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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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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梅生听的晕头转向,道:“好复杂的关系,我已经理不清了。”
正想打断几人,宋止鱼道:“你们说的事情,其实在下也略有耳闻。”
你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张梅生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宋止鱼见没人反对,道:“那就长话短说。”
他们口中的茉莉,是一朵茉莉花妖。
她本是一朵普通的茉莉花,运气好,被一大天神摘下,身上沾了神气,修行了几百年后化作了人形。
花妖天生美丽,人人都视若珍宝,人人都想摘下欣赏。
可这万人追捧的花妖,选择了一个普通的铁匠,视若珍宝的被一个凡人拿下了,得到的永远不会是羡慕。
许多追求者以爱化仇,纷纷来找铁匠的麻烦,可铁匠是凡人,又如何禁得住这些人。
于是,打得过的,花妖拼了命的反抗。
打不过的,就摘下自己的花瓣,祈求对方放过自己。
缠人的妖怪不好处理,人和人之间更不好处理。
恰巧此时正值金雷城争权,两个派系打的不可开交。
开战时,武器是最为迫切的,掌权的叫来全城的铁匠,吩咐他们每个人每天要做一百把剑,满一千把才能停下来。
如果只是铸剑,也就是累一些,可那些人说库中没有银两,叫铁匠们将银钱垫着,每日一百把,每把四两钱,一天就需要四百两。
吊死鬼打断道:“是四百二十三,一天需要四百二十三两。”
张梅生惊讶,道:“这么多钱,当时的物价肯定也疯狂上涨,岂不是很快就会将家底耗空。”
张梅生说的没错,这些铁匠很快就将多年的家底消耗殆尽。
铁匠们集中起来反抗,可反抗的结果是他们将铁匠们的家人抓走,威胁他们闹一次就抓一个,家人分离,这些铁匠很快妥协了下来。
张梅生气愤道:“他们也太不是人了,尽然做如此卑劣的勾当。”
吊死鬼听他这么说,嘴角扯了扯,道:“他们抓走了我六岁的女儿,说抓走她是为了保护她。”
宋止鱼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绍南吧。”
张梅生心道,他怎么谁都认识。道:“你又认识,去蹭过人孩子的满月酒?”
他这话说的好像宋止鱼是专门蹭别人满月酒的。
绍南惊讶,道:“我不认识你。”
宋止鱼道:“可当时,你做完了一千把,并且是唯一一个做满一千把剑的人。”
一千把,四十万两,作为一个铁匠,他一辈子都赚不够。
绍南的钱,只够他做了三百把剑,第四天的时候,他和茉莉已经吃不上饭了,可女儿在别人手里。
他转而去求铁铺的老板,可老板的门前早已排了长队。
绍南失望的回到家时,茉莉却拿出了四百五十两,甚至多出二十七两钱,足够他们吃饱饭。
绍南很惊讶,问茉莉的钱是从那里来的,她说她去柳家的布料行做工,柳老板十分善良,知道铁匠不容易,愿意给她双倍的钱。
而就在茉莉去柳家做工期间,柳家推出了那自带香气的衣裳,而那衣裳上的香味,正是茉莉每日引血研磨而成。
张梅生察觉不对,道:“可江夫人不是说,他们是以三百两的价格买下的吗,那多余的一百五十两从哪里来呢?”
绍南听到这里,已泪如雨下,说不出话来。
因为没日没夜的铸剑,绍南成了铸剑大师,他的剑是所有铁匠里最好的,因此他的最后一把剑是为一位将军铸的,那位将军带来了一块十分稀有的材料,让他做一把最好的剑,可那位将军却从不上战场。
也正是如此,行军打仗幸苦的只有战士,后坐高台的领导者在这些日子里总是寂寞无聊的,为此许多女子会乘着夜色进入他们的营帐。
可怜的是她们都是自愿的,因为活不下去了。
茉莉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两,也是这么来的。
即便生活已经这样了,可茉莉还是想好好活下去的,直到他们战败了。
战争不用打了,铁匠们冲进囚禁家人的地方,逼迫他们交出自己的家人。
城池易主了,那位拜托他铸剑的将军却血气方刚起来,嘴里喊着不屈服,他们手里拿着铁匠做的剑,一剑一剑落在他们的家人身上。
绍南做的剑上都有一朵茉莉花。
女儿说这样就能知道上万把剑里,哪一把是父亲铸的剑,可此刻,女儿的血染红了剑上他亲手刻下的白色茉莉。
他亲手做的剑,刺进了女儿的胸口。
女儿到死前,都轻轻抚摸着茉莉花。
绍南无力的坐在地上,伸出双手,似乎在抱着那瘦弱小小的女儿,道:“我抱着她的尸体回家,却碰见人欺负茉莉,他们又用我做的剑抵在我的脖子上,茉莉她,走进烧铁炉,活活烧死了。”
许是眼泪早已经掉光了,绍南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双手,厚重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粗糙,厚大。
为此他从来没有摸过女儿的脸,他怕自己的手伤到女儿的小脸。
江烈道:“所以,我的命。”
江夫人派人从府里取来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把通身银色的剑,剑柄上刻着一朵茉莉花。
江夫人道:“这就是当年那把剑,这是你生前做的最好的一把,你杀了柳石是因为这把剑吗?”
绍南道:“事到如今,我要这把剑有何用?”
没错,过去这么多年,如果是为了剑,何必现在才找来,张梅生道:“那你为何?”
绍南道:“我变成鬼后依旧铸剑,只不过铸的是鬼剑,这些年我一直在筹钱,因为茉莉说你们家是好人,以后一定要把钱还给你们。”
江烈道:“既如此,为何要杀我父亲。”
绍南道:“因为三天前,我拿着筹够的钱来你们府上的时候,有个人告诉我,这些钱是茉莉的命换来的。”
生前因铸剑而死,死后却依旧铸剑,只为了还恩人的钱,可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却被告之恩人也是害死妻子的人。
江烈不可置信,转向江夫人,道:“母亲,这是真的吗?”
江夫人道:“她当年说没事的,偶尔取一点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听到这里,宋止鱼明白了,柳石一家分明知道那些粉末是茉莉的血肉,却源源不断的索取,给的银两也只有三百两,根本不够当时家里的开销,为此茉莉才会在夜晚进入军中的营帐。
江烈听罢,随即意识到什么,问道:“母亲,那我吃下的花瓣,是她自愿给的吗?”
江夫人愣住了,道:“我们,我们给了她两箱黄金。”
张梅生听此,握紧了拳头,道:“那可是她的命啊!”
江夫人听他质问,反驳道:“那也是我们当时拿得出的全部家当了。”
宋止鱼嘴角扯开一个笑,道:“那这把剑怎么在你手里?”
听见这个问题,江夫人愣住了,有些不敢面对,道:“我们,我们当时准备离开,特意去给茉莉姑娘道谢。”
张梅生立刻道:“你刚才不是说是提厚礼去感谢他们吗,怎么又变成了要离开了?”
江夫人见被拆穿,辩解道:“是要离开,也携了厚礼去感谢。”
江烈见江夫人心虚的模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道:“那为何要拿走这把剑,母亲,你给他们的两箱黄金呢?”
江夫人喃喃道:“黄金,自然是给茉莉了。”
宋止鱼冷哼道:“江夫人,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柳府确实搬走了,战争结束,金雷城变成了金川城和雷凤城,柳家搬进了金川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开了一家最大的布料行。
江夫人矗立良久,道:“你们都死了,还留着黄金也没用。”
听到这里,柳石和江夫人的真面目才显现出来。宋止鱼知道的尚且是妖怪们看见的,而那看不见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江夫人才知道。
绍南见她终于说出实情,暴起伸手去抓江夫人的脖子,可他抓住的,却是江烈。
江烈挣扎道:“我的命本就是茉莉姑娘的,现在还给你。”
即便真相如此,在江烈眼中,柳石和江夫人依旧是抚养他长大,给予他爱的人,他做不到看着江夫人在他眼前收到伤害。
绍南的手越来越紧,张梅生要上前时,却被宋止鱼拦下,那边元鸬已经和绍南打了起来,两只鬼实力不分上下,化作两团黑雾在空中缠斗。
宋止鱼不是要阻止张梅生去拦架,而是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在窥视着他们,比起绍南和元鸬,那暗中窥视的才是要紧的。
宋止鱼立马拿出一个符箓,将其贴在带来的草莓碗上,道:“本来是用来抓凶手的,不知能不能防的住。”
说完,那碗飞向空中,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在场的人都护在其中。
张梅生道:“你罩住他们俩就行了,把我们也罩住干嘛?”
宋止鱼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对着一边黑漆漆的树林里道:“来都来了,何不出来说话?”
静谧的树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身形高挑,着黑衣,根本看不清五官。
张梅生喊道:“你是谁?”
那黑衣人并未回话,只是依旧向前走,丝毫不把宋止鱼的保护罩放在眼里,如空气般直接进入。
几个手下见来人气势汹汹,立刻警戒的拦在面前。可这样强大的气场面前,几个凡人如何挡得住一击。
张梅生命令几人退后,拔刀而去,宋止鱼暗道不好。
可出刀太快,连衣角都没能抓得住,他已冲到对方面前,漂亮的一个先发制人,举刀挥下。
那黑衣人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往前走,只是眨眼的瞬间,张梅生消失不见。
动作太快,连看都没看清,张梅生已被挑飞到一边,正好撞在几个手下身上,几人连飞带滚,撞在宋止鱼设置的保护屏上才堪堪停下。
张梅生起身吐出一口血,道:“好强。”
随即又持刀而去,黑衣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可这一次黑衣人却没打到张梅生,宋止鱼惊讶,张梅生竟然被挑飞一次就能躲第二次攻击。
黑衣人也有些惊讶,但再一次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张梅生身上,飞出去好远。
宋止鱼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看准时机飞扑而去,试图接下。
那只这飞来的力量直接将他也推到在地,这不是他们几人能对付的了,宋止鱼出来只带了一张威力最小的符箓,本就是拿来抓抓小鬼的,此刻在黑衣人面前不堪一击。
见最能打的倒下了,那黑衣人直接朝江夫人拿出来的箱子去,宋止鱼被张梅生压在地上,这家伙看起来不重,却如何也搬不动他。
空中打斗的二人见来着不善也停了下来,可他们俩又那里是对手,也和张梅生一样,连对方的招式都看不清就躺在地上了。
宋止鱼心中一颤,害怕他大开杀戒。
那黑衣人却只将箱子中的剑拿走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