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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既来之则安之 来都来了, ...

  •   一夜无梦,醒来空气微凉,还是被子里比较暖和,但云煊不得不起来,她还有好多东西情况没搞清楚。

      思前想后有这么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云煊心想,反正到哪里都是躺比较舒服,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去做什么,老实说混吃等死挺好的。

      云煊起来就跟着阿花到厨房抄家伙做饭,民以食为天嘛,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熟练的帮忙生火烧水,洗菜做饭,脑海里浮现的是,小时候跟着父母外出天南地北讨生计的画面。

      每天早上父母都要出去拉货,自己就在家里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那个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其他孩子,什么都不会做,比其他孩子都要懂事很多,就算是有喜欢的东西,也会主动放弃,不会去要。

      以至于长大了,还是会羡慕别人,甚至会怀疑自己。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好人呢?自己肯定不算是一个聪明人吧。

      不过还是很幸福的家庭呀,什么都不用担心,就乖乖听话就好了,不惹事就好了。

      厨师很快就弄好了饭菜,云煊也只是打打下手,温好了酒是子渡的,云煊心里嘀咕女孩子家为何要喝酒。

      饭桌上,云煊不会喝酒,但她现在不在乎那么多了,受够规规矩矩的生活,不断的约束自己,不停地压抑自己,那样保守放不开的自己,云煊受够了。

      子渡见云煊拿起酒杯便出言制止,“年纪尚小,不可饮酒。”

      云煊不满,“你也年纪尚轻,为何饮酒。”

      子渡扶额,“我终归还是比你年长,我可以你不行。”

      云煊放弃,毕竟这副身体只是一个小孩。

      阿花在一旁听乐了,笑着说:“子渡其实也不会喝,随将军出征数年连酒量也练出来了。”

      云煊去厨房的时候见其他女子都是穿露肩的服饰,衣服瘦长,但子渡和阿花不是,服饰皆为男子服饰。

      正走神,耳边阿花继续说:“子渡醉时舞剑也十分好看,我可喜欢看她舞剑了。”

      “今早不能舞剑,酒也不能喝。”

      子渡想起了要带云煊去药堂,见老师身上不能有酒味,“阿煖,我们要去见傅药师,不能沾酒气。

      ……

      遥遥天地间,只要有一个栖身之所就可以了。

      以为见的是什么名医,初见傅行之场面有点瘆人,老头屋里趴出两条毒舌,吐着信子探头探脑一番又退回去。

      子渡看了一眼云煊,云煊没有丝毫恐惧,便领云煊进门去。

      云煊只是当做一场梦,梦里什么都有,又何谈恐惧。

      傅行之坐在火狐椅上正在捣鼓什么,架子上摆放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

      房间里的药味微妙奇特,兽首兽皮看着些许可怖。

      傅行之回过头来,漏出笑容时皮肉的褶皱越发明显,白发发青,眉须长到突出的颧骨两边,活脱脱一个老毒物形象。

      “子渡来了,我最近研制了一副新毒,子渡可感兴趣来评鉴。”

      傅行之的目光移到云煊身上,“这小孩是带过来试毒的吗,哈哈……”

      “带过来让老师带带的,年纪尚小可不兴动她。”

      傅行之闻言,快步移到云煊面前,脸凑近云煊看着云煊。

      云煊闻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凑近,立刻屏住呼吸。

      傅行之摇头,“我可教不了她什么。”

      “不必为难她,留她在这帮忙即可。”

      傅行之退后问子渡:“我可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你当真不愿?”

      “我从师傅这已经学的很多了,够用了。”子渡自是不愿学下去了,多是些阴很毒辣要人性命的毒术,子渡天赋高再学下去只恐走火入魔。

      傅行之教导子渡的时候因为子渡天赋极高,子渡的能力一度让傅行之连连称赞,傅行之更是像发现宝贝一般把所有东西教给子渡,子渡只学自己想要的,后面不常来药堂一心扑在如何出征杀敌研究兵法,这让傅行之苦恼不已。

      “子渡让为师照顾阿煖,为师照顾便是,不过这副药,子渡你得陪为师研制一番才行。”
      “好。”

      师徒二人在一旁开始潜心研究起来,云煊在一旁抽出书架上的皇庭经坐着读起来,又时不时被屋内装饰惊叹,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一上午时间过去,云煊只记得房间里点起了香自己看着书不久便睡去,醒来时子渡已经不在,只剩下自己和傅行之。

      “阿煖看的懂吗?”

      “阿煖看不懂。”云煊只能读表意,深层含义还不能领悟。

      “不懂就问,学习最忌瞎琢磨,瞎琢磨只会浪费时间。”

      “好。”

      有子渡这样天资聪颖人在先,后面无论什么人都很难入傅行之的眼。

      云煊不打扰傅行之,只是在一旁翻翻书,按吩咐替傅行之碾药,晒药,替傅行之喂他养的一些毒虫毒兽。

      累了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睡觉,好不自在。

      云煊醒来时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面容皎洁如月,眸色清冷,相貌俊美无双。

      他静静的站在院中,望着深渊一般的药堂大门。

      “你是何人,在院中站着怎么不进去。”

      “你是傅大夫新收的门徒吗?我以前也没见过你。”

      “叫我阿煖,我只是来打杂的。我帮你叫傅大夫吧。”云煊起身就要往屋里走。

      少年做了停的手势,自己快步走向屋内 “傅大夫,是我苏鸣鹤,今日特来像你请教上次研制的药方。”

      苏鸣鹤还没踏进大门,一阵风便将门关上,“今日我身体不适,不好会客,苏公子请回。”

      傅行之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有力补充道:“阿煖送客。”

      云煊见状便接下话来,有样学样的学着说:“苏公子请回。”

      苏鸣鹤对着紧闭的门行礼,语气谦卑的说,“鸣鹤今日便不叨扰傅大夫修养,大夫多加照顾好身体,鸣鹤告辞,改日再过来拜访。”
      苏鸣鹤看了一眼云煊,这样好看的脸目光扫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苏鸣鹤走远后,傅行之的门又打开来,傅行之持仗走出来,“阿煖,可有意跟我学医呐,子渡带你来让你打杂属实是浪费。”

      云煊自知自己学习能力不行,这拜师到时候学术不精岂不是容易让老师蒙羞。

      “阿煖暂住子渡府中,很多东西还没弄清,感谢傅大夫赏识,阿煖自觉荣幸,学医一事阿煖先向子渡商量比较妥当。”

      “子渡不学还能不让你学,也罢,同她汇报是有必要的。”

      下午回去云煊,倒在床上感受这个陌生的世界,脑子里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痛苦,那些痛苦的回忆只会让云煊的胃感觉到很难受,就只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等那股劲过去。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时候,越想逃避越是难受,云煊甚至还因为身体原因连进食都困难,强称着吃饭只会引起不适全部吐出。

      那种感觉又要来了吗……

      子渡来院子里听阿花说下午不见云煊出门,敲门也没人应,便急匆匆上了楼推开门,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小孩。

      子渡给云煊把脉,云煊觉得没有力气只是无力的看着子渡。

      “阿煖,今天去药堂不开心吗?”

      云煊摇头,手收回又被子渡握住。

      “休息几日再去傅大夫那边。”子渡太过美好,说话也温柔。

      云煊骨子里的冷淡让她无法接受自己,无法接受自己感知不到温暖,哪怕有人对你善意开导。学不会感恩,不知感恩。

      云煊只觉得潮湿,哪怕是子渡这样美好的存在也法将自己的视线转移。

      人内心深处的潮湿无法被现实中撒下阳光晒干。

      “子渡,我胃疼,有没有药可以缓解。”

      “有”

      子渡命人煎药,期间也趁着暮色带云煊出门,子渡带云煊骑马去城外的郊野散心。

      子渡像冉冉升起的朝阳,而云煊孩提的身体下面却似残阳。

      子渡把云煊护在怀中,骑马在斜阳中奔驰,云煊在视觉和触觉和冲击下,思绪也转移到了当下,清冷的风吹醒了沉睡的人。

      云煊意识到自己已经和过去告别了。

      次日醒来,云煊在子渡的指导下拜傅行之为师,按礼节盥洗、叩首、赠六礼束脩。

      傅行之接过云煊的拜师茶,简单训示一番结束流程。

      云煊开始跟着傅行之学习医术,刚开始什么都比较吃力,理解能力太差很多东西要反反复复学好几遍,还好子渡会时不时来看自己,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子渡。

      日子平淡但是能让人心安。

      只是云煊那些挥之不去的情绪慢慢的变成毒刺越发猖獗的生长,傅行之发现云煊从接触制毒的一个月开始变一发不可收拾,手法竟然接近自毁般没轻没重。

      “阿煖!你在干什么,我这些蛊虫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傅行之夺过云煊手里的盒子,手指颤抖指着云煊,“你今天出去面壁,没有我允许不许乱动!”

      傅行之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用起毒来跟发疯没什么区别,“晚上回去抄十遍医书,抄完了再来见我!”

      云煊面无表情走出门面壁思过,但是内心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只觉得院子里太阳太辣。

      即便让人生厌又如何呢。

      苏鸣鹤又来了,看了一眼云煊,又继续问傅行之,得到回应后进人了屋内。

      云煊门外听了大概,就是讨论制药,傅行之声音比以往时候大很多,很多细节像是对着门外的云煊说的。

      云煊听的一清二楚,直到苏鸣鹤云里雾里感谢傅行之的指点,屋里便没了声音。

      苏鸣鹤离开后云煊依旧在面壁,等到暮色降临傅行之的声音才从屋内传来——

      “回去吧,不要让我一遍一遍提醒你,永远不要抱侥幸心理去做一件事,侥幸的背后无非就是不认真,不要以为你发现了新方法就是对的,时间久了迟早要出事!”

      云煊闻言挪了挪脚步,傅行之又用力的问,“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云煊没有愧疚感,只觉得累,回答的声音含糊不清,“知道了。”

      “医书抄十遍,今天的事回去好好想清楚再来见我。”

      似是恨铁不成钢,又补充道,“我说的话你根本没在听,平时交代给你的都是我这四十年来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该注意什么该规避什么都是血泪教训得来的。你要做你就要谨慎!那可是关乎性命!”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重重砸在云煊的心底。

      云煊想放弃,想什么也不管。

      云煊坐在房间里一边抄书,一边掉泪。傅行之的话一直在脑中重复,愧疚感也在每写一个字就越加凝重。

      既然开始了就要做到底,拼了命也要坚定下去,不知道什么是感恩,那就把当下的每一个人当做恩人,学会感恩。

      次日傍晚云煊才抄好医书,手腕生疼,腰也坐疼。

      不眠不休抄好的医书拿起推开门发现已是傍晚时分,但还是跑下楼,奔向傅行之,傅行之恰好从屋里出来遇到迎面跑来的云煊,云煊一个踉跄跪在了傅行之脚下。

      “师傅,阿煖日后会谨遵教诲,一步一脚印学下去,昨日是阿煖自作聪明,阿煖知错,恳请师傅原谅徒儿。”云煊急切地需要得到傅行之的原谅,语气诚恳。

      “起来罢。”

      云煊颤颤巍巍起身把抄好的医书双手过头递给傅行之。

      傅行之接过自然也看到了纸上泪水打湿的字迹。“阿煖,事缓则圆,做事也不要操之过急。”

      “徒儿愚昧,日后会慢慢改过。”

      “别惹出祸端便好。”

      傅行之叹了口气,便带云煊离开药堂,各自回家。

      傅行之既然收下云煊,也只能严厉管教,放出去说不定捅出什么大的篓子出来。

      阿花得知云煊被罚后来看云煊,云煊已经因为抄书一夜没睡早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无奈只能将食物放桌上,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次日,云煊醒来床边坐着一个苍老的老人,云煊被吓到失声,一脸震惊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老人的时候把衣袖挽起来给云煊看,云煊发现那人的手臂很细很嫩,这个人到底多大了.......

      也就十几岁吧!

      “是我。”

      子渡的声音传来,顺势也卸掉面具,漏出绝美的容颜。

      云煊哇的一声哭出来,“吓到我了!”

      “我刚学的,看来效果不错,听说你被傅大夫罚了,给你带了好吃的煎饺,希望你心情好些。”

      云煊看到桌上的美食不止煎饺,便迫不及待跑过去。

      “我饿极了,我还好,只是怕傅大夫心情不好,他肯定因为我这个不及格的徒弟感到头疼。”

      子渡温和的笑了笑,安慰云煊,“傅大夫这是在保护你避免被反噬。他经历的经手的太多,所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着沉重的代价,他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不会害你。”

      “可是我可是怕他,心生敬畏,大多是对自己不自信,怕他失望。”云煊低落的吐露心声,“我连抄医书字都不好看,很多东西记不住老是犯错……”

      子渡打断了云煊,“那你想不想学到最后。”

      云煊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子渡点醒了云煊。

      “我想。”

      “好了,那就别想那么多,会越来越好的。

      这个世界,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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