《穿书抢救炮灰男配》昀寞Mo

2、初次交锋 越来越有趣

　　羡清晏驾驶着那辆过于招摇的亮蓝色跑车抵达“辰光传媒”大楼地下停车场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距离任务时限：2小时17分钟。请宿主尽快与目标人物杨沐熙接触，并改变原剧情走向。】
　　“知道了。”羡清晏简短地回应，关上车门。
　　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和尘土味。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午九点四十三分。这个时间，公司里的艺人和经纪人大多还没开始活动，正是安静的时候。
　　也好，省得应付不必要的寒暄。
　　他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的按键。电梯镜面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黑色西装熨帖合身，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冷淡的眉眼。这张脸与原主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已然天差地别——原主像是夜店里泡出来的浮华，而他，更像会议室里熬出来的冷冽。
　　“叮。”
　　电梯门打开，十八楼经纪部。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羡清晏凭着记忆走向最里间那间属于“羡清晏”的办公室——门上甚至没有名牌，只有个模糊的、被擦掉一半的“经纪人”字样。
　　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算大，装修风格延续了公寓的浮夸：亮粉色的墙面，镶着水钻的办公桌，墙上贴满了各种女明星的海报，角落的沙发上扔着几件皱巴巴的衬衫。空气里有种甜腻的香水味和隔夜外卖混杂的怪味。
　　羡清晏皱了皱眉，走过去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也照亮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以及一个镶着碎钻的相框——里面是原主和某个小明星的亲密合照。
　　他面无表情地把相框扣倒在桌上，开始快速翻看文件。
　　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通告邀约，质量参差不齐。还有几份签约艺人的资料，杨沐熙的那份被压在很下面，只有薄薄两页纸，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笑容羞涩，与现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心机女”形象判若两人。
　　“潜规则门……”羡清晏抽出那份资料，目光落在事件简述上。
　　不过是一段被恶意剪辑的短视频，画面里杨沐熙在剧组庆功宴上，被某个投资方模样的中年男人拉住手腕说话，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她在主动贴上去。实际上，原主当时就在旁边，清楚地知道是那个投资方喝多了耍酒疯，杨沐熙是在挣脱。
　　但舆论不关心真相。视频流出不到二十四小时，#杨沐熙潜规则#、#清纯人设崩塌#等词条就冲上了热搜。原主作为经纪人，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公关澄清，反而暗中推波助澜，打算借此逼杨沐熙就范，接受他安排的“饭局”。
　　“蠢。”羡清晏评价得毫不留情。
　　在职场上，他见过太多类似的蠢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毁掉一个有潜力的新人，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殊不知，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最终只会反噬自身。
　　他正翻看着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怯生生地挪了进来。
　　是杨沐熙。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很久。她低着头，不敢看羡清晏，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羡、羡哥……”声音细如蚊蚋。
　　羡清晏放下文件，抬眼看她。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但此刻看起来憔悴又惶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了一下羡清晏，又迅速低下头去。
　　这和原著里描写得差不多。前期的小白花女主，软弱、敏感、容易受欺负。但羡清晏知道，这只是表象。能在那样的全网暴力中挺过来，甚至在后期逆风翻盘，这个女孩骨子里绝对有股不认输的韧劲。
　　只是现在，这韧劲被恐惧和绝望压住了。
　　“坐。”羡清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
　　杨沐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她犹豫着挪到椅子边，只敢坐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羡清晏没理会她的紧张，直接切入正题：“网上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杨沐熙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涌上泪水：“羡哥，那视频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剪辑的！我当时只是……”
　　“我知道。”羡清晏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解决问题。”
　　杨沐熙呆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你相信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羡清晏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标准的谈判姿态，“重要的是，观众相不相信，投资方相不相信，以及——你相不相信自己能翻身。”
　　杨沐熙被他一连串的话砸懵了，好半天才消化过来，喃喃道：“翻身？我……我还能翻身吗？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公司也不管我，我……”
　　“公司不管，我管。”羡清晏说。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杨沐熙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羡清晏没理会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但我的管法，和你想的可能不一样。首先，那个饭局，取消了。”
　　杨沐熙倒抽一口凉气：“取、取消了？可是赵总监那边……”
　　“赵强那边，我会处理。”羡清晏语气冷淡，“你不需要去陪任何人吃饭，也不需要接受任何所谓的‘资源交换’。那种小成本网剧的女三号，配不上你。”
　　“那……那我该怎么办？”杨沐熙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
　　羡清晏从抽屉里（在翻看文件时，他已经迅速摸清了这间办公室的布局）拿出一份空白的日程表，用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社交账号由我暂时接管。在事情解决前，不要发表任何动态，也不要回应任何评论。”
　　“第二，去找法务部的小张，让他以公司名义，给最早发布恶意剪辑视频的几个营销号发律师函。不用真的告，但要摆出态度。”
　　“第三，”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杨沐熙，“你这几天，除了来公司，哪儿都别去。在家好好看剧本。”
　　“剧本？”杨沐熙茫然。
　　“对。”羡清晏从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装订粗糙的打印稿，推到杨沐熙面前，“《春山夜雨》，李导的新戏，民国题材。虽然是小成本，但李导是圈内有名的文艺片导演，对演员要求高，不看重流量。你去试试女二号，那个留洋归来的女学生。”
　　杨沐熙接过剧本，手指微微颤抖。她快速翻看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是个很有层次的角色，表面温婉，内心坚韧，和她现在的处境竟有几分相似。
　　“可是……李导的戏，很多人争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她眼里的光又暗淡下去。
　　“所以你要演得比别人好。”羡清晏说得理所当然，“三天后试镜，你有三天时间准备。这三天，我会找人帮你对戏、梳理人物。这是你目前唯一的机会，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杨沐熙紧紧攥着剧本，指节发白。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许久，她才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更多是决绝。
　　“我……我会好好准备的。谢谢羡哥。”
　　“别谢太早。”羡清晏摆摆手，“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你是我的艺人，你倒了，对我没好处。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冷酷又现实，但杨沐熙却莫名地安心了。比起之前那种虚情假意的“关心”和威逼利诱，这种直白的利益捆绑，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那……网上的那些……”她还是有些担心。
　　“那些我会处理。”羡清晏看了眼时间，“你先回去看剧本。下午两点，来公司练习室，我会请表演老师过来。”
　　“好、好的！”杨沐熙抱着剧本站起来，朝羡清晏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背脊已经挺直了些。
　　等她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羡清晏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支线任务：改变‘劝说杨沐熙接受饭局’剧情，已完成。获得积分：50。当前积分：50。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羡清晏扯了扯嘴角：“才50分？真抠门。”
　　【主线任务推进：当前杨沐熙命运轨迹偏离度：3%。男主叶昀棽关注度：未激活。请宿主继续努力。】
　　“叶昀棽……”羡清晏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原著中关于这位影帝的描述：家世神秘，背景深厚，演技封神，性格高冷，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不好惹，也是原主“羡清晏”的终极噩梦。
　　“希望这位大爷最近在国外拍戏拍得开心，暂时别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他低声自语。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准备开始研究怎么应对那个“星辉娱乐”的赵强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声音，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羡清晏皱了皱眉：“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身材挺拔，肩宽腿长，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精瘦的腰身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生得极好，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清晰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颜色偏浅，像淬了冰的琉璃，目光平静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和审视。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步伐从容地走进来，在办公桌前停下。
　　“羡经纪人。”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玉石相击的冷质感，“我是叶昀棽。从今天起，由我暂代经纪部总监一职，直接负责你手下的艺人事务。”
　　羡清晏：“……”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加班过度出现了幻觉。
　　叶昀棽？
　　原著男主叶昀棽？
　　那个应该在国外拍戏、应该在故事中期才正式登场、应该和“羡清晏”这个炮灰在更戏剧化的场合初次交锋的——叶昀棽？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用那种看实验室标本的眼神看着他，并宣布成为他的——上司？
　　羡清晏的脑子飞速运转。
　　首先，原著剧情里有没有这段？他快速回忆——没有。原著里，叶昀棽第一次正式出场，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远远看到被众人排挤的杨沐熙，心生怜悯（或者说剧情的不可抗力），这才开始注意她。至于“羡清晏”这个经纪人，叶昀棽前期根本没放在眼里，直到后来调查杨沐熙被欺负的事，才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而现在，叶昀棽不仅提前回国了，还空降成了辰光传媒经纪部的暂代总监？还“直接负责”他手下的艺人？
　　这剧情偏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羡经纪人？”叶昀棽又唤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已经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羡清晏迅速回神，站起身，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叶总监，您好。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欢迎您来经纪部，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请尽管吩咐。”
　　他表现得恭敬又得体，完全是一个下级见到空降上司时该有的反应。
　　叶昀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移开，落在办公桌那份杨沐熙的资料上。
　　“杨沐熙。”他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你手下目前负面新闻最多的艺人。‘潜规则门’事件发酵四十八小时，热搜上了三次，全网黑评超过十万条。而你，作为她的经纪人，至今没有给出任何有效的处理方案。”
　　他抬起眼，那双浅色的眸子看向羡清晏，里面没什么情绪，但压迫感十足。
　　“羡经纪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羡清晏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原著里叶昀棽对“羡清晏”的第一印象就是“无能且黑心”的经纪人。而现在，这位大爷提前登场，并且显然已经做过了功课，一上来就直击要害。
　　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会用下作手段的“羡清晏”了。
　　“叶总监，关于杨沐熙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初步的处理方案。”羡清晏不卑不亢地开口，语速平稳，“首先，我们已经联系法务部，准备对恶意造谣的营销号发律师函，表明公司态度。其次，我已经为杨沐熙争取到了李导新戏《春山夜雨》的试镜机会，三天后试镜。如果试镜成功，可以借由新戏的正向宣传，逐步扭转舆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网上的负面舆论，我认为现在强行压热搜或者发声明解释，效果有限，反而可能引发反弹。不如让子弹飞一会儿，等我们拿出实质性的作品和行动，再一举反转。”
　　叶昀棽安静地听他说完，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了敲。
　　“李导的戏，女二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褒贬，“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那个角色吗？”
　　“知道。”羡清晏点头，“但杨沐熙有这个潜力。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和正确的引导。”
　　“正确的引导。”叶昀棽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重新落到羡清晏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包括，取消和星辉娱乐赵强的饭局？”
　　羡清晏心头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饭局的事？这件事应该只有原主、赵强和杨沐熙本人知道才对。难道叶昀棽已经调查到这个程度了？
　　“是的。”羡清晏面不改色，坦然承认，“那种饭局对艺人发展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埋下隐患。我已经回绝了赵总监。”
　　叶昀棽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与影的分界线。
　　许久，叶昀棽才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方案来。”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背对着羡清晏，淡淡丢下一句：
　　“不过，羡经纪人，我希望你记住一点。”
　　他侧过脸，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在我的部门，我不需要只会走捷径的聪明人。我需要的是，能把艺人带出泥潭、带上正轨的专业人士。你最好，真的是后者。”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也隔绝了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羡清晏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久违的、面对强大对手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叶昀棽，原著男主，娱乐圈的顶级存在，现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且显然，这位上司对他并不信任，甚至抱有怀疑和审视。
　　这局面，可比单纯地应付杨沐熙和赵强，刺激多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叶昀棽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是他的个人资料，以及杨沐熙事件的详细报告。报告做得极其专业，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几个关键水军账号的IP地址都挖了出来。
　　“不愧是男主。”羡清晏低声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一来就给我下马威。”
　　但他并不慌。
　　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什么难缠的上司没见过？叶昀棽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上司”。而上司的喜好、规则、底线，都是可以观察、分析、乃至利用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证明他不仅能把杨沐熙从泥潭里拉出来，还能让她走得更高、更远。
　　证明他，羡清晏，不是原著里那个蠢到家的炮灰，而是个能创造价值的、专业的经纪人。
　　至于叶昀棽……
　　羡清晏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存下的、叶昀棽的私人号码（叶昀棽离开前，以“方便联系工作”为由，主动留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暂代总监，直接负责……”他低声自语，“叶昀棽，你到底是冲着杨沐熙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羡清晏”这个在原剧情里注定要被他亲手搞死的炮灰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这出戏，都越来越有趣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办公椅，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着杨沐熙的舆情监控页面。红色的负面词条依然高高挂着，但羡清晏知道，很快，这一切都会改变。
　　而他，羡清晏，这个本该死去的炮灰，也将在这改变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至于那条路上会不会再次与叶昀棽狭路相逢……
　　羡清晏点开《春山夜雨》的剧本电子版，开始仔细阅读。
　　那就，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