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有灯》李一禾

2、第 2 章 “想和辛少

　　辛景回到位于玉色楼上的办公室没多久，助理赵辰就来汇报，“方才包厢的客人都离开了，但安保说有一个人一直在停车场没离开。”
　　辛景正在翻一本书，头都没抬，“谁？”
　　赵辰答：“秦端，秦先生。”
　　“知道了。”辛景说完，继续翻书，把书页翻的哗哗作响。
　　赵辰拿不准辛景的意思，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
　　他是辛景出院之后才跟着的，不太清楚自家老板的前尘往事，但包厢里他就站在辛景身后，自然对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感受最深。
　　就仅针对今晚的内容，赵辰就大胆猜测，自家老板和恒晟秦先生之间绝对有问题，这才巴巴地把这种小事也拿上来请示。
　　果不其然，挨骂了。
　　“你第一天工作吗，这点事也来问我？”辛景“啪”的一声将书合上，语气却很明显带了个人情绪，“他愿意呆在那就让他呆。”
　　“是，”赵辰一看老板态度不对，赶忙转移话题，“老板，明天约了复健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看是不是回林湾？”
　　辛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辰明显会错了意，“老板这不好吧，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虽然有点辛苦，但复健还是要坚持的，前功尽弃可不好......”
　　“我没说不去，”辛景皱眉打断他，“我说今晚睡在玉色。”
　　说完，便挥手叫赵辰赶紧出去。

　　赵辰离开后，辛景没再将桌上的书翻开，而是操控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海市近来天气不好，夜晚更甚，可能又下了一场小雨，此刻窗外是沉闷的雾气和星星点点穿透雾气而来的闪烁霓虹。
　　辛景静静地望着泛着凉意的玻璃，似乎想像灯光一般，可以穿透雾气，看向地面上的任何地方。
　　最终，辛景肩膀塌下，额头很轻很慢地抵在玻璃上，背影看起来有些颓废。
　　“......你到底怎么想的。”

　　时间接近零点时，辛景还是叫来了赵辰，说要回林湾。
　　赵辰愣了下，说“好”，又试探着问：“晚上雾气太大了，怕您着凉，我让人车停在后门？”
　　停在后门，就不用去停车场了。
　　毕竟秦端还等在那。

　　与此同时，停车场。
　　“秦先生，已经十二点了。”周非跺跺脚，似乎想甩掉身上的潮湿气。
　　秦端比他好不到哪去，头发上、肩膀上都已经结上了小水珠。
　　三个小时前，秦端伸手关上了他打开的车门，说要等人，然后两人就在露天停车场站了三个小时。
　　最主要的是，也不知道等的人是谁，会不会来。
　　“您等的人会不会今晚不来了......”周非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秦端也摸不准，将沾上水汽的眼镜取下来擦了擦，不死心地又往入口处看了一眼，眼里突然有了光彩，“来了。”
　　不远处辛景由赵辰推着轮椅从玉色门口出来，似乎是被冷风吹了一下，将腿上搭的毯子扯了扯。
　　周非很有眼色，立刻取了雨伞递给秦端，秦端接了伞，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过去。
　　室外本来就灯光昏暗，这会雨伞罩下来，更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
　　“秦先生客气，”辛景语气轻松，像是与熟人闲聊攀谈一般，“在等人吗？”
　　秦端方才顾及包厢里人多，这会一点也不想装了。
　　“我在等你。”
　　雨伞下空间狭小，两人离得近，似乎呼吸都快缠在了一起。
　　辛景不为所动，“等我做什么？”
　　秦端在昏暗之中依旧执着地盯着辛景，“想和辛少爷谈个交易。”
　　“是吗？”辛景语气里有一种装出来的惊讶，“辛某这何德何能，都和秦先生谈上交易了。”
　　秦端连呼吸都带了点拘谨，没了生意场上的那副从容不迫，看起来像做错事在被老师审问的小学生。
　　秦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我......”
　　“这样吧，”辛景打断他的话，抬手握住眼前伞柄，位置在秦端手上方一点，“我这有规矩，谈交易前得先表表诚意。”
　　秦端松了手，由着辛景把伞接过去，“什么诚意？”
　　赵辰推着辛景后退两步，秦端这才看清辛景比今晚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的脸，心里突然一紧。

　　一分钟之后，秦端算是见识到了辛景口中的“表诚意”，合着就是被一群玉色的壮汉安保按在地上打不还手。
　　从前秦端还沾沾自喜，自己无论多地痞流氓的做派，都没影响过我们辛少爷一丝一毫，现在看来，辛少爷早就被他潜移默化地影响了，甚至还加上了个人风格。
　　毕竟秦端是一言不合就上手，辛少爷属于先和风细雨的动口，再让别人动手。
　　秦端倒也不是还不了手，但他拿不准辛景的心思，实在不敢还手，就这么硬抗着，还要分神不让周非过来添乱。
　　好在辛景还是顾念了旧情，只是出出气，没想着把人打死。
　　临了还温柔地拍了拍秦端的侧脸，“还想谈交易吗？”
　　语气在秦端听来十分诡异，大有秦端只要敢说一个“想”字，他就敢再把人打一顿的感觉，这次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但秦端在吐掉一口血沫后，还是说了“想”。
　　辛景看了他一会，才说：“那就来林湾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