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所谓公费旅行…… 缺失对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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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熙来攘往的码头群上时，颜安微微睁大了眼睛。这种鲜活的人气，是他长久未见的热闹了。
工人们大声呼喝的叫声，络绎不绝的人潮的喧闹声，还有芥俟语调上扬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进入颜安的耳朵。
和平常一样热火朝天的码头给了颜安一些小小的震撼。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南原，南方的平原，拥有广袤的平坦土地、丘陵和繁荣的临海城镇。
是库尔王国经济发展地最好的区块之一。颜安二人把这里作为起点。
"虽说也去了不少地方……"芥俟顺手买了块供给工人的简易糕点，一边吃一边还清晰地说："果然库尔王国是个好国呢。"
"其他国的码头有什么不一样吗？"颜安问。"是氛围的问题。"芥俟和颜安穿过了流动的人群，他们打算进城里看看。
芥俟接着说："你们国的人们、嗯、很有意思。身上总带着特殊的气质，似乎每天日升就可以打起精神奋斗，而月落时又会带着生的满足入睡、准备下一个新的白天，很有种后股之忧已经不存在八百年一样的隐秘骄傲……是库尔王国发展的很好的原因吧。"
他们仿佛都忘记了那个在地图边缘的小岛。
"多感受一下吧，小朋友。"被叫"小朋友"的颜安愣了一下。
虽然他在家族中的定义是小少爷，大家都很友好地关爱他，但其实颜安小少爷是成年了的——虽然刚过生日没多久。
这个年纪在库尔王国已经是要开始独立工作了的。
不过贵为小少爷，而且拖着一副时不时休歇的病体，颜安还没吃过打工的苦。
他也不需要——颜安个人的财产，足够他正常饮食生活到下下辈子。
于是芥俟以自己的财物不方便兑换为由，非常耍赖地要求颜安负责他们旅行的开支了。
顾安没什么意见，这只是很小的负担，更何况自己的身体是芥俟在用神力帮着续命，自己支付的"医药费"自然要算上的。
只要芥俟不是要拍卖场上白白掷金，或是赌场里拿钱打水漂玩，他都可以不在意。
坐上马车，车轮轱辘向前，颜安看着窗外。
芥俟在跟马车夫聊天。
马车夫突然叹了口气："神父们都被叫走了，说是有重大事情要调查……我们这种在城内外跑路途的听到的事多一点 ，码头那边还不多人清楚呢！"
"哦？是出了什么事呢？"芥候仿佛很有兴趣。
"……这具体的咱们也不清楚。这几天前就拉了一位先生去中城方向，看他也有些惶急的样子，问了几句浅的，都不说明白原因，咱也就不敢细究了……"
颜安听着他们说话，在他们停顿处开口问，"像这样的信息，还可以从城内哪些地方知道呢？"即然能够知道消息，也肯定能把消息传出去。颜安甚至做好了画像，打算把它们和寻找亲人的征询一起让更多人了解。
那么等到他们走过更多的地方，就会有更多人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他和亲人的重逢也就更有希望了。
马在夫为难了一下，"我们也都是听说着的……去到城里的商铺子街可能有专门卖消息的人吧。
那边人流也多，转一转能听到不少。"
颜安于是先记下了。
马车没什么阻碍地入了城，他们正打算去找个客栈歇脚，马车夫突然叫住了颜安。
"这位公子……"也是这一路过来相处得愉快，车夫都惊讶自己居然敢求人办事了。
"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咱就是想着能不能拜托一下帮忙买本书……"
车夫一个大汉子，说话都有点扭捏起来："是给家里的娃娃买的！神父先生们不是都走得差不多了吗，但咱想着娃娃读书是不能停的，刚好学到正祷呢！不能每次做祷告都不像个样子…… "
车夫想到家里的孩子，说话都放软几分，又很快带上忧愁："咱想着先生不在，好歹对着书本学学。我不认得太多字，就希望公子可以帮忙走一走。我今天都在城门转，如果公子买到书直接可以找我，到时候再次重谢！"
说完，车夫递上了一张笔迹稚嫩的字条，并且很痛快地拒绝了小费。
"读书人"颜安"公子"，接下了字条后，也没什么心情波动。
他完全不觉得被人拜托是一件麻烦的事。虽然没有可以表达出来的情感，但他感受到车夫递纸条时的紧张，和他收下字条后车夫的惊喜……还挺有趣的。
颜安有个毛病，他很少有强烈的情感。
甚至总是缺失对外界刺激的正常反应，他表达不出"喜欢"，也很少意识到"悲伤"，仿佛世界对他来说就如同一杯白开水，他喝得没滋没味。
但他又总是能敏锐得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他在高兴？"
就像车夫那时在他眼里被看到那样，颜安一下子就能分辨出别人的情绪，只是他总要想一会才明白为什么。
车夫请自己帮忙，自己答应了，所以车夫高兴——这种逻辑像式子一样被装入颜安的脑装，他知道自己还要一点点学习。
这都是在岛上不会有的体验．顾安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那还去客栈吗？"芥俟懒洋洋他问。
颜安满脸写着"要帮忙"，芥俟是无所谓再走几步路，于是把决定权丢到颜安身上。
"去一下商铺子街吧。刚好也能打听一下圣药 。"颜安可是记着自己还答应了这事的。他是很负责的。
要真那样容易打听到就好了。芥俟明显不抱希望，但他自认为这必须是趟舒服的工作旅程——享受的时候别把工作忘了就成。
颜安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但他的能力总感觉很不一般。
芥俟落后半步，看着前面身高到自己下巴的背影，想到。
他身上有关神眷的气息很复杂，还有那和自己的联系……芥俟死话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朵花。
颜安没什么表情地认着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又被挑剔了一番。
是因为他的脸吗？虽然现在的颜安确实有一张好皮囊，但芥俟自认为还不会去打扰人家以前还是小孩子时候的生活。
而且他从来有分寸，明白自己做为神的这个身份份量有多重，从不敢随意许下什么承诺。
来往仅是点到为止，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是什么？总不该有什么家族渊缘吧——他优秀的记忆里弗莱恩岛明明白白只出现了一次。
这样的探究在芥俟脑子里反复过几次，都没得出给论。
他本不是个会纠结的人，想不明白就不想呗——但有关颜安，他就忍不住思考，而且好像在思想方面越发亲近了那个人。
明明本来他们的距离属于触手可及。
颜安这时候在想什么呢？
最后出现在脑子里的是这个问题，芥俟也有点意外自己是真的对颜安很感兴趣。
他也就问了。
"我在想。能调动神父先生们共同离开的事，一定值得在意，送完书之后，我们在城里找份事儿做吧——能和很多人接触的那种。"
芥俟本想说我们完全可以买到很多消息，但他句子在舌上转了一圈，也觉得颜安的提议可行："不如干脆做起先生的活计——能接触很多学生，又能联系他们的家庭、还有外来者得不到的地位和尊敬——更方便的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正祷反着念我都帮你打声招呼……"
颜安认真想了想："祷告还是要好好念的，神父们也是执职上岗，我不好随便抢人饭碗。但如果孩子们有文字学习和其他方面的需求，帮帮忙也不是问题……"
芥俟算是看出来了．颜安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不在意那几块可怜的铜板，能够帮忙的告知一声就鞠躬尽瘁地接过，面上的冷漠都挡不住要从心里泛滥出来的热情。
不过在人间的这模样，比被困在宫殿里的病人有生气多了。
他爱帮忙就让他帮吧。
于是询问了书铺老板有关先生的事后，颜安很是豪气地买下了字条上的书和一大堆地理志国近史风俗集……他想先通过阅读了解中原这里详细的情况。
老板也是笑眯眯地接过金粒子，在听到芥俟有意无意透露出他们正谋"闲职"的时候，很恰好地提出可以为他们引荐："神父先生们他一去不知何时回来，孩子们多啊，我们实在有些不能都照顾到……老板还和他们谈到许多最近发生的动荡，提醒他们小心。
"原来是旅者。南原欢迎你们——"接过画像之后，老板恍然大悟，更加欢喜地表示，去城边市乡交界带，那里的苏户可以给他们安排个有用的"闲职"，保证是对彼此都有好处的！
有些过于顺利。颜安没多想，芥俟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从车夫向他们拜托开始，他们好像一步步走在正正好的道路上。
他甚至有预感，他们要找的圣药，很可能就在他们走着的这条路的某个地方。
嘛、不是坏事。芥俟觉得要出意外也没什么，都是人间的小事件罢了——他这一次任务在他看来基本等同于游山玩水，他才不纠结那么多呢。
与车夫在说好的地点交了书后，颜安推了推那递过来报酬的、车夫那满是劳动痕迹的手："大伯，我们要去苏田那边，麻烦带带路——这些算车钱，够不够？"
车夫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的请求，赶忙答应："够！再来回几次都够！颜安于是顺势接了话，"那就有劳大伯了，我们之后会在苏田那边住下，定时会再来城里，时间大概在…… "
约定好车程，终于坐上马车，颜安有点疲累地呼了一口气。
他们今天也算是走了很久路了。他平常都处于休养状态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想休息……
颜安慢慢地闭上眼，竟然不自觉睡了过去。
和车夫有一路没一搭地扯着闲的芥俟感到肩膀靠上了什么东西，于是坐得正了些，扶了扶颜安要滑下去的脑袋，再继续打发时间的聊天。
这时的场景似乎和以前他独自在世间时经历过很多次的那些场景很相似——和普通人类一样地坐车、无聊时说上一两句话——但又其实很不一样。
耳边趋于均匀的呼吸，可以感受到的躯体的重量、和灵魂的温暖……都表明了这一次旅程是什么东西都要算双人份的、他不是孤身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