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宝贝信用公司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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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型异化生物和人类有何区别？
星露很快就意识到了答案。
虽然长着个人样，但是他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
喉咙、心脏、锁骨、肾脏……
锋利的利爪一次次洞穿致命点，速度极快，如疾风骤雨，在密闭的空间内刮起呼啸的气流。
但赵经理还没死。
他真的是生物吗？
还是脖子上顶着屏幕的人偶？
又是重重一击，星露一跃而起，越过办公桌，向下挥动技能，割断了他的动脉，鲜血喷涌，飞溅到天花板上。
星露松手，后退两步翻下桌子，歪头躲过喷溅的血液。
她的思维抽离了片刻，还有时间想，衣服弄脏了就麻烦了。白箱监狱的洗衣机就那么几台，人又多，每天都得排队洗衣服。
赵经理僵硬地仰倒在老板椅上，伤口处泛起粘稠的气泡。
晃了晃头，星露排除杂念，认真观察赵经理的变化，在心里思考着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虽然满身是血，但他看起来并不怎么痛苦。
赵经理的状态，与其说是关节被反折之后无法行动，倒不如说是陷入了思维的混乱，不知道该做什么，简称大脑宕机了。
精神被领域操纵后，赵经理的一言一行都被领域的核心吸收、模仿、学习，并编织成具有无数分叉的流程模式。
整个领域都是在模仿公司的日常工作，是一场可笑、拙劣的过家家游戏。
就像一棵树，在土壤上抽条，延展自己的树冠。但树冠有其尽头，领域也是，它做不到尽善尽美，做不到创造一个微型的真实世界。
手中的人偶是没有思想的，它们做什么，取决于把它们拿在手中的人要做什么。此刻，整座公司的员工，都是领域核心手中的玩偶。
它可以摆弄它们，伸伸手，踢踢腿，转个圈跳个舞。那么，同样的，也可以让他们继续自己的“工作”，引导客户、讲解业务、签署合同……
但星露完全跳出了领域预设的程序。
她没有直接拒绝合同，也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站在分岔口前面，瞅了瞅两条路，比了个中指，袭击赵经理。
yes or no，她选择or。
程序没有设定出赵经理这时候应该做什么。他对于受击的反应也变得极其缓慢，屏幕上闪烁出嘈杂的雪花屏，尽是迷茫。
毫无征兆的的袭击让他大脑彻底懵逼，只剩下被动挨打。
星露再度瞄准了赵经理的屏幕。
整个身体上最异常的东西就是屏幕，但其硬度也可想而知。星露多次试探性地攻击，但屏幕都毫发无损。
【尖牙利爪】连续多次使用，攻击力大幅度下降。如果今天的第一次发动时威力有十点，现在就只剩下五点。第一次没有对屏幕造成伤害，现在就更不足以击穿屏幕。
生命值正在降低。
越是强力的技能，对于生命值的消耗就越大。使用【时之末路】将时间停止了两秒，就已经消耗掉了差不多十点生命值，【尖牙利爪】的使用更是过于密集，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都没有留出喘息的空间。
她必须速战速决，节约生命值。
灵光一现，星露索性用【防御护盾】笼罩双手，这一技能并不是攻击类，也不算强悍，对生命值的消耗也低。
星露以强大的反作用力，攥紧拳头，直冲赵经理脖子上顶着的屏幕而去。
咔！
迫近的威光带着死亡的森寒。
即使□□大脑已经完全消失，被重塑为玻璃屏后错综复杂的电子元件，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却战胜了领域的操控。
在肾上腺素的汹涌下，赵经理猛地生出一股力量，抬起刚才还无力垂落的手臂，交叉挡在脸前，挡住了星露的攻击，手臂也彻底折断，粉碎性。
被力量碾压的同时，一个疑问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在混沌中带给他一丝清醒。
为什么被捅了这么多刀，他居然一丝痛苦都没有感受到？
异化居然萌发了疑问，这让领域发出不满的嗡鸣。
星露一个【暗影穿梭】，倒立在天花板上，躲过偷袭，下落时看清楚了从身后袭来的东西。
无数程序链接，代码和信用点、金钱符号从虚空中浮现，拧成一股线，没有攻击到星露，它转了个弯，精准地插入赵经理屏幕后方的接口中。
屏幕上的雪花屏变得越发混乱。
忽然，屏幕一黑。
紧接着，猩红或蓝色的页面交替闪回，警报音嘟嘟作响。整间经理室在蓝色和红色的转换中颤动。
星露在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本能地往下低了低头，正好躲过被晃成暂时性失明。
但高亮度的光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她抬起手遮挡光线。
自我的思考再度被取代，赵经理的所有问题都被快速刷新涌动的字符快速掩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领域吞没，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但不知道是生物残留的本能，还是新设定的程序，都在告诉他。
他要反抗。
闪入红光时，星露看不到他伤口的复原情况。而间隔的两次蓝光下，星露看到赵经理的伤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用闪烁的屏幕迷惑星露的视线，趁机愈合再生。
星露瞳孔一缩，马不停蹄发动下一次攻击。
她和赵经理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她果断抽枪射击。
三能源弹，一发射向虚空之线，两发射向屏幕。
砰——
线应声而断，消失在半空中。
两发子弹弹道一致，屏幕仅仅被擦出一道伤痕。
果然很结实。
星露借着子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时机，快速逼近赵经理。
他刚抬起头，就看着一只利爪在眼前不断放大，指甲泛着铁器般的寒光。
几乎是面对面的超近距离，冷兵器的攻势比枪更快。
咔嚓。
一声脆响。
星露的指尖顺着子弹留下的痕迹，略微滑行，顺利刺入屏幕，凿出一条裂缝。
用力，玻璃小块小块落下，电光撕裂，缝隙逐渐扩大。
赵经理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与预想不同。
星露的手没有完全陷入屏幕，而是被里面溢出的猩红色的流体挡住。
这东西虽然在流动，但是却拥有实体。
星露啧了一声，反手去捉。
经理室的震颤越来越强烈，门窗发出被重物拍打的声音。
脑海中警铃大作，星露神色严肃，越发确认，这个赵经理必须除掉。
领域和这家伙的联系远超一般员工。
不是核心也得是什么高级怪！
无所谓，都得给她死！
星露将全身力气压在手臂上，从双手到双臂，青筋直爆，连带着脸庞也狰狞起来。
“【尖牙利爪】，发动。”
猩红色的液体彻底爆开。
生命值又降低了三点，星露擦掉嘴角的鲜血，无奈地摇摇头。
她该去钓鱼回回血了。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窗被撞开。
阿雅冲在前面，手持电击器，电火花在两个触发点之间连接，笔直地刺向星露。
随之而来的，是众多员工。脚步声密集，隆隆作响，却整齐有序。
不，过度整齐了。
星露心里一突。
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在走。
星露躲过阿雅的袭击，踢向她的膝盖，在她失去重心往前摔倒时一手刀劈翻她。
踢开电击器，星露只是笑笑：“来欢迎你们的VVVIP吗？真热情，可惜有点迟了。”
“放心好了，”星露笑容扩大，在众多屏幕的正面光线下显得十分狰狞，“我会给你们打差评的。”
星露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的手中紧紧捏着一张纸，是她一开始就注意到的东西。
一份丢在垃圾桶中的合同，甲方签名处是一个未写完的“钱”字。
最后一笔没有写完，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落笔被拉出去很远，歪歪斜斜躺在洁白的纸面上。
钱多多也来过这里，并且因为签署了合同而被领域吞噬。
即使她意识到了不对劲，没有签完自己的名字。
看来，只要在合同上落笔，哪怕只是一横一竖，都会被领域默认为签了字。
这是宝贝信用公司的逻辑之一。
有了钱多多来过这里的线索，星露也能够确定，在走廊上看到的奇怪人影，正是钱多多被领域捕获时遗留下的残影。
钱多多的体型匀称，走路姿势也笔挺有力，像是时刻绷着的一根弦，很容易和疲于奔命的普通人作出区分，那模糊的人影也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留下了这么模糊的线索，但这一线索无疑给星露指明了方向。
而压在键盘下的黑色卡片，此刻也已经安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
星露从员工头顶飞跃。
平整的屏幕顶端是最好的落脚点，为了保存体力，她没有使用技能，只是快速跳跃，抓住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精准地踢翻挡路的家伙，偶尔一拳拳锤烂某些员工的屏幕。
员工们死掉，身体化作粒子，消融在空气中，只留下模拟血液，告诉星露，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公司大楼的颤动越发剧烈，玻璃窗上出现裂缝，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大，似乎随时要崩塌。
星露杀出办公室，冲进走廊。
这里的员工简直就是杀不完，无论打碎多少个，都会有源源不断的员工补充进来。
第二次看到“阿雅”，星露颇感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下手却毫不犹豫。
第三次，星露将她扫落出窗外，探头一看，她的尸体消失不见。星露更是确定了这件事，这里的员工就是会无限刷新的小怪，只要她还在这里，它们就会周而复始地冲上来。
她的状态不利于打持久战。
那就快跑。
星露逃离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
她打开队伍通讯，一连串消息跳出来，根本来不及看内容，只看到三个发信人李默江二江四往上哗啦啦划过去。
星露点开语音转文字。
“接应一下，快点接应一下！救命！我在走廊上！”
“我手里有……”她翻出来看了一眼，“有电梯卡！通往顶层办公室的！”
手环发出来通讯的震动时，李默正和李华面对面。
江四探听消息的脚步在中途就转向李华三人，和其他玩家勾肩搭背时佯装无意，却距离她们三个越来越近。
李华差点笑出声。
在她眼里，江四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示意莫古，把这位走错方向的朋友送回去，想了想，自己也跟了过去。
她对星露这个奇怪的玩家很有兴趣，对她的队友们也带着点爱屋及乌的连带情绪。
她很确定，玩家里从来没有叫星露的。
当她借助废土世界中的进化者的能力，看到星露的游戏直播时，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震惊。
101号玩家早就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被她干掉了，甚至没办法确定他究竟有没有进入游戏，这个101号玩家又是哪里来的？
死掉的玩家号码会被封存，除非游戏结束，否则不会再度启用。
星露是个意外。
有人跟她说过，想要赢得游戏，就不能容忍意外的出现。意外就是箱子里的炸弹，没有人知道，它会藏在谁的箱子里，又会在哪一刻爆炸。
李华的眼神暗了暗，她打算将这个意外保留下去。
说不定，在某一天，这颗炸弹能炸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
整间休息室自觉地划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半是她们五人，另一半是其余玩家。
一半是沉默，另一半充满不安。
星露的两条消息当着五个人的面蹦出来，打破了彼此的审视。
李默的脸色变了变，手指弹了一下，想去捂住，又放下。
李华倒是不意外，她早就发现星露喜欢擅自行动。
“不去接应她吗？看样子她很着急。”
胡逻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关心她啊？这是咱们对手啊！来抢咱们资源的臭红名！”
莫古偷偷白他一眼。
李默咬咬下唇，直视李默，直截了当地问：“不一起吗？我看你们也很有兴趣。”
江四摸向背后的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宝贝信用公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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