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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雨归来 陈忠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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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启从公司回来后便进了二楼的书房,直到晚饭时候也没出来。想着那时和儿子的对话,想想那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陈忠启懊悔不已!若不是陈景瑞失踪,现在坐在那里的人可能就是他了。把公司交给陈景瑞一直是他的心愿,可现在却实现不了了。
难得周月岚下楼吃晚饭,但却发现陈忠启还没在,她便去了二楼书房。推开书房的门,看见背对着自己的陈忠启,正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你怎么啦?该吃晚饭了。”周月岚说。
周月岚进来陈忠启这才转过椅子来。
“哦!没什么,走吧!吃饭去吧!”
陈忠启起身,随夫人一起下了楼。
在饭桌上,陈忠启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夫人。周月岚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女人。他知道丈夫陈忠启这些年的苦处,让他继续做这个董事长的话他也应该太过辛苦了。
“这样也好,虽然不是董事长了,但你还是董事啊!公司的股份还在,公司里的一切你还是有权知道和参与的。这样一来你还省了不少心呢!这样也能在家多陪陪我了。是不是?”
夫人的话让陈忠启备感欣慰。
“嗯!是啊!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呵呵...”
可话虽这么说,但陈忠启的心里还是有些空唠唠的。
儿子的不明失踪,加上周月岚的病,现在又是无事可做,闲在家中。这种种事情堆积到一起,让陈忠启在精神上倍感压力,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还没有找到儿子陈景瑞之前,妻子的病情好转之前,他的生活还要怎样虚度下去。
之前,儿子是他的希望,现在也不确定了;想着公司是他的寄托,目前是很也难了;至于将来,他不知道要拿什么来指望。对于他来说,现在这样才是一种煎熬,在痛苦中煎熬着……
周月岚看得出陈忠启的担忧,她最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除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人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老陈!别想太多了。你看,我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以后有你在家陪我了,好的就更快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出去走走了,看看外面的世界。至于公司就交给老王了,你也不用惦记了。放宽心吧!咱们都会好好的活着的,像以前一样。”
周月岚说着,声音不知怎么稍有些沙哑了。那是因为她又想起了陈景瑞,可她尽量用笑声掩盖着,不让陈忠启发现自己的情绪波动。
陈忠启知道这是夫人在安慰自己。想着自己身边能有这样一位知心的妻子,他感慨自己很庆幸,也没白活了。
陈忠启拿起手边的筷子给周月岚夹了菜放在了她的碗里。
“对啊!那咱们不想这些了,来,吃饭吧!”
“嗯!”
周月岚微笑着点点头,嘴角有些颤抖,眼睛里有些隐隐绰绰的泪光。
陈忠启和周月岚也是共患难从小的夫妻了,凡事都能理解和支持,这是他们最感到幸福的事了。
周月岚也曾经想过,如果儿子陈景瑞真的不能再回到自己身边了,那她和丈夫陈忠启还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才能不枉此生。只要有生命在,希望才会不断。
陈忠启和周月岚二人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铃...叮铃...”
还在厨房的吴妈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跑去开门。
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个人。
冷一眼也分不清男女,模糊的看到是有些长的头发披在那个人的肩上。
吴妈也是六十来岁的人了,视力也下降了不少,光线也暗,她站在那里端详了半天。忽然她睁大双眼,似乎被什么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从她的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额...你是...小...瑞吗?”
“小瑞!”吴妈开门后惊慌中叫出的名字,让正在吃着饭的陈忠启和周月岚有些诧异。
“吴妈!你说什么呢?谁呀?”陈忠启问。
“额...先生,夫人你...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是谁。”吴妈结巴着回答道。
陈忠启和周月岚俩人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便同时往门口走去。当他们不紧不慢地来到门口的时候,那站在门口的人已经走了进来。只见他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陈忠启和周月岚上下的打量着这个人。
可能是门厅的灯光暗些,让两人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单看身材,这高高的个头,像是个男人。但头发有点长,快到肩膀了,披散着。身上穿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看上去像是穿了很久了,有些脏,也有些旧了。
可这件衣服在陈忠启和周月岚他们眼里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再看他的脚下穿着的是一双略带泥土的皮靴,分不出样子来。
正当二人琢磨着,在一旁的吴妈看着有些着急了。
“哎呦!你们怎么啦?认不得了吗?他是小瑞啊!”
吴妈激动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小瑞...”
“景瑞?”
俩人难以置信的说出这个名字。
四年的时间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叫过这个名字了,现在说出口又熟悉又好像有些陌生。
站在门口的人,听到陈忠启和周月岚的话语,他才慢慢的抬起头,然后从他口中说了一句话:“爸,妈!我回来了!”
周月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看身旁的陈忠启后,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来到那人的面前,她慢慢仰起头,借着灯光,她仔细的端详着。
蓬松的头发散在肩头上,粘了灰的有些瘦弱的脸上皮肤显得粗糙,高挺的鼻梁有些红肿,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欲说还休大眼睛,内敛深沉又清澈得如湖水般。但它又好像看尽了世间万物,历经诸事,带着些疲惫和沧桑。此时它里面已经充满了晶莹的泪花,闪闪的发着亮光。一双发白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下巴上长满了胡须,黑黑的,一直延伸至耳下。
周月岚看着他,双手哆哆嗦嗦的端起了他的脸。这会儿,她看清楚这人。
她不停的点着头,回头对身后的丈夫陈忠启激动地说道:“嗯!没错,是...是景瑞!是我们的孩子景瑞!他回来了!”
“呜呜...”
周月岚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一把抱住陈景瑞,哭出来了。
听到夫人周月岚这么说,陈忠启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感觉腿脚不听使唤,一软,点摔在地上。幸好旁边的吴妈把他拽住了。
“景...瑞?景瑞!是你吗?”
陈忠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再确认确认,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像是一场梦,他怕这个梦突然就醒了。
陈景瑞扶住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妈妈后,一起向陈忠启面前走来。
“爸!是我啊!您的儿子,小瑞!”
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皱纹多的数不过来,有些苍老的男人,陈景瑞看到后心里一酸,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嗯!是小瑞!”
走得近些了,陈忠启方才记起陈景瑞身上的这件衣服,是他四年前走的时候穿的。看着眼前这个邋遢,脏兮兮,又有些狼狈的儿子,陈忠启说不出话来,伸手一把抱住了他,顿时眼睛就湿润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藏起来的眼泪瞬间得以释放,不知道有多少想说的话涌上心头。就连在一旁的吴妈也是满脸泪花。
……
吴妈放了洗澡水后便把陈景瑞叫了去。他上了二楼,坐在沙发上的周月岚还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看着夫人周月岚对儿子陈景瑞依依不舍的样子陈忠启说道:“现在这不都回来吗?你看你...”
周月岚的眼里还带着泪花,她说:“找了好几年的儿子突然回来了,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做梦一样,有点不敢相信了,怕他又跑了,不见了。呵呵!”
说着,她又擦了擦眼睛。
“哎!这不是梦,景瑞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放心吧!”陈忠启握着周月岚的手。
“嗯,嗯!”
“不过,景瑞到底去哪了呢?发生了什么事呢?老陈和老蒋他们也一起回来了吗?”
周月岚的疑问也正是陈忠启在想的一个问题。
“现在孩子刚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现在主要的是先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对,给他些时间。”
周月岚点了点头。
陈景瑞跟着吴妈回了房间。
洗澡水吴妈已经放好了,热乎乎的冒着热气。
“小瑞,你好好的洗洗吧,看这弄的有点脏了呢!”吴妈笑笑说。
“嗯!谢谢你啦,吴妈!”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呀!这孩子!”
陈景瑞把脱下的外套放在了地上,吴妈就随手拿了起来,说道:“这个要不我拿去扔了吧,又旧又脏的,也不能再穿了。”
听了吴妈的话,陈景瑞下意识的点点头,不过一秒,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赶紧把衣服从吴妈手里抢了过来,说:“不用了,吴妈!先放着吧,一会儿我自己处理吧!你先出去忙吧!”
“哦!那好!那我就先去忙了!”
吴妈说完就离开了陈景瑞的房间。
吴妈在陈家这么久了,她是看着陈景瑞长大的。想着陈景瑞对那件旧衣服有些紧张的样子,吴妈以前倒是没有见过。
出生在这种家境富裕的孩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陈景瑞也是差不多的。同时也还具备了主要的特点,那就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吴妈还记得以前的他对一切事情都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做什么事也都是大大咧咧,不细心,又没有耐心,有始无终的。陈忠启和周月岚拿他们这个儿子也是没有办法。爱子心切,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一切都由着他。
陈景瑞几岁时跟着袁诚军学了几年跆拳道,但后来就不去了。虽然脑袋瓜好使,人又聪明,可他就是不用功。高中毕业后也没有考上个正经的大学。好奇心作祟,他听别人说警校好,还能锻炼,磨炼人。于是他就任性的让爸爸托人找关系,最后如愿以偿上了学。
警校可不是个好玩的地方,对于他这种公子哥,懒散惯了的人来说更像是入了地狱一般。纪律就是他要恪守一大难题。在警校一年多,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严格训练和严格要求,就有了放弃学业念头。陈忠启得知此事后,他非常生气。他这才醒悟过来,如若继续这样由着他的性子来,那将来吃亏的人就是他自己。
最后陈忠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警校不毕业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闹成这样的结果陈景瑞实在是没想过的,最终他勉勉强强的又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习。
用他的话说,他是又经过了一年多的魔鬼般的训练,让他身心疲惫后才勉强完成了学业的。毕业之后的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上班,那是的他觉得这也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一直闲在家里。有时,爸爸妈妈的唠叨多了,他就会跟陈忠启去公司转转。陈忠启让他简单的熟悉一下公司的事情,他也是敷衍了事。
四年前,陈忠启听说了舍利塔的事后,这才决定让他去,届时给他个锻炼的机会。可让陈忠启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次的决定陈景瑞才失踪的,差点再也见不到了。一直到四年后的今天他才又突然回来了。
洗完澡后,陈景瑞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的周月岚说道:“嗯!这才是我的儿子。”
只见陈景瑞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那好久没剪的长头发用一根皮筋绑在了后脑勺,额头和鬓角两侧的零碎头发自然的下垂着。洗去了灰尘,刮了胡子的脸显露出了干净的皮肤,抹了润唇膏的嘴唇变得红润了许多。
陈景瑞来到餐桌爸妈旁边坐下。
陈忠启得意说道:“嗯!这才是我儿子,还是这么帅气。”
陈景瑞饭后聊天中,爸妈没有问他这四年当中发生了什么。陈景瑞知道,他们是给自己一些时间,等着自己调整好心态后,去主动告诉他们。
陈景瑞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又仔细地环看着四周。房间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应该是吴妈经常来打扫的原因。房间里的布置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这是个窗户靠庭院的一个房间。深灰色的窗帘已经拉上了,看不到外面。离窗户一步远的地方放着一张宽厚的大床,床头两侧各放着一个床头柜。一个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开着的,发出微弱的柔光。它下面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他军校毕业时的单人照。绿色军装,头戴军,帽微笑着敬着军礼,精神帅气。另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摞书籍,那是他以前经常看的小说。大床的对面有一个置顶的米白色的衣柜,它的边上还放着一个穿衣镜……
看着房间里这熟悉的一切,陈景瑞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站在穿衣镜前,标直的身板,西装革履。头发抹的发亮,像是能挤出油来。皮肤白皙带嫩,再加上那张英俊的脸庞,这样一个油头粉面的人,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个花花公子。
想到这,陈景瑞不禁嘴角上扬。在心里暗自调侃着: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你是个这么有品味的人呢!不,应该是油腻才对!
陈景瑞苦笑着。
哼哼……
漂泊的船只终究有靠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