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情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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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孩子，当时他说了什么？“楚弦清都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那娃娃说的是……” 孙叔不住挠头，“讲老实话，我没得听懂。”
“没听懂？！” 顾伯允特别失望，”没听懂，孙叔说的那么热闹干嘛，把我们的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还以为那句话里藏着什么关键线索呢。”
“就是因为没听懂，所以才要跟你们说撒，“ 孙叔急忙解释，“那个娃儿当时说的，根本就不是中国话。”
外国话？一个被拐卖的三岁孩子居然会说外国话？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再开口，仿佛都被那句话封住了五感。
半晌，还是桐桐懵懂地发问，“那小娃娃会说外国话啊，那他是外国小朋友吗？”
“这个嘛，我实在是不晓得，“ 孙叔偷偷看楚弦清，“脸肯定是中国娃娃的脸，可他说的也不知道是哪国的方言，”
孙叔为难地说，“怪我，见识少，听不出个道道来。”
“没关系的，”楚弦清反过来安慰孙叔，落后偏僻的乡村，二十多年尘封旧事，要想从中抽丝剥茧，找出蛛丝马迹，谈何容易。
不过孙叔说的足够重磅，楚弦清自己都很炸裂，他居然从小就会说外语？所以他的父母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孙叔又努力回忆了一些当年的琐碎片段。
可楚连发是个赌棍，村里的人对整个楚家都避之不及，孙叔实在也说不出更多的细节。
饭吃完，顾子充提前帮孙叔叫好车，楚弦清和顾子充一起送孙叔出门，楚弦清再次向孙叔道谢，孙叔拉住楚弦清的手，眼睛看着顾子充，“清伢子，你这个学生好乖撒，我看的明明白白的，他是把你的事情摆到心尖尖上头在办。”
楚弦清丝毫不回避，也看着顾子充，“是啊，他确实很乖。”
*
桐桐顺利出院，见孙叔也有意外收获，几个人各自有各要忙的事情，于是隔天便打道回府。
桐桐摊上不靠谱的爸妈，再加上从小身体不好，除了老家和江城，还没出过远门，高铁更是第一次坐。
这一趟，楚弦清专门订了商务舱，即为了让小朋友长途旅行不那么辛苦，也为了迁就大朋友的出行习惯。
江城与洛城之间没有专线，他们坐的这一趟，起点是海市，终点站在京市。
火车启动，城区灰色的建筑逐渐被广袤的原野取代。
八月的江城平原，正是油葵花开的最盛的季节，金黄色的花海绵延铺展，与最远处的青蓝色的地平线汇集，切出一道柔和而晕染的平行线，仿佛夏天亲手描摹的画框。
整节商务舱空空荡荡，貌似只有他们四个人。
火车一开动，顾子充就跑去和楚弦清挤一个座位，在临海城市长大的孩子，对内陆平原算不上熟悉。
他搂着楚弦清一起看窗外的风景，听楚弦清在耳边细细帮他辨认路边田野盛开的小野菊，紫苜蓿，还有花序如羽的马鞭草。
顾伯允受不了高糖虐狗，自己换到最后一排刷手机。
桐桐一上车就兴奋的不行，小孩子无心大人在做什么，她不住地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每一排座位都想坐上一坐。
车厢最前面有一整面的观景窗，桐桐跑过去，把脸贴着玻璃上看车窗外的风光大片。
反正也没别人，楚弦清彻底纵容孩子的好奇心，桐桐想干什么，他就由着她，只不过时不时会从身边人这里分出一缕心神，看看小的有什么需要。
时间随着平稳向前的车厢向前静静流淌，
“还有十五钟到临江站，我给老师叫一杯咖啡吧，顾子充拿出手机点单，“等车停了，外卖正好送上来。”
楚弦清凑过来一起看商家界面，伸手勾了一杯草莓奶昔。
“给桐桐的，” 楚弦清解释。
男生峰峻的唇珠压出一道直线，楚弦清跟着在又后面又勾了一杯星空拿铁。
“这杯给你，“ 楚弦清补充。
顾子充勾起嘴角，顺手又加了一杯人鱼泪冰冰沙给顾伯允。
午餐时间快到了，顾子充去洗手间，楚弦清打开商务舱的专供菜单，翻到儿童套餐那一页，他想问桐桐想吃什么，抬头朝最前面望过去，宽大的观景玻璃前空空如也，桐桐并不在那里。
“桐桐！” 楚弦清的一颗心迅速下沉，他立刻起身，朝孩子刚才站立的地方快步走去。
最前面是1A，紧挨着观景窗，和车厢后面的其他座位隔着很大的间距。
楚弦清发现原来这里居然还坐着一位乘客，因为位置处在整个车厢的最前端，椅背设计的又特别高，他们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座位上的男人年过半百，后背挺直地坐在柔软的皮椅里，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衬出他健康匀称的身材，儒雅端正丝毫不显老态。
他听见楚弦清的声音，迎着他站立的方向微微仰头，楚弦清看见对方黑白斑驳的鬓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镶着细链的无框镜片后面，一双爬着的细纹的凤目，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很自然的沉静慈和。
两人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发呆。
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让楚弦清绷紧的神经得以放松。
“大爸爸！” 甜甜的童声让楚弦清回神，原来小朋友就坐在男人身边，
桐桐开心地向楚弦清发出邀请，“伯伯在给我讲故事呢，他的故事好有趣，你要不要一起听。”
楚弦清注意到男人的膝盖上打开放着一本很厚的书，可看上去一点儿不像是儿童读物，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更像是某种学术著作。
“桐桐，我们该吃饭了，” 楚夏清朝桐桐招手，然后他向男人微微弓腰，“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男人连连摆手，声音温文尔雅，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和温暖。
“你是这位小公主的爸爸吗？我要告诉你，你的女儿很聪明，也很乖，我们相处的非常愉快。”
“他不是爸爸，是大爸爸，” 桐桐转动着大眼睛思考怎么解释，然后她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和一个小一点儿的心，“大爸爸，就是爸爸的哥哥。”
”哦，明白了，C’est ton oncle，他是你的伯父，” 男人了然道。
楚弦清听的微怔，男人说了句法语，并且发音非常标准准，
“Oncle 这个词在法语中既代表叔叔也代表伯父，而中文“伯父”一词仅代表比父亲年龄更大的男性长辈，”
男人饶有趣味地看着楚弦清，像是在同他分享某种心照不宣的乐趣，“法语被很多人推崇为世界上最精确的语言，在法律，外交和哲学领域更被列为首选官方语言，然而在表现最简单的人际关系方面，却比中文模糊很多，你们看，这是不是很有趣？”
楚弦清没能压抑住本能反应，认真回答道，“我觉得语言的精确性，很难用某一种标准界定，比如从自然语言体系来看，拉丁语是被广泛认同为最精确的。”
“而如果从高密度表达来判断，汉语，尤其是古汉语，才是世界上当之无愧的高效而精准的语言。”
男人抚掌大笑，“你这个年轻人说的很好，没想到，我在旅行的火车上还能遇到知交，要不要坐下一起聊聊。”
“那就不必了，” 有人断然拒绝，只不过声音是从楚弦清的背后发出来的，紧接着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肩膀。
“阿充？” 楚弦清第一反应向身边人靠近，顾子充满意地轻拍他的脊梁，然后搂住他整个肩膀，用他自上而下审视着向楚弦清发出邀请的男人，“老师，你们认识？”
男人也将目光移向顾子充。
“骑摩托车的小伙子，怎么是你？“他的眼睛一亮，”我和你的这位老师并不认识，但是我想我们应该是见过面的。”
顾子充一怔，接着也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教授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中国？”
“地球果然就是一颗很小的行星，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了一个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小顾先生。”
这下轮到楚弦清心里不踏实了。
顾子充主动地向老师交代，“一个月前，我去法国集训，在艾斯塔学院和教授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艾斯塔？楚弦清惊喜地追问，”那个世界著名的文理学院？您是那里的教授？“ 然后他看向顾子充，“赛车手集训去大学干什么？”
“说来话长，既然有缘再见，不如大家一起聊聊。” 教授再次发出邀请，顾子充看了一下时间，“火车要进站了，如果有人上下车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是吗？已经要进站了吗？” 教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也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粉红色小猪图标。
干饭么，APP。
楚弦清看着风度翩翩的男人手忙脚乱地点外卖，亲切感又进了一层。
“不如我们去就餐区一起吃午饭吧。“ 楚弦清提议。
毕竟，艾斯塔文学院一直以来都是楚博士的梦校，如果当年他顺利留校执教的话，十有八九会在不久后的某一个夏天，到他的梦校访问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情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