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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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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事实往往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继国岩胜原本还对偷跑出来一事抱有幻想,也许父亲会看在他的课业超前完成的份上从轻教训,然而事实却是他想多了。当他在杏寿郎和缘一的陪同下回到继国家的时候,家主已经站在大门外了。
那一刻继国岩胜吓得瞳孔皱缩,他想过会被发现,却没想过父亲会在门外等他。
他垂着头,不敢去看父亲的表情,但不用看他也知道对方现在很生气。
“父亲,我……”
继国岩胜想要解释,可继国家主直接出声打断了他:“闭嘴,岩胜。”
随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牵着杏寿郎手的继国缘一,但没过多久他又收回了视线,仿佛另一儿子并不值得他在意。这位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漠让杏寿郎心中一阵发凉。
继国岩胜听从父亲的命令,不敢再发出声音;杏寿郎作为外人,不便开口,缘一更是沉默寡言。这就导致他们之间的氛围寂静且压抑,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杏寿郎想了想,主动出声,打破了这一沉默的氛围:“请您不要责罚岩胜,他只是……”
这时候,继国家主动了,他抬了抬手,示意杏寿郎不要说了。
“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不欲多说什么,”继国家主冷声说,“但是,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请不要插手。”
说着他就要拉着继国岩胜离开。
杏寿郎沉思了下,直觉不能就这样让他把孩子带走,他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向他解释道:“其实岩胜偷跑出去不只是为了找弟弟,他主要是想向我学习剑技。”
这个时代的武士世家应该很注重这个,杏寿郎希望至少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尽量减轻岩胜的惩罚。
提到这种关乎家族传承的东西,继国家主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他轻嗤一声,语气有些轻蔑,“是吗。”
“是这样的!”杏寿郎全不在意对方的不屑,立刻接上了对方的话。
继国家主没说话,他短暂沉思片刻,而后拍了拍手,对身后的守卫说:“把吉村叫来。”
“是,家主大人。”
守卫领了命,立刻跑去寻人了。
继国家主笑了笑,转而又对杏寿郎说:“既然你自信有能力教导岩胜,那就和岩胜的老师比试一场吧,你赢了我便不会惩罚岩胜。”
——近些日子,吉村那家伙越发目无尊上了,刚好趁这次好好敲打一下他。反正他也没打算严惩岩胜,顶多只是面壁思过,课业加重。
杏寿郎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谎言”是有用的,起码对方经过这样一打岔,怒意没那么高了,至少不会发生盛怒中体罚孩子的事情。
这样想着,杏寿郎应下了这场赌约。
至于输的代价……是从此以后,他们不能再出现在继国岩胜眼前,哪怕一次。不过杏寿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会输。
很快,名为吉村的武士从门内走出来,继国岩胜下意识叫了声老师,吉村故作矜持地微微颔首,接着才对家主行了个礼。
继国家主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吉村的表现。但他什么都没说,只简单通知了吉村有一场比试要进行,对手就是杏寿郎。
为此他还特意吩咐侍从拿来两把木刀,分给吉村和杏寿郎。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吉村,说:“规则就是……谁先把对方的木刀挑飞,谁就获胜。”
吉村被家主那一眼刺激到了,下意识应了一声,同时握紧拳头,心里暗自较劲,绝对,绝对不能输。
杏寿郎握着练习用的木刀,再次恍惚了一瞬,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帮助自己矫正拿刀的姿势……杏寿郎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忘记,而后摆好姿势,等待比试开始。
当家主一声令下,吉村率先进攻,一个闪身冲过来,朝着杏寿郎的手挥出一记横劈。他自信自己这一击能将他的手震麻,从而使其木刀掉落。
然而杏寿郎看出了他的意图,及时反手格挡,两把木刀碰撞之际,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力度之大,吉村险些握不住刀,却见杏寿郎已经从交锋中抽离,只向上一挑便将他的刀抽飞。
吉村彻底呆住了,他自诩剑技高超,居然就这样输给了一个无名青年,还输得毫无悬念。他郁闷地攥紧拳头,也不敢去看家主脸色,生怕会看见家主责备的眼神。
因此也就没发现,继国家主的脸色并不差,甚至隐约有些满意。
杏寿郎赢了,但也没有多高兴。
他只是松了口气,为继国岩胜不会受到责罚而放松。他把木刀还给继国家主,准备带着缘一离开。
这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继国缘一居然破天荒开口了,向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请求道:“我还可以再见到哥哥吗?”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而且他们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继国家主心情颇好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请求。
但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岩胜想要找你们,必须得到我的同意才行。”
继国岩胜眼睛霎时一亮,他是完全没想到缘一会说这句话的,在他印象里,大多数时候缘一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沉默不语,仿佛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这一次居然主动向父亲开口……继国岩胜心中忽然一暖。
杏寿郎摸了摸缘一的头,对继国岩胜挥了挥手,而后就带着缘一离开了。
在某个遥远的未来,继国岩胜成为鬼后的很多个夜里,每一次回忆起缘一和杏寿郎,这件事都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小的分量。
当然,现在的继国岩胜是意识不到的。
尽管父亲说好了不会惩罚自己,但他还是为此惴惴不安。与父亲同行是这段路结束后,他还是决定向父亲申请责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继国家主似乎很满意他的做法,他说:“这才是继承人该有的做法。责罚就不必了,但课业加重是必须的。”
继国岩胜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是,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