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如何陈情 ...
-
姬华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镇定了下来，而纷纷看向了她。只见她的面容被铅华所覆盖，于是失去了岁月流逝的痕迹而显得雍容。
“你怎么会在此处？”
姬华很快看向了眼前女子，而后者却是略微看向了墨灵钰。
“恰巧路过。”
她说得如同吃一顿饭一般简单，姬华的眉头却是很深地皱起。
姬里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没等她再度开口，而是抢先说道。
“放心，我很快就会离开了，不会一直待下去的。”
姬里的话确实很好地打消了姬华心头的阴翳，但后者却又很快生出一点别的滋味来。
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面容都是如此熟悉，却又像是另一个生物一般陌生。
昨夜里跪倒后心里所想的东西也很快浮现了出来。
姬华微微点头，又很快向身旁几人示意。
“好了，将赏金放下后便离开吧，我还有些话要说。”
在得了这一句话后，原本就在考虑着寻什么借口离开的人更是马不停蹄地离开了，于是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她们三个。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姬华回忆起过往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问道，却见面前的人很快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
“母亲，你说呢？”
“…..”
她这副阴阳怪气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姬华心中一直留存的心情，于是姬华很快怒气外溢。
“我告诉你，那时候的事，并不只是我的错。”
“你自己也有问题。”
“哪家的女子会与你一般为了不成亲而离家出走的？”
“你可知道我找了多久，才寻到合适你的郎君，又是予了多少好处，才让他家人愿意容纳你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姬华一说出当年的事情，话语便喷涌而出，直说得唾沫飞溅，又脸红耳赤。而当她再度停歇下来时，才觉出面前的姬里却并无什么情绪起伏。
眼前的女子还是如一开始那般平静，而嘴角含笑。
于是姬华心中的气焰顿时熄灭了，却感到分外空虚。但回想了什么东西，她又很快生出了一股劲，而看向了身旁之人。
“你却宁愿相信这骗子。”
被看向的墨灵钰面色不变，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
知道对方从来没有真正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也未能看清自己。姬里想生气却又觉得好笑。
“问题不在于这里。”
她还是平静地开口，但眼前的妇人却显出了几分颓败之意，而越发激动地发问。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姬里再度感到无奈，心下却微恸，于是再度开口。
“因为你不在意我，我们鲜少沟通，我们从来不是一类人。”
她开口，但面前的女人神情却更是诡异，如同挨了一巴掌一般脸色发青。
“你胡说！”
虽然四周再无其他人，但姬华却莫名觉得心虚，更像是被指着鼻子骂了什么一般感到无地自容。
哪有母亲不爱孩子？
哪有女人不在意自己血缘所系的诞生物？
姬里这一番话说得她像是那悖于常伦、离经叛道的女人，是不被世人所容的那一类。
将姬华的这一番微小抗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姬里也生出几分脾气。
“难道不是如此吗？”
“你难道不是更想要姬忻那一类孩子吗？”
在姬里的声音中，姬华有些微惊地看着对方，却发觉眼前的少女是分为陌生。
她离奇的出生，围绕在她身旁的晦气和诡异怪谈，层出不穷的麻烦琐事，对世事的迟钝，出挑的性情，都是自己所厌恶的。
所以也鲜少接触，只是让人困在院子里。
姬华愣在了原地，而一张嘴也微张，显出了十足的惊愕。
原来，她的行为早已证明了内心所想。
而姬里瞧见她这般神情，心里却莫名有些笃定，那被激起的几分戾气很快如同一场小雨，不知从何而起又在什么时候停下了。
现下只剩下了出奇的平静。
虽然也有着丝丝悲伤，但比起那般胡乱纠缠撕扯着的悲痛却是好受过许多。
“我也没有怨你。”
姬里蹙着眉头想了想，对方大概也是和墨灵钰一般，纠缠着自己，找寻着什么，就是为了消除内心的愧疚，于是继续说道。
“血脉是一回事，人和人之间产生的情又是另一回事，只有我们将这两者分开了看待，事情才会清楚许多。”
“但既然有血缘关系，也算是我们有缘。”
姬里自我安慰一般说道，而面前妇人看她的眼神却是越发惊奇。
“不能，不可能。”
“谁规定的，双亲一定爱孩子。”
姬里微拧了眉头，反问道。
姬华却很快想到了很多理由。
那些诗句，那些故事可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血缘，因为羁绊，因为一起度过的时间。”
而姬里听了却只是平淡道：“那些都只是缘由，不意味着一定会有结果。”
因为爱是很主观的。
姬华闻言虽然还是不赞同，但心里却也感到几分轻松。
姬里却突兀地伸出了一只手来，一只手掌正朝上，像是街上许多小叫花常用的手势。
“这是干什么？”
姬华很快问道，却见对方很快笑了笑，并且理直气壮地说道。
“既然母亲爱我，那就给些钱吧。”
“…..”
这一番直白得不知廉耻的话让姬华心中方才的愁绪哀伤尽数退去，她再度认真地看了眼面前女子，确认对方还是同以前那般让她不想接近。
但心里一时也有些乱，终于还是悠悠地开了口。
“等到清明，我会让人给你烧点的。”
“你还需要些车子房子什么的吗，听说那些花样也挺多的。”
刚才那一番认真的谈话算是正式地结束了，姬华稍微感到有些乏力，而此刻有些烦闷地皱着眉头，却听见身前的鬼很快拒绝道。
“我才不要那些，我要真真的，银两。”
闻言，姬华又抬头认真地扫了眼前之人几眼，眼里充斥着惊讶。
要不是那时候她真正看见了派人寻回的尸体，也要疑心她是假死的了。
于是姬华无奈颔首。
“行，我待会让人准备了便送过来。”
她微顿了语气：“我先走了。”
说罢，姬华便很快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并且再度将门关上。
而姬里望着那个身影的彻底消失在眼前，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坐了下来。
方才那一番话也是她这两年里无数次思考出来的结果，如今真正说了出口后，也觉得若有所失一般。
虽然她在对话时看起来很是无所谓，但在真正结束之后，内心还是生出一些细微情绪，并且反反复复地徘徊。
于是当下，她便趴在桌子上，手中还不住地把玩着从姬忻那里讨来的金镯子也不觉时间流逝。
外边天色渐渐变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有忽然响起的一声打扰了她的思绪。
随着“吱呀”一声，房间的木门也被打开，两人伴着一阵饭香出现在房中。
此刻望见了那在一片漆黑中的两个模糊影子，点翠不禁惊奇道。
“怎么不点灯呢？”
听了这话，姬里却是惊讶起身。
外边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在这般光线之中，只得望见一些远景的大概轮廓，大概已经戊时了，于是她也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之人。
“怎么都这个点了？”
“不是说先不要打搅你们吗？”点翠开口，同时很快点燃了一旁架子上灯盏里的灯芯。
于是那微弱的光很快充盈了整个房间，略带几分昏黄的光也落在了身旁之人的脸上。
墨灵钰正看向她，眼里浅浅地映着几分光芒，倒是有几分顾盼生辉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如何陈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