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暮玄安》宁竹子

7、梦魇 李建成梦魇

　　“以后这里就是安乐你的房间了，下人已经收拾好了，之前没有人住过，一直空荡着，听你回来才置办了些用品，若是有还需要的，给义母说，义母给你银子你去买。”卢氏给安乐指了指旁边的房屋，嘱咐道。
　　“好了，进宫这么久，想必你也饿着了，义母给你弄点吃食”。
　　卢氏心细，去灶房将之前所做饭菜用柴火稍微热了热，就端出放在了桌上。
　　“义母，您也吃点吧”。季安乐眼底浮起一层雾气，站起说道。
　　“诶呀，你可别与义母客气了，义母我和玄龄都吃过了，这顿饭可是专门听夫君说你要来，之前提早给你做的”。卢氏将季安乐拉下在凳子上，碗筷都已准备好，就等着季安乐动筷了。
　　季安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菜，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怎么样？可还合你胃口？”卢氏眸中亮莹莹的，等待着评价。
　　“好吃”。季安乐点头表示认可，卢氏笑脸绽开，拍了几下掌，“我就说你会喜欢，喜欢就多吃点，吃完碗筷放那里就好，有下人收拾”。
　　“安乐知晓”。季安乐默默吃饭，卢氏拉开了房玄龄，悄然说，“人家安乐吃饭呢，你我二人在这不太合适，今日也不晚了，明早你还要上朝，先休息吧。”
　　“好，夫人”。房玄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挽着卢氏的手进了屋，早早休息了。
　　季安乐快速将桌上的一些小菜清空，一边的下人也很快将桌子收拾干净了。
　　夜已深，灯火尽数熄灭......
　　此处，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风雨没有预兆的倾盆而下，雷电轰鸣，房内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的连窗外麻雀扇动翅膀寻处避雨的声音都能听到。
　　狂风从还没关的窗户外席卷入房间内，桌上的几张轻纸被扫落于地面，地上一片狼藉。
　　一男子被这嘈杂的动静吵醒，极其不耐烦的喊了几嗓子要求外面的侍卫关窗，但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动静。
　　男子骂骂咧咧的暴躁起身，没有穿布鞋就下床将窗户紧闭。
　　滴答...滴答。
　　原本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男子猛的回过头去，屋里的灯火突然被点亮，眼前的情景撞入男子眼中，巨大的恐惧立马满布男人全身。
　　只见一身材较为高大的人身着黑衣，手持剑，而那如同雨滴般的滴答声正是那黑衣人手中剑血液滴落的声音。
　　！
　　男子惊恐的一下腿软坐在了地上，黑衣人不断持剑朝他靠近，而他也只能睁大着眼，他想喊出来，立马逃出去，但不知为何，自己的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传出沙哑的呜咽声。
　　他无力的用手支撑着往后退，随着后背撞上床板的声音，他彻底绝望，眼底满是惊惶。
　　对面的黑衣人已然来到他身前不过一尺的距离，那血不断滴落的声音就如同催命符一般，滴答...滴答...
　　男人颤抖着身子，黑衣人却没有半分犹豫，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剑直直插入男人心脏中。
　　一口血液喷出，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立马传遍全身，不知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还是哪里来的力气，男人挣扎着想要往屋外爬获得解救，黑衣人也并没有阻拦，他就像看着濒死的鱼一般。
　　空气里弥漫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息，他的身后，是一道拖拽爬行蜿蜒曲折的血迹。
　　骤然，从屋外进来了一位身披斗篷的人，她遮戴着斗笠，无法看清到底是谁。
　　但以身形推测，恐怕是位女子。
　　“救....救我”。
　　男子嘴里无力的呢喃着，嘴角甚至泛着带血的泡沫，如同待宰的羔羊，拼死挣扎。
　　对面的女子没什么动静，只是蹲下身子瞧了瞧男子，随后抬头不知与黑衣人说了什么。
　　猝不及防间，一根极细的针穿透了男子的喉咙，男子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泛血的脖颈瞪圆了眼睛重重倒下。
　　临死前，狂风将屋门吹的开大了些，寒风将屋外的浓重血腥味带进，男子迷迷糊糊看到，院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
　　最后一刻，他看见黑衣人穿着黑靴从他身旁走过，女子也转身离开。
　　男子趴在地上，胸膛忽起忽落，呼吸声沉重，蠕动着苍白的嘴唇，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黑暗一片，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再也不见光明。
　　屋内，一男子惊恐的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殿下，怎么了？可是梦魇了？”一女子的温柔声音传来，抚平了男子此时慌张的情绪。
　　男子缓过神来，“无事，梦魇而已”。
　　那男子正是李建成，而一边的女子是他的妻子郑氏郑观音。
　　“时辰不早了，孤去上朝，你把长音照顾好”。
　　李建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郑氏照顾好李长音，那是他们的女儿，如今已及笄，还没有出嫁。
　　“臣妾知道了，臣妾伺候殿下更衣”。
　　一身官服很快穿戴好，李建成怀着不安的情绪匆匆去往朝堂含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