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宝贝信用公司4 她就不能有 ...
-
钱多多努力把眼睛撑开一条缝。
耳边传来细细的水声，她侧躺在地面上，视线的一半被半透明的淡黄色模糊。
她缓慢眨动眼睛三次。
黄色，黄色，黄色。
意识模糊不清，大脑像是报废的机器，勉强开机之后只有喷出的黑烟。
嘴巴像是被黏住了，呼吸也被迫变得缓慢，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往鼻孔里钻。
但她没办法抗议，也没办法呼叫家里的智能仆人帮忙，只能从喉咙底发出点儿不满的哼哼声。
鼻孔中的异物感越来越强烈，钱多多的嘴唇开始发麻，在不适感下，大脑慢慢开始运转。
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一条线分割出淡黄色和透明的两个世界。
她缓慢地转了转头，液体顺势呛进鼻子里。
是水！
钱多多猛地坐起来，剧烈地咳嗽，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躺在水里。水面差一点就能完全没过她的鼻子。
要不是液体灌进鼻孔，让她醒过来，她就要在无知无觉中被淹死了。
这个可怕的后果让她悚然一惊，彻底清醒，记忆快速回笼。茫然迅速褪去，钱多多安静地瞪大了双眼，观察周围环境。
此刻，她被装在长方体的透明容器中，像是鱼缸，淡黄色的液体铺满了鱼缸底。
她想起来了。
昨天夜里她收到线人的报告。她近期调查的宝贝信用公司一天之内，不，准确来说是一小时五十五分钟之内又发生了三起自杀案件。
自杀者均为信用公司加班员工，但彼此之间并无联系，而且生活还算美满。
中年员工刚有了外孙；一名员工更是刚刚转正，即将与恋爱三年的女友结婚；还有一名员工还完了最后一期房贷，搬进新房还养了宠物。
这三个人都没有自杀的理由。
在对墨河事件“受害者”的调查中，她顺藤摸瓜发现信用公司的疑点，再加上最近三个月频发的诡异自杀案，基本能确定这里存在形成领域的风险。
对付领域，无论是【领域计划】还是官方组织，都采用等它形成再解决这一个办法。
钱多多有个猜测，这里的领域已经初步成型，脱离胚胎阶段。她需要比之前更靠近领域，确定猜测。
时间紧迫，即使时间已经是深夜，她也给安德烈发了一条信息，带着最新研发的便携式测定仪器，换上跑鞋，让家里的司机把自己送到了距离公司一条街的路口处。
钱家司机对于钱多多的深夜出行习以为常。为了防范即将到来的酸雨，他打开后排车门后，把特制伞交到钱多多手里。
钱多多对着之前的测量距离和测定数值思索再三，决定冒险靠得更近一些。
比起活跃且不稳定的胚胎状态，刚刚诞生的领域反而更加稳定一些，既不会突然扩张，也很难得突然变异。
她打开测定仪，边看数值边慢慢靠近。
到达之前的测定位置时，屏幕的标志依旧稳定在个位数。这个数值太低，考虑到误差，甚至不能用来判定是否存在领域。
她往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数值开始缓慢上涨，但依旧没有突破三位数。
一咬牙，钱多多绕过地面刚贴上的固定痕迹线，继续靠近，眼睛时刻关注仪器屏幕，一旦继续上涨她就立刻撤退。
当宝贝信用公司闪亮的顶角线消失在视野中时，测定仪发出尖锐的嘀嘀声，数值从稳定的98瞬间跳到了580。
！
搞偷袭！
钱多多的反应很快，转头就跑，一双有力的长腿几乎跑出残影，但还是迟了一步。
她被吸入了领域。
在空空荡荡的信用公司中，她沿着绿色的逃生指示牌，一路躲避小型的异化，并见到了领域中的某个存在。
之后的记忆却是一片混沌。
恐怕是她的精神受到了影响，暂时性地失去了这一段记忆。
“唉……”
还好她没有拖延症，今天，呃，也可能是昨天，或者好几天之前，谁知道领域内的时间流速是什么样的。
总之，她及时把报告交上去了，救援不会拖太久的。
钱多多低下头，目光在水面上凝滞了一秒，猛地站起来。
哗啦——
浪花起伏。
不知不觉间，水已经漫到了她的小腿。
这鱼缸正在注水！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的大脑里嗡的一声。
水流注入的速度骤然加快，眨眼间到了肋骨高度。
救命！
她要被淹死了！
她在水中寻找出路，液体翻腾，挣扎搅动出的浑浊水浪布满鱼缸，让内外的视线纷纷受阻。
绝望感和液体一点点漫上她的头顶。
她拼命甩动双臂，扭动双腿，但四肢仿佛不再属于她。这种奇怪的液体正在缓慢蚕食她的力气，因为过程缓慢，她并没意识到。直到现在。
钱多多眼睁睁看着液体注满，最后一丝喘息的缝隙也完全消失。
不要张嘴，不要呼吸，不要让水灌进来。然而，肺里的氧气已经岌岌可危。
在她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刻，扑通一声，一只氧气面罩落入水中。
钱多多大喜过望，来不及思考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阴谋，她急忙戴上，深吸了两口气。
氧气管很长，钱多多往上看，隐隐约约看到另一头连接着鱼缸顶部，穿过顶部，通往外面。
逐渐适应水中的活动，她戴着氧气面罩仔仔细细摸索每一个角落。
晃动的三道亮黄色身影经过鱼缸。
星露！
李默！
江四！
我在这里！
钱多多在内心呼喊着，趴在鱼缸壁上，用力敲打。
鱼缸发出响声。
一声又一声。
咚——
咚——
她们在钱多多面前驻足了片刻。仅仅隔着透明的容器壁。
星露向钱多多伸出手。
太好了！
钱多多立刻也向她伸出手。
二人手掌即将相交的瞬间，星露抬起脚，三人继续前进，消失在钱多多的视线里。
她愣愣地放下手，一丝血迹弥散在淡黄色液体中。
她们听不到她的呼救，离她而去。
……
星露三人到达十二楼，经过一条挂满电子壁画的走廊。
星露在一幅黄色电子画前停了两秒，皱起眉，警惕地打量周围。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江四耸肩：“没有啊，这里静得像是有鬼。”
“电子画的声音吧？”
她把壁画掀起来，薄薄的，也就只有两厘米厚。壁画后是结实的墙壁。
星露犹豫地摸向声音传来方向的电子画，侧耳倾听。电子壁画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异变。
真的是她幻听了？
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壁画时收回。
“黄不拉几的，看着犯恶心，快走快走。”
这片黄色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星露点点头：“走吧。”
是她神经太紧张了，疑神疑鬼，之前还把流浪汉当异化。这是个坏毛病，得改。
经过三十幅壁画，走廊尽头，休息室的自动门左右分开。
不知不觉间，星露已经走在三人最前面，率先迈入休息室。
她的嘴巴无措地张合了一下。
知道领域里有人，但是没想到面前怎么有这么多人啊？
休息室的格局一览无余，星露很快把面前的十五个人认了一遍，特征记在脑子里。
大家的脑袋都是好端端的，没有变成屏幕，这就说明这些人全都是从领域外进来的。
穿着黄色防护服的三个人在一群日常打扮的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活像哥斯拉闯进办公司。
他们怎么不用穿防护服？
星露立刻意识到，这说明他们有特殊的方法避免异化。
里面的人也被她们的打扮震撼了一下。
星露的耳朵向来很好用，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我靠，在游戏里搞cosplay！”
“这一身真丑啊，怎么穿得下去的。”
一个戴着黄色耳机的人摸着下巴，信誓旦旦：“这三人肯定是NPC。”
有几个脑袋凑上去：“怎么说？”
“穿这么丑，啊不是，你看，他们穿的是一样的套装。”戴耳机的男人一通分析，“这不是标准的游戏炮灰NPC配置？因为是炮灰，所以不需要在服装上费心思。你们想，以前玩过的游戏里，给主角带路、挡枪的小兵都穿一样衣服。而主角都是与众不同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你看看咱们穿的，都是正常衣服，他们穿的哪里像个人。”
星露悄悄鄙夷，这群玩家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她就不能有一套独特的游戏审美吗？
但这是好事，对她来说，能够降低存在感就是好事。
她松了口气，左右看看。李默和江四很理智，把枪带保险扣好，一左一右对休息室展开调查，完全把玩家们视为无物。通讯器里传来他们敲击的简短暗语，意思是：面前的这些人可能是被领域影响精神的普通人，保持警惕。
这样也好，一边认为对方无足轻重，另一边觉得对方脑子有泡，有效避免了两拨人打起来。
“这可不一定。”
自始至终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终于抬起头，微笑：“不要以貌取人，小心摔个大跟头。”
她坐的位置很巧妙，能够将休息室的门窗置于视线的左右侧，如果这两个地方有异常变化，她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作出反应。
星露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女人是个麻烦的角色。无论是她藏在衣摆下的小型能源枪，还是她镶嵌了金属的鞋头鞋跟，亦或者她打量星露三人的方式。
与一般人先观察衣着或者外貌不同，这人视线首先落在了武器的携带位置上，确认过武器，之后是四肢和双手，最后才是脸。
穿着防护服可以免于一部分窥视，更有利于星露隐藏身份。
既然打定主意要苟一点，就要贯彻到底，能降多少风险就降低多少。
这个女人的声音让星露倍感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而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随着记忆的翻动，星露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星露自认为这并不明显，而且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确实如此。
玩家们都在聊天，真情假意，彼此交换情报和信息。对星露三个“NPC”的兴趣也就维持了开门而入的一分钟。
但那个女人转头了，她目标明确，冲着星露点点头。
是巧合吗？
星露站到窗口，往外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她否定了这个答案。她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只有精心筹划的预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这样。要么利用预谋，要么被巧合背刺。
她忽然就想起来了，她确实应该记得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宝贝信用公司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