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吹尽》楚妤

5、第 5 章

　　我知他心意，只怕是从今往后都会在心中恨着这个名字。说也奇怪，按他的性子本是极其善良，却不料恨起人来时却也这般决绝。李大牛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去了。他见李大牛去的远了，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然不见刚才的强势。过得一会，他扭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娘，眼眶又泛红了，但却没有流泪。站起来，转身去了厨房。我有点放心不下，跟了过去。只见他在灶间舀了瓢热水，用盆装了，端到了苗阿花的床前，又抽了块布巾，蘸了水，拧干后缓缓的替母亲拭起泪来。苗阿花静静的躺着，只是那泪水如泉水一般，刚刚拭去又涌了出来，竟是怎么也擦不干。严峻也不吭声，手中不停的擦着。我凑上前去，发现那大夫说的一点也不错，苗阿花的神智尽损，只怕好起来很难。世事无常，谁能料到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女子居然就这么倒下了。而今之计，只有封存了她的记忆，才能让她暂时无恙。我跳上了床，将身子靠在她头边，悄悄的伸手搭在她太阳穴上，作起法来。过了一小会儿，她的泪停了，回过神来，问道：“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了？阿峻，你哭过了？”严峻见她开口说话，欢喜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双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娘，你好了？”他娘愣道：“我没事啊？你这傻孩子在说什么呢？”隔了一会她又说道，“我脑袋空空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什么呢？啊，啊，疼，头疼。”我有点诧异，这苗阿花似乎性情大变，后来转念一想才明白，她既已不记得那些事，自然就不会对孩子大呼小叫的。（只是由于我甚少运用法术，这催眠术又较为精深，所以苗阿花落下个头痛的毛病。这是后话）这之后，严峻似乎换了个人，天天不待他娘催他就起床，抱着书去岩洞又读又写，但路上见着被风吹到的树，从鸟巢里跌下的雏鸟却是视而不见的一脚跨过。我有时故意蹲在他书边，他一把就将我拉下。只是虽然用功，成效却不大。这天早上，他又忘了前一天背的书了，咚咚的用拳头砸自己的头。我见此情景，一时情急，说出话来：“严峻，你别这样！”
　　他一愣，牢牢的盯住我“你会说话”，我索性不装了，变成了女子的模样“是啊，我还是狐狸精呢。”“那天我不是在做梦，是你在吓我？”虽是问句，语气却是极为肯定。“你变回狐狸是想看我的笑话吧？看我这么笨，你很开心吗？走开！！”我默默的看着他，他愤然的将书朝我一摔，“你走，走啊。”我心里一酸，扭头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还是放心不下，又回到洞前，偷偷的看他。发现他又在捶自己的头了。我忍不住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说：“别这样，慢慢读，会读好的。”“你懂什么，娘的头一天比一天疼，我要是今年没法考上秀才，就不能参加乡试，更不能上京赶考，就还要等三年，我可以等三年，我娘呢？你走，别烦我。”我咬咬唇，“你就那么恨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