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梧桐树下的秘密 朱时年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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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周末总带着点偷懒的暖意，陈野抱着篮球穿过公园时，鞋跟碾过满地梧桐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刚和小区的男生打完球，额角还挂着汗，校服外套被随意地系在腰间，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T恤。
就在她准备抄近路回家时，眼角突然瞥见长椅上缩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朱时年。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脑袋埋在膝盖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陷在长椅角落。秋风卷着落叶扫过他的裤脚，他却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溢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顺着风飘进陈野耳朵里。
陈野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朱时年。课堂上的他永远坐得笔直，解数学题时眼神专注得像在拆精密的仪器，就连上次被粉笔砸中，也只是淡淡地说句“准头差了点”。可现在的他，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小兽，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开在空荡荡的公园里。
篮球在怀里硌得慌，陈野犹豫了半分钟，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旁边隔了两个空位坐下。
“喂。”她的声音有点干，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你……没事吧？”
朱时年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看见是陈野，他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慌忙别过脸去，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喉结滚动着，却什么也没说。
陈野识趣地没再追问。她把篮球放在脚边，捡起一片卷边的梧桐叶，漫无目的地撕着叶肉。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朱时年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我爸妈……又吵架了。”
陈野的手顿了顿。她知道朱时年家的情况，听班里同学说过他爸妈总不在家，偶尔来开家长会也是隔着老远互相瞪眼睛。只是她没想到，会严重到让他在公园里哭。
“他们吵得很凶，”朱时年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我不想待在家里，只能去舅舅家。”
他说这话时，下巴抵着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陈野突然想起上周体育课，这男生帮她把被风吹进花坛的校服捡回来，指尖不小心被月季刺扎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吭声。原来再厉害的人，也有绷不住的时候。
她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憋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是早上妈妈塞给她的，橘子味的，塑料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给你。”她把糖递过去，语气装作随意，“我妈说，吃甜的能让人高兴点。”
朱时年愣了愣，看着那颗躺在她掌心的糖，又看了看陈野。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在肩上，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神却亮晶晶的，没有同情，也没有好奇，只是单纯地递过来一颗糖。
他迟疑着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有点烫。
糖纸被剥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橘子味的甜香弥漫开来。朱时年把糖放进嘴里，那点微酸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好像真的压下去了一点心口的涩。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里的哽咽淡了些。
“不客气。”陈野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对了，你舅舅家远吗？要不要我陪你走到路口？”
朱时年摇摇头：“不远，过两条街就到了。”
“那行。”陈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篮球抱在怀里，“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过去吧，天快黑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朱时年叫住了。
“陈野。”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长椅旁，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泪痕照得很清楚，却没了刚才的狼狈。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糖纸，捏得皱巴巴的。
“下次……”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下次你要是再想砸人，我可以帮你瞄准。”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这男生，还记着上次粉笔头的事呢。
“才不用你帮。”她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自己练练就准了。”
说完，她抱着篮球跑开了，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朱时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荫里，嘴里的橘子糖好像更甜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口袋。
也许去舅舅家的路，没那么难走。
风卷起更多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像是在替谁悄悄记下这个秘密——关于一颗橘子糖，和两个少年在黄昏里的短暂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梧桐树下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