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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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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听从丫头的口中知道了白惜薇住的厢房,非但没有光明正大地前去拜访,反而是偷偷摸摸地一路过去。
生怕在路上碰到人,好在一切如他所想一般顺利。
其实他要是光明正大的去反而没事,躲藏着去反而容易产生误会,要是被撞见捅到老爷面前可就说不清了。
不过吴听有自己的考量。
白惜薇住的地方算不上偏僻,但人却是很少见到几个。和他们说的情况大差不差,看来真是和伯父闹别扭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又飞速把门合上,靠在门扇上,打量着这个房间。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或许这白姨太过于夸大,伯父也不是很在意。室内的桌椅都有移位,地面有层薄薄的细灰,靠门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半个红薯。
不像是一个受宠的姨太该有的待遇。若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没进错房间,这会儿就该怀疑自己了。
看来今天自己想问的估计是问不到了,但他也没有急着走,而是环顾四周。
而且光线昏暗,阴阴沉沉的。
吴听反着手敲着身后的门,然后缓缓等待。
很静很静。
在吴听怀疑屋里是不是没人时,有一道女声开口问:“……是谁?”
突然话锋凌厉,“谁在外面!!”
前面的转角进去隔着一间屋,声音就从里面传来的。吴听一直没有吭声,那道声音的主人才慢慢出来。
沉绿色卷着的门帘被人掀开,吴听先看到的是一张漂亮的脸,然后是一双锐利又魅惑的眼睛。
白惜薇身着素净的衣裳,披着头发就走出来,看到吴听时骤然一愣,随之而来的就是漠视。
她知道吴盛源是不可能现在出现在她屋子里的。而这个吴听,和她可没有什么交际,如今贸然前来,怕是来者不善,白惜薇很警惕。
“堂少爷?”
“白太太,您还记得我。”吴听笑着,自以为是彰显举止有礼,只站在原地没有意图靠近。
他的注意力可不单单在脸上,还有下面……眼睛微眯,他关心道:“您的腿怎么了?”
这话很直白,白惜薇出来没掩饰,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行动迟缓。
“堂少爷是不是越界了。”
吴听微笑,“我不过是关心罢。”
“关心?”白惜薇咬着这两个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关心到我住的地方来了,里面就是我睡的地方,还真是够关心的。”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还是堂少爷觉得您出现在这里很合适?”
青天白日,姨娘与堂少爷共处一室,传出去可不清白。
“太太多虑了。”吴听虽然觉得白惜薇很漂亮,但他并不想发生什么事。
“我今天来不过是顺道来看望一下您,在府里我听说了一些事,很感兴趣。”
白惜薇腿脚不便,挪动得很慢,从里面的房间到方桌前的距离很短,她却走上了两三倍的时间。
面前的人不催促,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堂少爷回去吧,我一个小姨太能知道什么?”在她坐在凳子上后,才瞧着吴听道。
这位少爷倒不同她客气,自己就坐到了她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离一肘子。
“我觉得你不简单,至少和上次见面很大的差别。”吴听仔细回想,目光扫着,“似乎是消瘦不少。”
因为靠近,吴听又发现了不少细节。比如她的脖子淡红,又比如她握着的两只手上有伤疤。
“这与你可没有关系。”
“可我真的很好奇,伯父他对你好吗?或者说对你好过没有?”吴听用看透一切的眼神轻轻道。
“既然是老爷的人,好与不好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他是我的丈夫,我是最受宠的姨太,当然是对我好的。”
白惜薇仰起手腕,露出了一个翡翠镯子,通透冰凉的色泽,很细,圈早在她手腕上会显得腕子很细。
一晃而过,吴听却是看见了手腕突出的骨头有一处擦伤。
白惜突然托着头靠在桌上,似乎有些悲凉:“若是不好,那能怎么办,妾为夫纲,我没有安身立命的本身,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她望向吴听自嘲道,“难道说,堂少爷能有什么本事帮我?”
堂家少爷来找他,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只有静待,且看他打什么主意。
青年手中握着银元,在夹着的之间中反复煎熬,他说:“若我能呢?”
白惜薇怔怔地看着她,“您是在开玩笑吧?”
可青年的表情又告诉她,是认真的。
“为什么?”美人有些不解,甚至是疑惑,她并不会相信。
吴听两指夹着,手伸到桌子上方,银元掉落在桌面上,滚了滚,跌倒了。
“或许,是白太太很合我眼缘,我想拯救你呢。”
“是嘛。”白惜薇在他的眼里能看到吴盛源一样的的东西,让她很恶心,很快她移开了视线,语调漫不经心。
“你不相信?”
“我怎么会相信,皮囊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会相信的,我刚开始也不相信,我对你一见钟情。”吴听真话掺着假话,脸上的笑容似乎能让人松懈,被他的真诚所打动。
“……”白惜薇眼里有些松动,“你怎么帮?我怎么做?”
她的手抓着膝盖上的布料,仔细一看似乎是在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因为痛恨。
人已经顺着他的话走,吴听现在心情特别好,“我怎么做,你以后就知道了,总之他不会欺负你太久。”
他像是关心自己的心上人一样,怜惜地问,“他可是打你了,疼不疼啊?”
“是。”说话的时候白惜薇的声音都在抖,似是想到了什么害怕的事。
“那他和你……的时候,也会打你吗?”吴听屏住呼吸,眼神激动,就快要碰到答案了。
“别说了!”
谁知说到这个白惜薇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难受地捂着头,眼泪夺眶而出,倒在桌上。
“我让你别说了! !”白惜薇嘴唇抖动着,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浑身发抖。
“我不说了不说了,白太太。”吴听也是没想到,一看她这个莫样连忙安慰说。
他起身过去,想牵她的手但被她甩开了,一点都碰不着。白惜薇头埋在桌上,两臂挡着脸,嘴里似乎说着什么。
吴听倾耳过去。
……
夏日的微风轻轻吹着杨柳,天边的落日映红了半片云,落在宅子的顶上,怕是再有一刻钟就会被完全遮挡。
沈芷从贵妃椅上落地,把手里摇着的团扇扔到摇椅中间。让采云检查了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这个时辰老爷的侄子应该已经回来了吧,沈芷这么一说,采云才恍然道。
“夫人准备找堂少爷?今天好像是休假,上午的时候我碰到过堂少爷。”
“……”沈芷面无表情地看她,“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鬼知道要是没有上课,那个吴听会去哪里玩。要是没课指不定在外面约几个同学玩乐呢,哪里能这么早回来。
“您也没问我啊,我还琢磨着您是准备去哪儿走走呢。”
沈芷一想,早上采云就被她支开了,这事她好像还真没提过。她刚走出门,难不成就这样回去了。
采云一看夫人的神色就猜准了,“夫人,难得出来,我们就绕着宅子走一圈吧。”
“……行。”沈芷艰难地挪动脚步,慢慢悠悠地走着。
这会儿还能看得见,不过宅子里已经点上了灯,她们走过时还碰到了几个府里的丫头。
“你们看着老爷了吗?”采云问。
“采云姐姐,听管家说那边事情很多,老爷今晚要住在茶庄那边,过两天有个大主顾,老爷亲自送茶叶过去。”
采云对她点头,问完就离开了。转头追上夫人,将那丫头的话都传了过来。
沈芷深思后道:“也罢,先暂时搁着。”
原本他是想借吴听去探听探听吴盛源的,既然有好几天不在府里了,她自然也没理由去找人了。
主仆二人在长廊上慢慢走,水池里的荷花还是开得很好,荷叶旁边还开出小莲蓬,余着的落日洒到那片地方,还真是很漂亮,像是穿上了彩色的霓裳。
而两边搭着的架子的紫藤花也很漂亮,绕着漆红的柱子,延伸往上,坠着一簇簇紫色的小花。
那边靠着的树青绿,与假山、白墙青瓦,不时掠过的鸟影,倒显得有几分意境。
沈芷边走边看,就听一旁的采云说,“夫人,你看那儿……”
顺着采云指的前面看去,被红柱遮着的有个人影,躲躲藏藏的,最后隐没在了厢房。
看衣服的料子,定然不是府里的家丁或丫鬟,那个花色,倒像是不怎么能见到的吴听。
“是堂少爷。”采云笃定道,“不过他方才做什么,敞亮的路不走,反而躲藏着像是刚从哪里出来……”
很不对劲。
沈芷眼底的神色不明,面容绷了绷,“我们继续走,过去看看。”
采云不语,直一味地追逐夫人的脚步。到方才鬼祟的地方,吴听早就没人影了。
“前面就是小太太住的地方了。”采云觉得夫人的脸色不大好,还是问,“我们去看看吗?”
话还没说完,夫人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沈芷怀疑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的心收缩着,又舒张,反复无常。
直到站在厢房门口,那门像是没有合拢,留着一个细小的缝。这种失误是谁都不会有的,府里的门要么开着要么关着,断然不会如此。
她有不好的预感。
此时,沈芷焦急才浮上表面,不顾身后的采云像赶着去一样跑着,用力推开了门。
“嘭——”木门发出碰撞的声响,沈芷还没来得及看屋里有什么,就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着她的腰。
随之,面前的人看清了她,手中拿着的东西蓦地落到地上。
白惜薇头发凌乱、衣不蔽体,眼里藏着害怕,而眼尾通红。
她失力地跪倒在地,抱着沈芷的双腿,把脸埋进去,泣不成声。
“请姐姐为惜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