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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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随风而来的除了荷香，还有浓烈的酒味，瞬间，月下荷影意境全无，沈映画用帕子掩住口鼻，不悦地皱眉。
月色皎洁，照在船头上，慕容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随意地坐在船板上，他醉眼朦胧，脸上有几分颓丧，迎着月光，迷离又脆弱。
此刻，沈映画见到了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慕容曜，他这样冷面硬心的人竟会流露出失意之态。
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
慕容曜看见沈映画后，竟没有半分的厌恶，而是傻傻地痴笑起来：“画儿，是你啊。”
沈映画被喊得一身鸡皮疙瘩，尴尬地低下头找船桨，就算他喝醉了，也不至于这样吧，怪瘆人的。
她提醒自己，慕容曜这是醉了酒，脑子迷糊，才这这样温柔地喊她，等他醒酒后，定然是翻脸不认人，她才不要理会他。
沈映画拿起船浆，准备划船到对岸，小游船晃悠悠地离开湖岸，朝着荷花丛深处去。
见沈映画不理她，慕容曜放下酒壶，手撑着船板站了起来，沈映画担心他站不稳掉进湖里，急忙叫翠竹去扶他。
哪知他却后退半步，不让人搀扶：“不用，掉不下去。”
沈映画仰天叹气，她真想把慕容曜一脚踹下去。
慕容曜携着一身酒气，站在沈映画身旁歪了歪头，问道：“你在干什么？”
沈映画一回头，看见慕容曜瞪着两只眼睛，有些傻乎乎地盯着她手里的船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方才还说她和翠竹眼睛不好使，现下他自己的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
沈映画无语地笑了笑，“划船啊，陛下要是不想坐船，可以直接跳下去。”
慕容曜低头看了看湖面，伸手拽住沈映画的衣袖，紧紧贴着她，对她撒娇：“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沈映画惊得瞪大眼睛，她深吸口气，握紧船桨。
醉酒后的慕容曜怎么跟个傻子一样，简直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沈映画回忆起那夜慕容曜怒气冲冲地掐着她的下巴，对她说出的狠话，再看看此刻将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双眼清澈无辜的慕容曜。
沈映画扭头和翠竹小声蛐蛐：“我看他根本不是喝醉了，他是跟我装疯卖傻呢。”
翠竹却道：“都说人酒后吐真言，我看陛下是真心喜欢娘娘您，所以才会这样。”
沈映画：“真的吗？我看他假装醉酒，故意骗我上钩，他明天醒来，肯定不会是这幅模样。”
不过，沈映画转了转眼珠，捏了捏慕容曜的脸和耳朵，就像逗小孩一样，要是平日，她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慕容曜没有任何不满，他也不躲，反而对着沈映画笑，简直不可思议。
几番试探后，沈映画放松了警惕，她把手里的船桨交给翠竹，拉着慕容曜进了舱房。
月光穿过小窗照射进舱中，荷影摇曳，浮在两人的脸上，沈映画笑眯眯地扯慕容曜的脸，还冲他做了鬼脸：“啊，我是鬼，我要吃你喽。”
慕容曜温柔一笑：“你真好看。”
沈映画听到夸奖，笑得更明媚，她和慕容曜近一个月都没怎么说话，见了面如同见了仇人一样，然而在这个月圆之夜，她竟然捧着慕容曜的脸，把他当小孩一样逗弄。
等他明日醒来，回想起昨夜里的事，会气成什么样，想到这里，沈映画觉得开心极了，哪怕慕容曜醒来气得掐她脖子，她也认了。
沈映画躺在慕容曜的腿上，抬头看他：“你不是不想再看见我了吗？捏着我的下巴，说恨死我了，这一个月你都不搭理我，半句话都不想和我说。”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沈映画认真地看着慕容曜：“我告诉你，我这人看着好脾气，仿佛谁来都欺负一下，但其实我很记仇，最喜欢翻旧账，你每次凶我，我都记在心里。”
沈映画坐起来，勾着慕容曜的脖颈，盯着他道：“想好回答我，我要听真话。”
佳人在怀，明眸红唇，本来就迷糊的慕容曜此刻魂都攥在沈映画的手掌心。
慕容曜此生醉酒次数不多，特别是知道自己喝醉后会变得神志不清，呆傻愚笨后，他就格外小心谨慎，与人饮酒必时时刻刻控制着酒量，这次中秋之夜，他特意选了一个偏僻之处，借酒纾解心中苦闷，喝醉了就躺在船上睡一觉，不至于被人看见他失态的模样。
或许慕容曜清醒后，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沈映画。
“我一点也不恨你，我喜欢你。”
“那晚我气上头，对你说了好多狠话，后来我每夜都难以入眠，反复想你。”
“喜欢你，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只要遇见和你有关的事，就没办法做到冷静，理智。”
“你听到了吗？ ”
慕容曜按着沈映画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许久未和她亲近，他早已情难自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怀里，他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沈映画被亲得头晕目眩，喘不上气，她想，慕容曜是真傻还是装傻，都喝醉了还记得强吻她。
唇舌交缠，难舍难分，银丝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水声，喘息声，此起彼伏，幸好两人身在舱内，小船行驶在水面上，水声哗啦啦，掩盖了这香艳的一幕。
最后，是沈映画咬了一下慕容曜的舌头，他才松开她。沈映画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险些晕过去。
她不满地抬手去捏慕容曜的脸，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始作俑者，慕容曜却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温柔得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越是美好，她心里越觉得难受，慕容曜醒来后，想必杀了她的心都有，今夜的慕容曜不过如夜里的昙花，只此一瞬，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感伤间，沈映画只觉此刻的拥抱无比珍贵，一夜就一夜罢，大不了，她找个机会灌醉他，照样能见到心甘情愿对她表白心意，温柔相待的慕容曜。
沈映画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沉浸在他的怀抱里，以前觉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看倒是良药，若不是慕容曜今夜喝了酒，又怎知会他的心意。
知晓他心中所想，沈映画也忍不住袒露自己的心声，她抬起头，看向慕容曜的眼睛。
“其实，我也有错。”
“我不该不信你，但也不后悔去查你，我不想在这宫里做一个糊涂人，我要看清前面的路，才会心安。”
“谢谢你帮我找到解药，若不是你，我就没命了。”
“只是。”
沈映画勾唇一笑，手指点在慕容曜的鼻尖上，慢慢往下按着他的唇。
“陛下的嘴真的太硬了，要是能再软一些，甜一些，你我就不至于隔三差五怄气。”
“往后，可不可以坦诚相待。”
慕容曜的脸隐藏在夜色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莹莹的，他低声应道：“嗯，好，都听画儿的。”
真是听话，沈映画埋在慕容曜怀里笑出了声。
慕容曜睁眼的一瞬，便察觉到怀里有人，低头看清沈映画的脸后，神色慌张地坐了起来。
她怎么在朕的床上？
慕容曜带着疑问准备把沈映画叫醒，奈何他的手又不听使唤，停在空中，不忍扰了她的好梦。
慕容曜握紧拳头，从床上下来，掀开层层纱帐，只要看不见她，他的心就不会乱。
候在外面的宫人见他出来，按部就班端来洗漱之物，服侍他更衣。慕容曜全程紧皱眉头，一直在回忆昨夜的事，他明明记得他自昨日午后就带着酒去了清荷湖的小船上，无人知晓他的踪迹，怎么一觉醒来，床上就多了一个沈映画。
匪夷所思，慕容曜一度怀疑这是梦，但看四周，这的确是他平日所居的承安殿，宿醉后的脑子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待到用早膳时，高盛海进来侍奉，因慕容曜昨日喝了太多酒，今早他嘱咐膳房备下醒酒汤，“陛下，先喝碗醒酒汤吧。”
慕容曜想不起来昨夜的事，只好询问他：“贵妃是何时来的。”
高公公自昨夜慕容曜和沈映画一同归来，高兴了一晚上，今早一直沉浸在皇帝和贵妃和好的喜悦里，可被慕容曜一问，心中欢喜瞬时被泼了盆冷水。
“昨夜中秋宴后，贵妃娘娘见湖中荷花盛开，起了雅兴，要划船游湖赏月，却在船上遇见了正独自饮酒的陛下。”
“陛下喝醉了酒，正对着月亮感怀时，贵妃娘娘突然来到船上，陪着陛下赏月看花，聊诗词歌赋，陛下心结被贵妃娘娘解开，心中舒畅，之后陛下和贵妃一同回到承安殿就寝。”
这些话其实是宫人们根据昨夜所见所闻，你一句我一句编出来的故事，高盛海只念了前面一小部分，后半部分着实香艳，万万不能在陛下面前讲。
听完故事，慕容曜端着醒酒汤，满脸疑惑，什么赏月看花，聊诗词，解心结，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慕容曜：“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人讲的。”
高盛海不敢隐瞒，回道：“这是昨夜路遇陛下和娘娘的宫人们传出来的，奴赶到时，正好看见娘娘扶着醉酒的陛下，娘娘温柔贤善，亲自为陛下换了衣服，擦拭身子，直到天亮才命人熄灯入睡。”
慕容曜喝了两口汤，一语不发，他正努力从这个故事里寻到真实的记忆。
奈何，什么都没有。
酒果然误事，慕容曜以此事警醒自己，日后万不可再不可贪杯。
用完早膳，慕容曜去处理政务，睡到午时才起的沈映画直接叫人送来午膳，吃得正香时，慕容曜回来了。
沈映画抬头一看，没变，还是那张冷脸，她放下筷子，起身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慕容曜坐下来道：“起来吧，是刚起？”
沈映画点了点头：“嗯，臣妾昨夜和陛下游湖，回来得晚些，故而多睡了一会。”
看她淡定的模样，想来她是知晓其中缘故，为了早日解开心中疑惑，慕容曜直接问道：“昨夜，朕醉酒失态，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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