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入侵》青黄赤白黑

3、第三章安乐村（二） “虞大师，

　　安乐村就在城郊不远的位置，从地图上看，开车过去只需要大约四十分钟。

　　可是，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让虞视宁与邱影搭乘。

　　每当虞视宁说出安乐村的时候，那些司机都死命地摇头，并告诉她，他们白班司机守则规定，绝不往安乐村方向去。

　　他们只能乘坐公交车。

　　从城区到安乐村这条线路的是414路公交车，看上去与城区其他线路的公交车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虞视宁上了车，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确认带齐了所有要带的东西，而后环顾四周。

　　这趟车相当冷清，算上她和邱影，车上一共也只有七个乘客。

　　一位妈妈带着孩子在中途下车之后，车上就只剩下了五个乘客。

　　一身黑衣的男人带着漆黑的帽子和漆黑的口罩，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上去不想理人，有点自闭。

　　一对老夫妇坐在车厢的前排，其中老奶奶头发花白，似乎与那位司机很是熟悉，他们相当热切地交谈着，老头也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只可惜虞视宁并不能听懂他们的话。

　　她也悄悄地询问邱影，邱影说他们说的是安乐村的方言，只有他们本村的人能够听懂。

　　他们的交谈似乎陷入了某种沉重的尾声，只见那个健谈的老奶奶深深地叹息一声，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交缠在一起，弯下腰触碰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又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那是某种礼仪吗？

　　虞视宁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礼仪，于是便又问向邱影。

　　“这是安乐村特有的礼仪，”邱影充分发挥出一个人类学专业的学生该有的素养，“在安乐村的传统观念中，他们认为土地孕育了众生，因此土地具有消灾避祸、解厄制化的能力。”

　　“那个动作大致可以理解为向大地祷告祈福，以求消解灾厄。”

　　公交车最终到达了终点站，安乐村。

　　那一对老夫妇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地下了车，转而便看向了正在下车虞视宁与邱影，并用相当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来安乐村的？”

　　虞视宁点点头，注意到，那位老奶奶的神情似乎有几分喜悦。

　　“安乐村许久没有年轻人来了。”老奶奶的话语似还带着几分感伤。

　　而这时候，方才公交车上那个自闭的男人正好经过，听到老奶奶的话，猛然看向虞视宁和邱影。

　　那几乎是看仇人一样的眼神，让人十分不适。

　　他顺手就抄起了附近民居放着的一把铁锹，朝着虞视宁和邱影挥来。

　　“滚出去！”

　　那架势看上去与他们不共戴天，但是虞视宁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记得我们来实习的时候村长说过，安乐村有一位村民有些特殊，让我们遇见他的时候都小心一点。”

　　“他小时候很调皮，在和其他小孩打闹的时候，一头撞村口的大树上了，所以脑子不大好使。”

　　“哦。”

　　虞视宁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拳脚。

　　眼前，方才那个仇视着他们的男人已经跪倒在地，用手捂着腹部，发出痛苦的声音，他手上拿的铁锹已经飞出去好几米。

　　虞视宁的动作迅速又一气呵成，直接让邱影看呆了，他犹犹豫豫地说道：“虞大师，您还是走物理驱魔这路子的？”

　　“只是略通拳脚而已，”虞视宁相当谦虚，但略显心虚地岔开了话题，道：“他是撞哪棵树上了？”

　　邱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先前他与虞视宁见面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这一套动作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设想了一下便有些不寒而栗，清了清嗓子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便朝着安乐村的方向指了过去，道：“就是那棵银杏树，村长说，那是他们村的守护神。”

　　虞视宁朝村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它的树干有几人合抱粗细，枝叶遮天蔽日，不知在这里生长了多久。

　　“村长说，即使是村子里最老的老人也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时候被种下的，也许它存在的时间可能比这个村子还要久。”

　　邱影见虞视宁一直看着那棵树，于是便继续说道。

　　然而，虞视宁脑子里在想，银杏没有致幻的功效，排除。

　　“滚开！滚开！”

　　那个被虞视宁揍趴下的男人见他们两个往村口的方向走，竟似不顾一切，抡圆了手臂好像非要将他们赶出去。

　　虞视宁已经暗自准备再揍他一顿了。

　　“佟莱！”

　　一个中年男人满面怒容，带着五六个壮硕的中年人朝着他们走来，并对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呵斥道：“你干什么！”

　　“那是安乐村的村长。”邱影在虞视宁身边小声提醒着。

　　那个男人完全没有村长在叫他的自觉，仍然一往无前。

　　直至被两个壮汉直接按倒，他才剧烈挣扎着，并叫喊着：“你们为什么按我？他们在那里！他们在那里！”

　　他即使被按住动不了，目光也依然死死地盯着陌生人，并高呼道：“他们是外乡人！外乡人！”

　　又仿佛是吟唱一般说道：“外乡人带走了我的血肉……”

　　不过，他念诵到一半，便被壮汉一巴掌把头摁下，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村长上前了几步，对着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做出了和公交车上的老奶奶一样的手势，只是他没有触碰地面，而是弯下腰触碰了一下沟壑嶙峋的树皮，又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然后村长才看向邱影与虞视宁，露出了点近似慈爱的神色，并道：“你们是之前来的大学生吧？你们的同伴在找你们，他们还以为你们被人贩子拐走了。”

　　虞视宁眨了眨眼睛，非常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而后面不改色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脑子被撞坏了的傻子，”村长露出了嫌弃的神色，道：“不用管他。”

　　虞视宁见状没有多问，与邱影一起跟随着村长往安乐村里走去。

　　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佟莱便似乎挣脱了壮汉的控制，朝着那棵巨大的银杏树跑去。

　　而后便依偎在树下，像是得到了母亲保护的孩子，但是他的口中依然不间断地重复着：“外乡人！该死的外乡人！那些外乡人带走了我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