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苣庾

2、人的神 神因人

　　神因人而存在，因人的信仰而存在，所以没有信仰就代表着不被需要，将会消失，而我或许是第一个因失去信仰而消失的神吧……
　　上次落水事件后，宥琛休了一年的学，看似安静的生活却冰冷的可怕。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但今天有点不同，因为……
　　“宥琛，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宥琛，宥琛，你要不在躺会儿吧。”
　　“宥琛……”
　　“打住”宥琛无情地打断了旭尧的话“我没事。”停顿了一会接着说“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旭尧的表情有点紧皱，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同情，无力是有的，但希望他乐观，开朗也是有的。
　　“宥琛，你不开心吗？”
　　“你为什么要在乎我呢？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因为我是神啊”这声自豪的声音让宥琛好像真的看到了神的样子，“我是人的神，因人而存在，自然爱人。”
　　“但我从未信仰过你。”
　　“神从不会因信仰而放弃爱人。”旭尧说着，眼神中的热泪滴落下来，一脸坚定地看着宥琛。
　　“你是许愿神，那你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旭尧一听眼里仿佛发着光，一脸惊喜凑到了宥琛身边，又转头听宥琛安静地述说。
　　“旭尧，我想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正常的……人？
　　旭尧有些疑惑，但是也继续倾听着“旭尧，你因人而生，那你应该发现了我与别人之间的差别。”
　　那份不同，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作为人心的神明，旭尧明白了那是什么，是乐观，是活力，是积极生活的态度，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看见了，宥琛那阴暗的内心，孤独，麻木，冰冷，这种一个人的生活他早已不知道度过了多久。
　　“旭尧，我时常会想，像我这种负面情绪多的人是不是就是不正常。”旭尧认真听着看着宥琛眼角的泪水滴落。
　　旭尧明白宥琛的意思，但是他不理解，就算神位不高，但是也存在了几百年的神，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单纯善良，但却没能善终，有人看似人畜无害，但内心宛如豺狼虎豹，所以他自己认为，人就是麻烦复杂的个体，自然都是与众不同他自己也从未考虑过“正常”的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正常是什么。但是我见过一个很美的人……”
　　“我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了，那时我还有神体，在人间游历，我帮助了很多人实现了愿望，直到我遇见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好像就跟你一般大，他带我玩了空竹，还笑话我笨，他的笑，就是我下凡以来见过最美的笑……”
　　说到这旭尧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凝重，只是呆呆地看着宥琛“那后来呢？”
　　后来……旭尧冷笑一声，没有后来了，我不记得了，说着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得逞地笑着。
　　宥琛感觉到旭尧在耍他也没空搭理，转眼一看时间也已经中午了。
　　“宥琛，咱出去玩吧”
　　“不去。”
　　“这么好的天，不出去多可惜啊”
　　“不去”
　　“宥琛~”
　　“不去！”
　　“宥琛，宥琛~”
　　“我去还不行嘛！！”
　　实在磨不过旭尧的宥琛无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咱去哪玩，去哪玩。”看着旭尧一脸期待地样子，宥琛也只能无奈地告诉他，自己很少出来，所以也不知道哪里好玩。
　　“没关系啊，宥琛肯出来就已经是进步了。就算只是走走，聊聊天也很开心啊”宥琛没有作声只是远远地看着远处地旭尧，午时的阳光穿过旭尧看似要消散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在这个只剩神魂的他仿佛在发着神光，有着能解救苍生的神力，眼前的他也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般，幼稚地不像样子。
　　“宥琛，我虽然不知道正常的人是什么样的，但是，按我做神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讲，开心快乐就好。”
　　生于人间，就应享受人间的诸多快乐，才算真正的活过。所以开心去吧。
　　“咱们去玩吧。”说着旭尧朝宥琛伸出来一只手，示意着向前走，前方的光亮照耀着旭尧，那才是神应有的样子。
　　即使触碰不到旭尧，但是宥琛还是象征性地握着旭尧的手，奇怪的是明明什么也没有摸到，却像抓住阳光般握着一丝温暖。
　　“谢谢你，旭尧。”
　　有旭尧的陪伴，两人来到了繁华的街道，四周琳琅满目，不用想旭尧已经看花眼了，东瞧瞧西看看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旭尧看花了眼走半路才发现宥琛被一个摆地摊的小贩吸引，立马凑过去，同宥琛注视着摆在地上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大部分都是纯手工的工艺品其中一对晴天娃娃的钥匙扣吸引着旭尧。
　　宥琛嫖遍旭尧的微表情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块钱一个，拿一个吗。”
　　这时宥琛转过头看向旭尧“你喜欢？”
　　旭尧愣了一下，没想到宥琛早就注意到自己，点了点头。
　　“老板拿两个。”
　　拿到钥匙扣的宥琛顺手就拿了一个递给了旭尧，“就当之前你帮我的回礼了。”
　　旭尧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时间的磨损让他早就忘记了上一个这般对待他的人是谁了，已经有太久没人能看见他了……
　　“旭尧？”
　　在宥琛叫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流出来的泪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灿烂的笑。
　　就在伸手去接的时候，那个代表天晴的娃娃穿过旭尧的手，落在了冰冷的地上“哈哈哈，我忘记了，我已经没有身体了，只剩残魂的我已经无法触碰这一切了，与这世道无关了。”
　　宥琛有些失落，捡起钥匙扣道“看来得给你烧过去了。”
　　“你难道没听听到过供奉吗？鬼收东西才需要烧，神是要供奉的。”旭尧笑着说。
　　“我需要把你供起来吗？”宥琛的话平淡中带着无知。
　　旭尧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不用不用，在愿神庙供奉就好。”
　　“不知……这的愿神庙还在不在了。”说着旭尧的表情凝重起来，宥琛好像观察到似的，眼眸也跟着沉默了。
　　“没关系，你愿意给我买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说着就继续往前走着“走吧，我还想去前面逛逛。”
　　“我们去找愿神庙吧。”
　　旭尧一时诧异，难以置信的看向宥琛“你的存在就代表着还有人愿意相信心中的愿望”
　　“你不会消失的。”
　　旭尧笑了，不是笑凡人的一面之词，而是欣慰宥琛的善良，他和那个孩子真的太像了，只可惜就是没有那美丽的笑容……
　　宥琛啊，你要是能笑笑就好了……
　　城市的晚霞真的很美丽，夕阳的灿烂照耀在那位看不见的神身上仿佛能于这繁华融为一体，可惜神要爱人，要超过爱己。
　　“你今天看似很开心，真好”眼看快到家的宥琛在自家楼下遇见了他。
　　“安毅，你……”
　　“我听说你休学了，来看看你。”安毅抢先一步说道。
　　宥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班里会有人来看望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毅是宥琛的同桌，学习也算是不错，长得文质彬彬的，略长的碎发半遮半掩着一副无框眼镜。与宥琛不同的是，安毅为人和善，热情，温柔，不仅成绩优益，还有一个爱他的妈妈。
　　“你能开心我也很高兴。”安毅说
　　“上楼坐坐吧，这怪冷的。”宥琛说道。
　　“这个……”安毅有些迟疑
　　“我家里人不在。”听到宥琛说家里没人便跟着他上了楼。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宥琛的家，没有人的房子属实有些冷清，暖白色的灯也无法给这个房子些许温暖。安毅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缓缓踏进这个陌生的屋子，平静的可怕。
　　“随便坐吧，吃饭了吗？我去做饭。”
　　“还没。”
　　他是自己做饭吃吗，安毅想着便坐在了餐桌上。宥琛系上围裙翻找着厨房冰箱看看能做些什么。在厨房一阵忙活后便端出两碗蛋炒饭出来一碗放在了安毅的面前“吃吧”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阿姨那边没事了？”
　　“我妈她……”安毅停顿了一下才煎熬难的说出来“下病危通知书了。”
　　宥琛表情一颤，瞬间僵住，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但又感觉自己该说什么，张着半天的嘴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你不用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感觉我要是再不出来透透气，说说话，就要炸了。”安毅的语调带着哭腔说着。
　　“我真的希望妈她能没事啊。”听着安毅的诉说宥琛依旧在保持沉默，想说安慰鼓励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仿佛第一次学说话一样。
　　“会好的”这是宥琛的回答。
　　安毅笑了笑，记下来了，晚上躺在沙发上的他有时还会想起。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和安毅的愿望重叠在一起像是有魔法一样。
　　“你的愿望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