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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日,赐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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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诺康妮的上空,一道光的子弹划破天际,从千万万人的梦中踏空而来。
破空随后,是一片干净的夜。
[巡海游侠在与原始博士结仇后,从宇宙中销声匿迹。]
“呵,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少女摇头晃脑的读完这句话,一甩手就把手里的书摔上对面衣着华丽的老头脸上。
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白柄的唐横刀,一脚蹬上面前的八仙桌,把老头身边暴起的保镖一脚炫飞出去。
当那一声枪响从皮诺康妮的黑夜中响起时,天空千万道流星划过,破空,好似一场仲夜夏天的暴雨,将一切虚伪的,无妄的,残忍而又光辉的真相带来到这里。
“将原始博士吹的那么神乎其神,把巡猎的意志当做什么了。”
巡海游侠们跨越了彼此相差的光年,飞跃星海,到达彼此身边,无论多远。
巡猎的命途固然狭窄,可尚若我们走得足够远,宇宙此间,不过如此。
此时此刻,宇宙中的巡海游侠,又将因为始终不渝的信仰,而于新的琥珀纪发出炙热的光。
降临在匹诺康尼这个灿烂盛大的梦境。
伴随千万流星落下,太一之梦,即将落下帷幕。
……
亲爱的孩子,你在那片虚假中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好像泡在母亲的胎腹中,被溺爱着,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在降临这颗星球的那一刻,就明显感受到了这样的撕裂感。
一眼就能看见尽头的虚假,却如此诱人的摆在面前。
真实,充满了悲伤,伤害,暴力。
甚至于,比虚假更加虚假,比无望更加无望。
人们却乐于不断醒来,直面自己的悲剧。
少女自空中灵巧跳跃,旋转腰身,几乎刚落地,她就从太一之梦中挣脱。
一切得益于她来的足够晚,太一之梦已经零散开来,全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的少女把那股渐渐消散的残存力量踹出了个洞。
天杀的,一派战斗已然结束的架势,都怪边境的虚构史学家那个聚团组织为首的老头造谣,废了自己很久的精力,终于找到他们的老巢,近乎大半时间都在路上了。
她不满的耸耸鼻子,然后用宽大的衣袖把自己整个人都装起来,打算就地先眯一会。
只一小会,她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像是试探什么一样,悄悄地,慢慢的。
像是什么脆弱的生命。
所以尽管她不耐烦,但还是把自己从袖子里挪出来了。
“?”
面前的小男孩有着双漂亮的金眼睛,只是比起玄猫眼里的淡金色,他的金色稍显暗淡,里面还掺杂着一丝漂亮的蓝。
耳朵后面生出一对和发色相同的翅膀,还有一边钉着一对漂亮的耳钉,头上竖着天使一样的环。
“……?”
什么鬼啊,我睡了一觉把自己睡死了?
少女一脸严肃的坐在原地开始沉思,完全无视了面前满脸紧张的小男孩,一整个我行我素不顾他人死活的做风。
……
漫长的太一之梦终结时,星期日在妹妹的拥抱下,于匹诺康尼虚假的梦之夜空中缓缓下落。
他满怀希翼的轻轻闭上眼睛,仿佛要把妹妹温暖的拥抱,匹诺康尼夜空柔和的风,以及这么久以来一些沉重而不得不背负的东西,一齐埋藏在柔软的心脏里和残缺的羽翼下。
这也算是被众人簇拥着“死去”了吧?
他这样想着,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这可真是个不好笑的笑话呀。
……
在被家族囚禁后,每天面对一片漆黑的封闭监室,他时常回忆曾经一切的过往。
有欢愉的记忆。
是帮妹妹搭建布置的第一个舞台,洋娃娃,小布熊还有自己,都是她的粉丝和观众。还有在舞台上的小歌星——大名鼎鼎的知更鸟小姐,房间里所有的玩偶还有她的至亲都是她的粉丝。
有智识的记忆。
是在歌斐木先生的教导下,学习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如何治理匹诺康尼,对外更加官方的说辞,探究大量哲学的思维,以及……“太一”。
有虚无的记忆。
是张不开的翅膀,残破无法飞翔的羽翼,是每次在询问他人时关于“三面”的一切思考,是那只死在妹妹窗前的小鸟,以及妹妹带在颈部的繁琐装饰下掩盖的伤疤……
有存护的记忆。
是在“梦主”于最终的戏份向他索要的血亲,是一早就想好要替代胞妹的戏码,是遍地死去的仆从,还有,太一之梦中,人们得以维护的现实中不可所及的梦。
有开拓的记忆,有均衡的记忆,有丰饶的记忆,甚至有……同协的记忆。
这些大大小小的记忆组成了许许多多的梦,像一张大网一样把他笼罩在里面,组成了梦中大大小小的世界。
可今天……梦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光景。
他身处一片陌生的建筑,不同于匹诺康尼年轻的面庞,这里,充满了被时光雕琢的痕迹。
银杏树叶悄然落地,带来了,带去了,什么比悠然岁月更加可贵的东西,树下身着古老服饰花样的孩童们熙熙攘攘的玩闹着。
一片祥和安好,透露出宁静的氛围。
这里是……仙舟吗……
星期日不禁想,这次的梦境是关于巡猎的梦境了,可是自己并未踏足过任何一架仙舟。
他等待了片刻,却发现并未从梦中醒来。
喔,看来这次的梦境也许是很长罢了。
他抬起步伐向着那一处嬉闹的孩童走去,正扬起手想要参与其中,观察这个从未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梦境是什么样的。
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其中一个孩童的胳膊。
像是虚影一般,飘渺,并不存在此间。
这真的是自己的梦吗?
如果是自己的梦,那为何自己从未有过关于仙舟的记忆?
无法从梦中醒来。
梦中的任何人和事物都无法看见自己,触摸到自己,观测到自己。
这样看来倒不如说,自己是他人的梦境。
实在叫人诚惶诚恐。
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疑惑般。
他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确确实实的告诉他自己是真实存在的,随后他顺着那道目光回望。
目光所及处,一个白发金眼的小女孩儿,扎着个丸子头,参发用的两条红色发带沾染着金色莲花的文案,两边各是一串红绳串了五枚铜钱组成的串子,静静的垂落在鬓角边。
手里提着一把白柄的刀,到末尾也点缀着铜钱,珠子和流苏。
“迷路了吗。”
她用肯定的口吻说着仙舟话,不等他回答,又的用她那淡淡的,轻飘飘的语气说。
“跟我来,我带你回去。”
整个人轻轻的,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寂静,像一阵风,又像一缕魂,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能沾染到她,却又像是能共情任何人,成为任何人。
是即使他听不懂这种语言,也莫名其妙的能打心底感受到她想表达的意思,就仿佛无论他是什么情感,什么思想,这个孩子都能莫名其妙的共情。
随后,刚才在那边嬉闹的孩童,突然间指着女孩儿说出了什么,带着讽刺嫌恶意味的话语,充满了孩童天真而又极端的恶。
“哎呀,她又在和那些东西说话了。”
“好恶心啊。”
“快走快走,我妈妈不叫我和她说话。”
……
她还是没有生气,像没有情绪似的。她也没有等孩子们跑开,只是我行我素的转过身,为他带路。
也不去确定他有没有跟上,他有没有听懂,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星期日这才看清,在她身后,跟随了众多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的像是狐人,还有的长着一双尖耳,有的很年老,有的却很年轻。
都浩浩荡荡的跟着她走,走呀走。
……
“你们无需再慌恐,到家了。”
终于,在她把所有所有的,跟着她走的事物带到了一个似乎极大的,有暗金色花纹的黑色门边后,她拔出那把刀,插在像是钥匙般的,与刀身像是刀鞘一样相契合的地方,使用了她的力量,打开了门。
大片大片的古老文字从门的缝隙流落而出,巨大的法阵自地表腾空而起,轻飘飘的,庞大,绚丽,震撼却又不会惊扰任何人。
她站起身,
随后示意诸位走进。
星期日鬼使神差的跟在大部队末尾走近大门,莫名其妙的像是他能跟着小女孩一起走过来本身一样莫名其妙……然后他进不去。
一堵空气墙将他隔离在门外。
而在这个梦境里,此时此刻,小女孩终于流露出一点无感外的神情与情绪。
“?”
他开始和这个孩子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