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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得 落日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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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金色的光芒在波间跳跃,把游客都融进醉意里。
来颐海旅游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冲着音乐节来的,此刻沙滩上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沈知知手中的果茶洒了一地,果汁顺着手心滑到了手肘,黏糊糊的好不难受。她有些生气,偌大的沙滩找不到一个垃圾桶,“这么多人,待会儿怎么看台上的乐手啊。”
许念纯向那边望去,场地前排都挤满了人,可能这场音乐节没有沈知知想像中那么完美了。
她翻着小包找纸巾想给对方擦擦手,不巧的是没带出来。
两人同时叹出一口气,坐在椰树下的休息椅上愁眉苦脸,“该早点出来的。”
十七八岁的女孩都爱美,沈知知觉得那身红裙子太扎眼,又挑选了几套衣服,等她换好出门时都六点了,而音乐节七点就开始。
许念纯本想去买包湿巾纸,刚起身就看到两个熟人朝她们走过来。
“心心念念的音乐节不去看,坐在这里干嘛。”
陆演吊儿郎当的抓着一瓶水,旁边跟着萧闻野。
从网吧里被萧闻野抓出来吃了个饭,隔老远就看到两人坐在这里。
他朝许念纯扬扬下巴,算是打了声招呼。视线又落回沈知知身上,看她满手的草莓汁,不经有些好笑,嗓音里满是调侃:“沈大小姐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沈知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陆演也不恼,握住她的手腕就往海边走。
剩下的两人跟在他们后面,萧闻野看到沈知知才想起旁边的女孩是谁——总是跟在对方身后的小哑巴。
初三那年他转回淮安读了一个学期。陆演周末经常找他出去玩,沈知知必然也在,这个女孩总是跟在后面默不出声,面黄肌瘦,比现在还要矮一点。如今看着倒是健康了些,至少气色好了很多,也变白了。
他盯着人家的发顶,想到下午卖手链时对方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故意的?
陆演把沈知知拉到海边,用自己带的水帮她冲洗污渍,又熟练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给她擦手臂,活像个老妈子。
等陆老妈子忙完,沈知知满意的轻哼了声,“还挺会照顾人,没白交这么多女朋友。”
陆演认真地解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没交过女朋友。”
沈知知意味深长一笑,拍拍对方的肩膀朝音乐节场地走去,“我懂,都是妹妹嘛。”
陆演把废纸揣进兜里,无奈的笑了笑。
你不懂。
音乐节开始了,沙滩上灯光绚丽,音乐震耳欲聋,四人站在最后一排。
许念纯虽然不了解这些,但也免不了好奇,她努力垫脚想看清舞台的模样,奈何自己实在太矮了,干脆放弃。
心里想着沈知知能不能看到,就看到对方已经在陆演的背上唱得正嗨。
目光一偏,落在了萧闻野身上。少年气质出挑,眉眼冷峭,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点痣,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样子,有点唬人。
许念纯仰视他,心跳一点一点沉寂下来,周围的嘈杂声不复存在。萧闻野似乎察觉到什么,垂眸下来与少女炽热的眼神对视上。
她反应过来,迅速埋下头,耳朵开始升温,心跳骤然加快,怦怦作响。
她听到对方低笑了声,风轻云淡的,被淹没在音乐里。
“要我背你吗?”
她听见他问。
几乎是不经过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不用。”
萧闻野像是预料到她会拒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许念纯紧握的手心微微冒汗,她不敢。或许对方只是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句,但如果自己答应了,会有些冒昧。
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但她很开心。心脏随着鼓点跳动,像雨后的藤蔓沿着墙壁一直往上爬,直到开出花。
音乐节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当然,只有许念纯一个人这么认为。
当沈知知挽上她的手腕时,她才平静下来。
“此生无憾了!”
陆演揉着手臂,犯贱一样的吐槽她:“少吃点吧,都快比猪重了。”
“真虚。”
陆演错愕地看着许念纯,不敢想信这话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念纯妹妹,别跟她学坏了。”
在他印象里,这小姑娘温温柔柔,文文静静的,有时安静的像个哑巴,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怎么一个暑假不见就被带坏了呢。
“哈哈哈,但是人家说得没错啊。”
沈知知已经见怪不怪,自从上了高中,许念纯就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也算是放开了点性子,但这还不够。她希望对方能遇到一个温柔体贴阳光的男孩,能包容她的一切。
“对了,”陆演揽着萧闻野的肩膀,“你还认识他么?”
许念纯眸光聚集到萧闻野身上,摇头说着违心话:“不记得了。”
“哈哈哈哈”,陆演笑得直不起腰,这一天可算是让他等到了。
初三跟他同班那个学期,萧闻野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课桌。情书、蛋糕、饮料什么都有。学校里的女生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争着抢着给他送礼物。
起初他还找人把东西还回去,后面实在太多了就放在失物招领处,只要大课间去操场,女生们都能看到自己的东西在哪儿摆着。但凡少了一件,那必定是学校的热点话题。
虽然不知道他在其他地方怎么样,但陆演认为也差不多。可毕竟许念纯同他们一起玩过几次,再怎么也有点印象,大概是她心里只想着学习去了,没怎么关注吧。
许念纯很快低下头,在心里掰手指,加上这次,她和萧闻野总共见过了无数次。
“记得。”
萧闻野的声线偏冷,在黑夜中听来像击玉般清凉。
许念纯猛地抬起头,杏眼里充满意外。脑中不断闪过他们之间的片段,有些发怔。
萧闻野注视着对方的脸,她的表情很呆,但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或许正如陆演所说的那样没人不认识他。许念纯的这句‘不记得’让他莫名不爽。他就是想让对方记起来。
“许念纯,见过……”
他皱眉思考自己和她见面的次数,或许是不愿相信根本寥寥无几,或许是不确定:
“五次?”
许念纯木讷的表情终于有些波动,她微微一笑,左脸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酒窝,点着头说:“应该是的。”
黑夜中,海浪轻拍着岸边,混着石头的低语,一切声音都被夜晚融化,变得模糊而透明。许念纯心里狂风大作,在沙滩上奔跑着,嘶吼着,每一滴海水都能感知她的喜悦。
夜幕已深,两人将女孩们送回酒店原路返回。
陆演脚上不停歇的踢着一个易拉罐,竟也能在柔软的沙滩上发出声响。萧闻野感觉刺耳极了,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陆演看着前面步调加快的人,追赶上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肩,故作扭捏:“闻哥哥,人家走不动了,背背我嘛。”
萧闻野一把将他扯开,“别恶心我。”
“切”,陆演瞧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忍不住拆穿:“我都听到了。”
对方没理他,陆演继续追着说:“要我背你么。”
萧闻野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呢?”
陆演心想这人可真能装,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孤独终老。认识他这么多年,开玩笑还是真心话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于是陆少爷大发慈悲的给他算了一卦:
“我看你命中注定有一劫,这劫的名字叫许念纯。”
他特意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萧闻野觉得他在放屁,留下一句“傻B”就走了。
陆老妈子深叹一口气,儿子脑袋不开窍怎么办?多半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他正想着该用什么颜色的麻袋套娃,白嘉年就过来了。
对方嘴里叼着根冰棍,神色怒冲冲的,还没出声就被陆演夹在腋下捏住嘴,“你说铁树怎样才能开花?”
白嘉年:“&*%……”
你倒是让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