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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沣路小学(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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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汝和萧也倏当即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嗯？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难道我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凑到玻璃上拍了拍，但那片朦胧的白却并未消失，反而颤动了起来，像有生命力一样左右蠕动。
她们当即后退一步，意识到了什么。
文昇看了眼她们凝重的脸色，目光落到那片白色上：“玻璃后的东西是活的，会是你们见到的那些人吗？”
“应该是它们，但那个时候它们并没有都挤在门后，可现在......”
楚迪忽然有了种预感：“它们都挤在门口，会不会是想出来？”
没等到回答，一阵脚步声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这个时候，教学楼里居然还有人吗？
五位玩家没来得及藏匿，那阵脚步一阵风似地刮了下来，整个二年级的老师骤然出现在他们身前，悲悸的眼神皆望向玻璃后的纯白。
华映霞颤了颤，失了魂一般说道：“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玩家们没有回答，甚至侧开身子，让那扇门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这个问题明显不是在问他们，能做出回答的只有那扇门后的存在。
无声的寂静在走廊里蔓延，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黑沉沉地像是某种预兆。
突然响起的咚咚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那扇门后的“众人”做出了回答。
孤注一掷，向死而生。
华映霞和众多老师猛然失声痛哭起来，极致的恨与悲在一张张脸上交替涌现，他们蜷缩着跪在地上，向过往无数个轮回的自己哀嚎呐喊。
一次次死去，一次次新生，一切都没有改变，唯有记忆一直向前，他们被困在时间的罅隙，重复着无望的痛苦。
直至如今，直至此刻，原来今日高照的艳阳早就给了他们回答，他们想要的结束终于到来了。
老师们渐渐恢复平静，脸上的表情和门后的那些存在一样，麻木又疯癫。
华映霞痴绝地笑了：“它们选择了你们，我们没有看错人。”
五位玩家知道这些老师一直在引导他们寻找线索，但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几人稍微不解。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它们选择了我们？”
华映霞苦笑一声走上前，颤抖的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一瞬间，那抹纯白翻涌着褪去，露出挤在玻璃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
空洞的，绝望的，不甘的，仇恨的......浓烈的情绪似风暴汇聚的海洋，永远也不会平息。
华映霞眼眶微红，眷恋地看着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嘶哑的声音从喉头挤出，她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
“第一次见到你们是在早上的语文课，我知道你们从外面来，不是这里的学生，过了多久了......不记得了，无数个无望的阴天，到处都是弥漫的死气和尸体，但唯独今天不同，你们知道吗？”
“早上出太阳了。”
她转过身，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多么好的阳光啊，那么温暖，那么明媚，我们都知道是你们带来了阳光，所以在课堂上，我给了你们第一个任务。”
林玉汝：“所以，那是一次试探。”
华映霞：“对，试探你们能否成为我们的同伴，真幸运，你们选择了我们。”
“你和她成功回来了，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是我们的助力。”
萧也倏轻笑：“但仅是一次试探还不够让你们放心，所以，你们又进行了第二次试探。”
华映霞轻抚着玻璃，隔着一层冰冷，她依旧触摸到了柔软的肌理，苦涩的嗓音淡淡响起，这次她没有回头：“是，第二次试探，你们又通过了，我再次坚信，选择你们是正确的。”
顾亦怜：“既然两次试探都通过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我们？你在害怕什么？”
华映霞微微一僵，幽幽叹息一声：“......我怕你们会因此感到冒犯，更怕......你们会袖手旁观，甚至选择离开。”
“无数次的轮回啊，倘若在黎明的前一刻功亏一篑，我便成了万死难辞其咎的罪人。”
华映霞很慢很慢地抬起头，眼神片刻恍惚，明明眼前是空白的天花板，但她的神情又让人怀疑她是否看到了某种极其宏大的存在。
“告诉我，你们会成为后者吗？”
五位玩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不会。”
楚迪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氛好严肃啊，我都不敢讲话。”
文昇默默点头：“我们的确不喜欢被试探，但放在你们身上，这份试探又能说得通，更何况，作为被无辜卷进来的人，若是不解开谜题，我想我们应该是离不开的。”
这番话收到了华映霞和其他老师一致感谢的眼神，五位玩家面不改色，总归都是任务，这么说也没错。
“某位老师告诉我们，当沾染的黑色过重无法清除的时候，那便釜底抽薪拼死一搏，他为我们指了方向，所以我们到这来，然后见到了你们。”
林玉汝：“我想这拼死一搏的关键便是它们吧。”
华映霞：“是，但他们被封在了门里，这道锁我们打不开。”
楚迪拍拍胸脯：“你们打不开，那就我们来，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说完他看向其他四名玩家，得到了虽无奈但肯定的眼神。
楚迪神气地昂头，这就是他和队友的羁绊！
“既然是锁，那就肯定有钥匙，你们轮回了这么久，有猜出来钥匙是什么吗？”
华映霞看向其他老师，老师们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答案，他们清明的思维早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里消磨殆尽，要不是还有无法忘却的执念，恐怕也就随风去了。
华映霞叹了口气，刚想说不知道，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样东西，她怔了怔不可思议地皱眉：“等等，我好像知道钥匙是什么了。”
老师们齐齐扭头用一种古怪又炙热的眼神盯着她，华映霞摸摸鼻子，忽然有点挂不住表情。
她对玩家招招手：“跟我来。”
一路来到走廊尽头，跟在华映霞身后，几人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不止他们惊讶，老师们也很惊讶，怔愣着表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华映霞没功夫理会他们的情绪，从缝隙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暗室里并不明亮，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华映霞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进去后直奔目标。
她从堆满杂物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之后一手抱着盒子，一手将所有人都推了出去：“走了走了，这里暗看不清楚，我们出去说。”
片刻后所有人来到二楼的办公室，将门关上后，华映霞从盒子里一件件取出孩子们以前送给每个老师的手工。
烧得奇形怪状的杯子和碗，颜色搭配十分大胆的围巾和手套，用胶水粘起来的干燥花朵，装满了星星闪闪沙砾的玻璃瓶......
这些礼物都是学生们亲手做的，送给他们敬爱的老师。
华映霞怀念地摸着那团围巾，垂下的眼睛藏着一抹痛楚。
其他老师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愣愣地拿起属于自己的礼物，一动不动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貌似在某个将要遗忘的午后，有一群可爱的孩子神神秘秘地进了办公室，献宝一样将礼物捧在手中。
孩子们的眼睛是闪亮的，比夜空中的群星还要璀璨。
可后来，后来......老师们突然感到了一阵刺痛，像是要将心脏从胸腔里生生扯出。
后来呢......后来他们都死了。
扑通一声，老师们直挺挺跪在了地上，膝盖和地板发出令人牙疼的碰撞声，他们浑然不觉，只盯着手里的礼物发呆。
华映霞收起思绪，越过死气沉沉的同事看向五位玩家，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这些礼物是孩子们送给我们的，对我们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用这些礼物一定能打开那把无形的锁。”
玩家们点头，表示可以试试，带着承载着希望的礼物，所有人再次站在那扇门前。
华映霞举起那条围巾，放在无数双眼睛前。
不需要任何对话，门后的存在不可控制地颤动起来，一双双相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五颜六色的围巾，炙热的渴望在此刻爆发。
脆弱的门突然狠狠地颤了颤，撞击的声音有如爆炸，几乎要震碎耳膜。
“有效果了！快继续！”
萧也倏拉过华映霞，将她往老师堆里一推：“这里有我们守着，时间紧迫，你们还有要做的事情。”
华映霞顷刻间便想到了还需要做什么，她急切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喊：“快！孩子们还在食堂，要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老师迟钝的脑子也反应了过来，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生怕再次看到鲜血淋漓的惨状。
大战一触即发，这一次，就算拼上一切，他们也不会让孩子们受到任何伤害！
五位玩家聚在门前一手拿着好几个礼物，将玻璃前的视野完全占据，门后的存在彻底发了狂。
它们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一件件独特的礼物，那是学生送给他们的，多可爱的学生，多善良的学生啊，可最后他们都死了，死在了火海里，被爆炸摧残地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两个凶手！都是因为他们！
滔天的怒火和仇恨将它们的躯体烧得赤红，炙热的火在眼里点燃，他们嘶吼着伸出利爪，震天的一声尖啸过后，本就阴沉的天空猛地变得更暗，晦暗无光的天色向这次轮回里的所有宣告。
它们回来了，带着无尽的怒火从地狱爬回来了！
早在那扇门摇摇欲坠之前，五位玩家就躲开了，下一秒，脆弱的门以超音速射了出去，炸开一片空寂的虚无。
庞大的身影无法形容，它融合了无数轮回里数不清的亡者，或深或浅，或年轻或垂暮，那些脸在它“身躯”上如尖刺一般高耸，叫嚣着冲出去，将罪恶的刽子手撕成碎片。
门里的存在蹦了出去，每一次落地都爆发出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