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检查与收养 战争毁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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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别怕，只是检查一下，不疼的。出来好不好？”拉拉蹲在地上轻哄着。但看着缩在角落满脸抗拒地盯着她的科恩，以及横在他们中间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水墙，拉拉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明明在门外还好好的，怎么一进门就不让碰了。
尽管有些莫名，但拉拉还是颇有耐心地轻哄着。毕竟体检还是要做的。
就在拉拉猜测科恩是不是害怕抽血的时候，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来人顶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奶奶灰，白皙冷峻的面庞也因此变得随意起来。他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将外套脱下，挂在门旁的衣架上，但并没有穿上规定的白大褂，径直向科恩他们走来。
帕斯捷尔纳克打了一个哈欠，微微瞥了一下专注盯着拉拉，毫不在意他的到来的科恩，便扭头视意拉拉说明一下情况。
他边听边观察了一下面前的水墙。完整、平滑、没有一丝因控制不当产生的波动，再加上奥斯特洛夫斯基在电话中对这个孩子异能的描述,他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对异能的控制十分完美精确。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但这个不可多得也因来路不历变得有些麻烦。
想到休息日不休息，没任务偏要找任务，还大半夜打电话让自己被迫加班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帕斯捷尔纳克轻啧一声，暗道一声真麻烦。
“这孩子在门外的时候还让摸让抱。奥斯特洛夫斯基先生离开时也不吵不闹。一进门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拉拉有些苦恼道。
帕斯捷尔纳克默默打量着水墙后的科恩。他背靠墙站立着，手上闪耀着海蓝色的光，目光紧盯着拉拉，但并没有注视着拉拉的脸和眼睛，眼神透露着抗拒与不喜，但并没有警惕和害怕。
或许，这个孩子所抗拒的，并不是拉拉这个人。
在拉拉的一脸惊讶中，帕斯捷尔纳克不紧不慢地走向科恩，没有任何阻挡地迈入水墙了内，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头也不回地对拉拉说道：“这里我来，你去忙别的吧。
在拉拉离开这个房间后，科恩便解除了对异能力的控制，水墙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头好奇望向眼前的男人，想知道他会做些什么。科恩并不怕检查，他百分百确定这具身体就是人类，即使检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只是不喜欢那个女人穿着的那件衣服，那件衣服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他拒绝那个女人的靠近。
帕斯捷尔纳克睡眠不足地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以求能够精神一点。
他对自己所发现的秘密并不感兴趣，这些都是政府要考虑的事情，他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医生罢了——保证异能者的身体健康才是他的工作。
“跟我走吧”帕斯捷尔纳克随意地挥了挥手，招呼科恩跟着他到更深处的房间。
而在科恩进行身体检查的同时，奥斯特洛夫斯基也完成了与上级的交涉，按照上级的指示，他将成为科恩的监护人。
也就是所谓的……家人。
奥斯特洛夫斯基用力抿了抿唇，手指不自主地搓着衣角。初听时，他本想要拒绝，“家人”一词在很久之前就离他远去，他也不愿再一次经历失去家人的痛苦。可克雷洛夫说到:“尼古拉，这是上级下达给你的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无限长，且需耗费心血。你，接受吗。”
奥斯特洛夫斯基知道，在克雷洛夫将其转化为任务之后，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不会拒绝任何一项任务。
但是……
我是否保护好那个天真稚嫩的孩童？
我是否能让孩子不因自己而受到伤害？
我是否能让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
而不是……先我离开。
奥斯特洛夫斯基不知道。上帝从来没有保佑他，他身边的人都先他而去，他害怕自己的厄运会给“家人”带来伤害，所以他拒绝了一切可以被视作家人的存在。他在心里划了一条线，将所有他重视的人都推向“朋友”“同事”的一端，自己则站在另一端，仅靠一条微不足道的丝线相连，若即若离，若隐若现，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不幸通通驱散。
即使他知道，当他们真的受到伤害时，自己依旧会哀伤，但至少他们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战争毁掉了所有人，有的人深埋土里，有的人留在昨天。
但，他也是时候该走向明天了。
就在奥斯特洛夫斯基思考起家中有什么需要准备时，帕斯捷尔纳克带着科恩走了出来。瞧见奥斯特洛夫斯基的第一眼，科恩的眸子倏然亮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被顺势抱进了他监护人的怀里。
他搂着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脖颈并贴在上面蹭了蹭，宛如一只久别重逢的粘人小猫，抬头看他的眼神中还有对他别离太久的轻微控诉，惹得他不禁在他的头上撸了几下。
帕斯捷尔纳克默默地点了一支烟，无声地看着面前的温存，直到两人抬头看向他时，他才道：“他的体验报告稍后我会发给你，你现在可以带他走了。”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奥斯特洛夫斯基低头抿了抿嘴，抬头看着帕斯捷尔纳克消瘦的背影，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表的复杂。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想说的话在嘴里酝酿了几圈就是吐不出口，最后也只能带着苦闷一起咽了回去。
就在奥斯特洛夫斯基抱着科恩准备离开时，原以离开的帕斯捷尔纳克叫住了他。
帕斯捷尔纳克遥遥地看着他，关心的语气中带着独有的刻薄。
“即然有了孩子要照顾，就给我保护好自己，任务不是唯一的，缺你也一个也不会完不成，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奥斯特洛夫斯基毫不意外帕斯捷尔纳克会知道他成为科恩的监护人这个消息，这其中说不准还有他的推动。
奥斯特洛夫斯基换成单手抱着科恩，向帕斯捷尔纳克行了个一点都不标准的军礼，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帕斯捷尔纳克夹着烟的手指紧了一瞬，摆手视意他现在可以滚了。
注视着奥斯特洛夫斯基逐渐消失于黑夜的背影，帕斯捷尔纳克吐出一口烟，微弱的火光在黑夜中，白烟漫上他的脸庞，遮住了他的状作淡定的眉眼。
帕斯捷尔纳克知道，八年前的战友的牺牲，是奥斯特洛夫斯基这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拒绝接受，又因放心不下，所以默默付出。
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真是有够别扭的。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估计会他有得忙了。
啧，解气。
帕斯捷尔纳克夹着烟，想象着奥斯特洛夫斯基麻烦缠身的狼狈样，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他操作着手机，给克雷洛夫发了一份报告和请假条，转身回诊所睡觉。
熬了一晚上，明天就不上班了，聪明的打工人要学会自己放假。
——异能调查报告——
姓名：科恩
年龄 : 7
异能效果：初步判断为对水的各项操控，包括但不限凝固、汽化、升华等各种状态的转化，可以随心操控，控制力强，具备攻防一体的能力。
异能等级: A级以上
附：无相关特殊训练痕迹，初步排除卧底身份，可培养。
一个人在紧张时是什么样的？
科恩并不了解，但那双温热而又黏腻的手，让他知道，这个抱着他的高大男人，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起初，他以为他找到了同类，满心欢喜且急切地想要去到对方生活的地方。但其实并不是，奥斯特洛夫斯基也是人类，是另一种名叫作[异能者]的人类。而当初与他产生共鸣的，也只不过是异能力发动所产生的能量而已。
所以，感到失望吗？
科恩窝在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怀里静静想着。奥斯特洛夫斯基温热的体温逐渐地向外扩散，温暖了他的身躯，也驱散了寒冷的黑暗。
大概，是不会的。
他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并不是一定想要找到同类，寻找同类的原因，也只是如果是同类的话，对方会更容易接受他，所以身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科恩不记得自己的来路，也并没有归处，但没关系，跌跌撞撞之间，他便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归处。
这个人或许并不是他最初所认为的“同类”，但没关系，他愿意成为对方的“同类”，伪装成一个真正的人类，融入对方的社会，与对方一起生活。
因为这是这个人，是他在茫茫人海中选择的人类。
他愿意为他改变自己。
暗黄的灯光照亮了前路，萤火虫在丛中飞舞，奥斯特洛夫斯基抱着科恩一步步地向前走去，坚定不移，浑然有力，踏踏的脚步声宛如悠长的安眠曲，科恩的心尖上轻轻敲打，舒适且安心。
科恩闭上眼睛，细细聆听，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了一道声音，祂说:
“欢迎来到这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检查与收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