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苣庾

10、番外篇 思鸠思旧 “思鸠

　　“思鸠！思鸠！”还记得那年徐永安考上武警学院的兴奋，立马来找我报喜，而那时我刚跟随父亲从集市上回来，卖掉了些野磨。没念过书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看的出来永安很开心。
　　为了给他庆祝，他的母亲杀了鸡炖了好大一锅，老爹他也让我给我送了些鹿肉。“思鸠，多吃点。”说着徐永安给我夹了一个鸡翅。
　　“永安，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你还要去上学啊。”我问道。
　　“是啊。”知道这一别可能就会有几年不见，都会有点难过，也为他感到高兴，也会心生羡慕，毕竟除了陪老爹到集市上卖野馍卖鹿肉就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印象了。
　　在他下山之前我带他爬上了山顶，和他躺在那里看星星“永安，恭喜你啊，咱们这总算有个大学生了。”永安当时看着我没说话只是交到我手上一个平安锁“思鸠，我不在，我妈就交给你照顾了。”
　　自此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常常于我书信往来，说在学校里的事，再过几年就说部队里的事，我认识他的字，一点没变，久而久之信也少了。
　　我应他的要求替他照顾他的母亲，家里一有好东西不用我说老爹就让我给她老人家送去，见不到永安的就只是我，还有她的母亲。
　　“思鸠啊，你说，永安啥时候能回来啊。”永安母亲的等待逐渐漫长思念成疾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要是会写字就好了，我就可以给他写信跟他说母亲的现状，让他早点回家，可我不会写字，也不知道该寄去哪里。
　　我将那平安锁给了他母亲，那或许是给我的，但是他的母亲更需要他。
　　在过四五年时间我母亲不幸身患绝症，确诊之后，再也不肯踏进医院，母亲到死都在告诉我照看好永安妈妈，可她也早已病入膏肓了。
　　母亲下葬时，永安妈妈也来帮忙了，亲手做了一套寿衣，送我母亲出殡前来表达这些年的照顾，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家里没钱在给母亲买寿衣了。
　　第二年，我父亲便承受不了丧妻之痛便倒下了，嘴里还在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知是对不起把我一个人丢下，还是对不起母亲，没钱给她治病，无论如何父亲也再也醒不过来了。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永安妈妈好似看见了我的孤单，总是会到我家跟我说话，说永安小时候的事情，说这山中的变化，诉说祈求着上天祝愿平安归来。原本不信奉鬼神的我，这一刻真希望神是真的存在的，把那个人带回来吧。
　　就这样她陪我度过了五年，直到……有一次在山中打猎，我在树林中见到一个也就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她让我感觉她和我一样，便带了回去，找她的家人。
　　也就几天的时间，我找到了她的家人“那小丫头片子我留下在干啥，你要是看她可怜你就养她啊，感觉你也没什么钱。”越过面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的身影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婴正被父亲抱在怀里哄着，仿佛他才是那个找茬的人“同样都是孩子，为啥能养他，却养不了她。”
　　难道是他和她不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女人不愿再费些口舌便将我拒之门外了。
　　就这样，我收养了她，起名山鹿，山很大，但鹿跑的远，能去更远的地方，这也是我的愿望。
　　渐渐的我收下了更多孩子，有的女孩同山鹿一样被家人抛弃，有的是众兄弟姐妹中多余的那一个，有的身体不好家里也只能放弃，都是被人遗弃的孩子。但在我这，他们就是自由的，是他们自己。他们没有名字，我就给他们起了个名字，也给他们一个家。
　　渐渐地过去了十年了，距离永安离开过去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啊，改变了太多了，永安妈妈早已年事已高，我也从孩子担负起父亲般的责任。
　　作为狩猎者，也会也有自己的原则，幼崽孕妇不可杀，珍惜动物不能杀，所以那群人让我带他们去捕杀国家保护动物时，我坚决地拒绝了，即使他们给的报酬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我也不愿做这种违背天理的事。
　　“你们打猎的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这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我告诫他们这么做犯法，试图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但是金钱利益往往会让人将一切拒之度外，眼中只有眼前的利益。
　　我拒绝他们之后再过个五六天，他们又来找我了“许思鸠，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想想孩子吧，难道你希望孩子们以后和你一样吗，一辈子没念过书，一辈子就在这大山。许先生，我们再跟你交易，这笔钱你完全可以拿这钱给孩子们念书走出大山。”
　　我……动摇了，孩子们还没读过书啊，不知不觉中我流下来眼泪“许大哥啊，你得想想孩子的未来啊。更何况，你没有办任何的领养手续，也是犯法的。”我……并不知道收养孩子需要办手续。
　　“那你打算给多少？”
　　“5万”5万能换孩子们的未来吗，我不知道，但我得给他们留下什么。
　　我帮他们抓住了这只鸟，但我没伤害它，它不应该在盗猎者手里，所以我需要在这之前给孩子们一个归属，对不起，叔叔要离开你们了。
　　我将年纪最大的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山鹿托付给两个年轻人，剩下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就交给警察吧，还记得老爹说过警察叔叔是好人。我举报了自己，给孩子们一对飞出大山的翅膀，还除掉了一窝犯罪组织，也算是英雄了吧。而那五万块钱，哈哈哈，怎能换来孩子们的未来呢？我希望他们能有家，能读书，能幸福。最后一眼看向他们还是会有点不舍啊。
　　永安，我希望你能回来，回来看看阿姨，看看我。多少次回望与你分别的地方，我仿佛就看见了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年，跑来和我报喜，想到那晚的饭菜的味道，幻想着你还能跑来。我真的好想再和你见一面。
　　二十年了……我都没想过那一面不是分别，而是-永别。
　　离别或许是生命中的常态，与永安永别，与父母永别，最后与孩子们永别，如果可以我真的还想见他们一面，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愿神大人，拜托你了，保佑孩子们，保佑永安妈妈，幸福吧……永别了，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