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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夏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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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未央,秋已至,江边的树影变得暗淡斑驳,阳光不再那么刺眼,临近开学也只有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
温绥约好了沈思琼一起出去,早早起了床,还在犹豫要不要穿外套的时候,沈思琼已经到了楼下打来一个一个电话催了。
到了楼下,就看见一个靓丽的少女,上身穿了一件红色T恤,下身一个灰色的短裤,梳了两个麻花辫,戴了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化了当下流行的纯欲妆:“温绥,你快点!”
温绥小跑过去,弯了弯眉眼,忍不住夸她:“你今天的麻花辫还挺好看的,去哪?”
沈思琼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故作轻松地看向不远处,最后只轻轻开口:“篮球场吧。”
沈思琼此话一出,温绥就轻笑出声:“看他啊?”
沈思琼有个喜欢一年多的男生,叫宋炀,高高瘦瘦,很喜欢打篮球,而她喜欢他也是所有熟人公认的事。
温绥穿了件韩款的裙子,微微遮住小腿的一点,她将耳边的刘海挽到耳后去,随后靠近沈思琼贴着抱住她的胳膊,泡泡袖瞬间被挤扁。
人行道的两旁种满了桐树,树影倾泻在二人身上,波光潋滟,斑斑驳驳的缝隙间,能看见二人时不时落在一起的影子。
走了一半,架不住天气太热,沈思琼拉着温绥去万达买了饮品,排队的时候,看到几个学校里的“名人”,和宋炀有些意外的相似,温绥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去打篮球的?”
沈思琼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豪,笑着说:“没办法,人脉广,只需稍稍打听。”又将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就是这么点儿大,点儿大懂不懂。”
温绥转头看她笑着没说话,接过饮品,朝着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儿,沈思琼把吸管插进去,随后轻轻叹了声:“你说我喜欢他什么呢?”
温绥没说话,两人出了万达,并排走了好一会,在沈思琼开启下一个话题之前,温绥才轻轻开口:“那我们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也不听。我简直太悲惨了,还要陪着你来找他。”
“感动吗?”
沈思琼被她逗笑了,撇了撇嘴,面露嫌弃:“感动感动,感动死了。”
篮球场是在一个小区里的,分为内场和外场,而温绥和沈思琼并不清楚这些,在外场徘徊了好久也没找到宋炀的身影。
温绥走累了在外场边缘坐下休息会,看着沈思琼又走了一圈转回来,从满心欢喜到现在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真服了”,忍不住笑起来,把头埋在膝盖上,只能看见一颤一颤的肩膀和随风微微吹起的裙摆。
沈思琼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温绥抬头看了沈思琼一眼,有些无奈地问:“你确定他真的在这吗?”
见沈思琼没说话,温绥开玩笑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为了过来看其他帅哥的。”
沈思琼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外场内的几波人:“这不是大叔就是小学生的,我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温绥用手拍掉沈思琼乱指的手,笑道:“你别丢人了。”
话刚刚出口,温绥好像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哦对,我们不能打电话问问宋炀吗?”
几乎是瞬间,就被沈思琼一口否定:“不行。”
“那现在也没办法啊,就干等着?他万一不来了呢。”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所以打不打?”
“打吧,用你的打。”
得到沈思琼的回答,温绥没再问为什么,只是问宋炀的电话号码。
谁知,沈思琼看了温绥两秒,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温绥:“?”
过了两秒,温绥对沈思琼竖了个大拇指:“朋友,你太真诚了。”
温绥问:“你知道网上前段时间很流行什么吗?”
沈思琼抬头:“什么?”
温绥:“纯爱。”
沈思琼:“够了,你闭嘴吧。我心疼我自己。”
最后是温绥打了电话问赵为富:“赵为富,你知不知道宋炀的电话号码。”
赵为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十分震惊:“你要宋炀电话号码干嘛?沈思琼不是喜欢他吗?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温绥开了免提,有些无语,又看到一旁的沈思琼憋笑十分辛苦,催促道:“你有没有?有的话发给我。”
赵为富听到了沈思琼的笑声,心下了然,十分真诚地说:“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他好兄弟的电话。你可以问他要宋炀的电话。”
温绥轻轻“嗯”了一声,将赵为富说了一串电话号码记到了备忘录里。
三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临挂断电话前,温绥才想起来问是谁:“这电话是谁的?”
“李嘉尚。”
日薄西山,黄透的桐树叶杂着火红的枫叶,顺着弯曲小路一路艳烧到天边。
火烧的天,亦如温绥那颗炽热的心。
“喂?你好,是李嘉尚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嘈杂,有些吵闹,李嘉尚倚着墙边,开口:“你是?”
温绥看着夕阳沦沉,语气平缓:“温绥。”
“噢,有事吗?”李嘉尚声音低缓,背景音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你有宋炀的电话号码吗?”
李嘉尚不像赵为富那样问东问西问了许多,而是爽快地给了电话号码。
不像那日偶然遇见的他那样带着笑意,李嘉尚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温绥说了“谢谢”又接上“再见”,主动挂了电话。
沈思琼拿着温绥的手机拨通了宋炀的电话,只不过第一次没播通,第二次才拨通了。
宋炀意外地十分热情,花了十分钟多给她们说了去内场的路。
到了内场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宋炀和另外一个男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两人点了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宋炀的脸,只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沈思琼就要走,温绥连忙拉住她问:“怎么了?”
沈思琼的语调有些奔溃和委屈,再一抬头,竟是双眼通红:“我没想过他也抽烟。”
温绥自从那日见了李嘉尚抽烟以后,就看的十分开了:“他们那圈子里的人有几个不抽烟的?”
沈思琼的步子十分快,不到五分钟就把之前绕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走完了,温绥只能跟在后面跟她说些好话。
一直走到小区外,沈思琼寻了张长椅坐下,跟温绥喋喋不休地讲了许多许多——她印象里的宋炀、什么时候喜欢上宋炀的。
月光柔和似絮,如一盏天灯悬在暮色中,夜色下的宜忱市褪去了喧嚣和繁华,夜里的霓虹灯时亮时灭,只有路人的谈话声。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两人才分开,温绥拍了拍沈思琼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她:“路上注意安全,其他的先别想了。”
回到家中,温绥累得瘫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窗外的祥和宁静的夜。
其实她先前一直不理解沈思琼为什么会喜欢宋炀,印象里的宋炀不学习、捣乱、说话粗俗、抽烟,妥妥的坏学生,只有体育好点,是班里跑步最快跳远最远的男生,要是再说有什么,温绥想不到了。
沈思琼总说宋炀长得帅气,有多么多么迷人,是班里最帅的男生,可温绥却不这么觉得。
直到放假前的一个大课间,那时候班主任生了病不在,班上的学生难免松懈,有几个学生故意落队套圈,害得全班被留下来。
代班主任气得双手都在颤抖,要落队套圈的学生站出来重新跑。
没人站出来,而宋炀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跑就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之后站出来的,也都是几个男生,其中还有李嘉尚。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几个分明没有落队套圈。
自此之后,温绥对宋炀、李嘉尚几个人有了很大的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