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梧桐生矣 于彼朝阳》三竖东吉卿

74、祭灶 ——养

　　——养心殿

　　乾隆十五年，腊月二十三日，皇帝照例在东暖阁办公，回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发出了这年最后一道上谕：

　　“明年八月。朕驻跸避暑山庄后。巡幸吉林盛京。经过之东路三盟扎萨克等。俱有应办事件。著不必来觐。其西路三盟内之乌兰察布、锡林郭勒、二盟。距避暑山庄较近。该扎萨克等、著令其一并与宴。俟有筵宴定该部豫行传谕知之。”

　　皇帝放下朱笔，隔着门问李玉，“你主子还在后头吗？”

　　李玉连忙迈过门槛，走到御案旁低声道：“主子娘娘去了坤宁宫，去之前还给您留了口信，娘娘说忙完了就快点过去！”

　　旧时，多把腊月二十三视为年节的开始，有“官三民四船五”一说，紫禁城的年节也始此，而这一天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祭灶。

　　清宫的歌谣中唱到，“灶王爷，本姓张。一碗凉水三炷香。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皇帝忙完最后一摊事就封笔了，换好朝服后就往坤宁宫走去。

　　满汉风俗不同，汉族传说中灶神是一个美男子，为守男女大防，女子往往不参与祭灶。

　　但满族风俗里，女子地位要高出许多，皇后也是主祭人之一。帝、后将在小年那天的傍晚分别于坤宁宫东墙的灶君神像前拈香行礼。

　　——坤宁宫

　　璎珞身着朝服在坤宁宫正殿巡视着贡品，这些东西一会儿都是要摆过去祭灶王爷的，她看到摆放妥当的黄羊还不忘询问吉祥，“本宫之前让内务府准备的黄羊送到庄亲王，忠勇公等亲贵那里了吗？”

　　吉祥道：“主子，午时之前已经送过去了！内务府还送了不少糖供和果供，这个是底档，您看一下”她说完又拿着手里的册子翻给璎珞看。

　　帝后一体，内外有分，皇帝忙于外朝事物，她就得在内职上替他着想，无论是联系宗亲还是安抚朝臣都是如此。

　　“啪——”的一声，外头静鞭声响起，璎珞知道皇上快要到了，就带着一宫的人到隆福门那守着，清宫新年里规矩大的很，不似平时能免则免。

　　璎珞从宫门口看见御辇将将落下，正要蹲身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皇帝快步上前，扶起璎珞道了句：“用不着这么多规矩！”

　　接着又趁众人不注意，往璎珞手里塞了一个绣并蒂莲的红色织锦荷包，璎珞摸了一下，低头一笑，就把它放到袖袋里头去了。

　　皇帝摸着璎珞的手较平时有些凉，把暖炉塞到璎珞手里，“出来做什么，外头冷，朕又用不着你等，没得再冻着了！”

　　李玉殷勤得打着帘子伺候着两个主子进屋，冬日风紧，走到温暖如春的殿里才暖和起来，璎珞坐了下来掏出袖袋里放着的东西，摸着像是个葫芦，璎珞暗自忖度这多半是皇帝从养心殿顺走的灶糖。

　　荷包系得有些松，解开丝绦，里边果然是白色的灶糖，这清宫里的糖品大多来自盛京内务府，小年祭灶时用的糖也不例外，因其产自关东，京中多称其为“关东糖”。

　　宫里供的糖品不似民间切成块状那样朴素，而是在关东糖上撒上芝麻，做成葫芦形或瓜形，期盼子孙绵延、家业兴盛，万代长久。

　　璎珞用手捏起一块糖，左看右看也找不到机锋，就差像赏玉时对着阳光看了。“皇上怎么突然想着送臣妾糖块了？这宫里多的是啊，我瞧着这很普通啊，实在是找不到特殊在哪？”

　　皇帝得意一笑，把璎珞手里糖块搂了下来了，又塞到荷包里了，“古有百家衣，今有百家糖，这糖啊，是朕给永璐的，你的已经让李玉交给珍珠了”

　　坤宁宫祭灶由来已久，璎珞早就让宫殿监率领坤宁宫的首领太监设好供案，奉出神牌，备足香烛、燎炉、拜褥等物件。

　　皇帝在前，璎珞在后，在坤宁宫东墙的灶君神像前拈香行跪礼。以糖瓜、糖饼，黄羊，时令果品为供，希望灶神甜甜嘴，多说好话少说坏话，以盼祖业兴旺，后嗣繁昌。

　　祭完灶后，二人又被伺候着换上吉服，往戏台走去，《灶君传谕》这个月令承应戏早就准备好了。

　　后宫嫔御们没有资格和帝后亲祭灶神，所以多在那赏戏，这些个戏每年都是如此，早就看腻了，两人还得往那儿溜上一圈才行。

　　皇帝给了李玉一个眼神，几个呼吸间，宫人们都放慢了脚步，任由紫禁城的两个尊贵人走着去。

　　皇帝牵着璎珞的手，就如当年答应璎珞一样的，乾隆十五年里皇帝哪也没去，就陪着她和几个孩子，八月二十三永璐出生，接着是璎珞做月子，将近十一月中才算解放出来。

　　说来也巧，上一世，前几个孩子都在七月里出生，这一世，从昭华到永璐都在八月里，日子也都很好。

　　“朕预备明年出巡的时候把永璐带上，那个时候他也一岁了，能出门了。”若不是因为璎珞有孕，他今年就该去盛京谒陵，告慰先祖。

　　同时，他暗地里让成衮扎布派了底细之人卧底策妄多尔济那木扎尔，达尔扎，阿睦尔撒纳和达瓦齐，这次经过热河，成衮扎布请安时会详细禀报。

　　璎珞有些心疼，她的几个孩子到现在是都没出过远门，昭华是因为不舍得，但到了永璐，她实在是不敢想皇帝对他的安排。

　　她停住了脚步，有一点茫然，呆呆的问皇帝：“就不能再等等吗？”他还这么小经得起沉重的未来吗？

　　皇帝沉声道：“不能，这次是所有的阿哥都会去，永璐不能是那个例外。璎珞，朕会保护好他的，他是我们的长子”他值得最好的，这句他没敢说出口，怕吓到她。

　　他对永璐一直有所期待，上一世也是看着那个孩子聪明懂事，早殇之后又开始考虑别的孩子，但是这一世，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考虑，

　　谒陵在皇帝看来不代表什么，只不过是现在恰好有了永璐，能跟着去，就是年纪小点需要和璎珞商量而已。

　　他们两人之间将来还会有别的阿哥，他会选出一个最好的，能撑得起这亿万生灵的兴衰，担得上这煌煌伟业！

　　乾隆十六年八月十六，上奉皇太后自避暑山庄启銮。诣盛京谒陵。

　　九月初四日，上奉皇太后入盛京，盛京文武官着朝服跪迎。马车直入盛京老皇宫，这里经过再次修葺，三路格局已经修整出来了。

　　九月初五日。皇帝以恭谒祖陵礼成。率王大臣等、诣皇太后宫行庆贺礼。皇帝在崇政殿升坐，受贺赐诸王、文武大臣、官员、及使臣宴。又御大政殿。赐盛京文武官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