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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祁绯现状 祁绯凌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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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绯凌晨四点才下了一个大夜戏，她七点多紧急起来的，因为通告单上给她连着排了两场。
尽管她知道，或许这个白天她要等上许久都没有戏拍。
剧组是公司团起来的，从制片到导演全是垃圾公司的人，这群人欺软怕硬，对祁绯这样的小艺人，尤其是被高层厌弃的，更是毫不在意。
甚至会专门磋磨她。
昨晚的大夜戏也不过就是一句台词的事情，要是真的考虑到具体情况，祁绯完全可以先回去休息，提前一两个小时过来。
可偏偏让她在这里等了十几个小时，最后才说了那么一句台词。
今天也是，连着夜戏拍白天的戏份，而她的戏也只是一幕罢了，根本就没有分散到要等上一天才行。
“他们是故意的，但是祁绯，你不能跟傻x一般见识，他们就是想逼你动手。”祁绯闭着眼睛，手脚冻得冰凉，此时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
场务在收道具，美术老师们在补残缺的地方，服装老师们也在演员间喊着赶紧将衣物归还。
这是一场古装戏的拍摄，二月份的天气很冷，知名角色们的演员要么有助理要么有经纪人，都被照顾得很妥帖。
祁绯本想找一个小太阳暖暖手，人还没走到，就见那个救命神器被一位特邀演员霸占了。
对方朝她看来，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祁绯咬牙，转身去找更衣室，打算将身上这薄薄的戏服脱下，至少先换了自己的羽绒服再说。
明明只有不到十句台词，硬是拍了快两个小时，对手演员不断NG，祁绯到最后冻得嘴唇青紫，人都木了。
但每次导演喊开始，她都会立刻进入状态，十几次的频繁NG让她对这段戏更得心应手，衬得对面演员跟个木头似的。
娇俏千金的人设没出来，吝啬作精的风格倒是实打实，反而把她这个卖身葬父的小白花对比得格外出彩。
唯一不好的是，太特么的冷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袋子，换好衣服一看，大爷的，手机没电了！
祁绯：“！！！”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没看到巢青雪发来的信息，早晨出来得急，没睡够脑子也迷糊，充电器没带，充电宝也早没电了。
祁绯去找人借，绕了一圈回来，抖着红肿的手好不容易轮到了一个排插。
“叮咚”一声，正要开机去看看巢青雪有没有发消息过来，却听见外面有统筹来喊，让她补拍一条。
说是男女主有新的想法，她这个小配角得再去演一遍卖身葬父。
“女主觉得刚才的戏份全是男主的高光，她临时改了戏，第一个出声帮你的改成女主了。”
本是男主调戏着将可怜孤女给救了，女主外出逛街发现他在这里，刚与城里的千金们吵了架，心情不怎么好的女主将气撒在了男主身上，还作势要打他，反而没挥好鞭子，打到了孤女身上。
孤女也就是祁绯饰演的角色。
这个剧情有点招骂，女主不乐意了，觉得自己被男主给拉踩了，等回头播出去肯定要被人骂女主脑残总是拖后腿。
于是她就想改一改戏。
男女主的身份贵重，戏服不仅好看还厚实，织金带皮毛的暖和得不行，偏祁绯这么个小角色，不仅演的是可怜孤女，还是个卖身葬父的，穿的就是一层单薄的白衣。
夏天穿估计都热不到哪儿去，这么一个都能滴水成冰的二月，祁绯还没人照顾，刚才那俩小时已经冻到不行了。
可没人在乎她。
统筹不耐烦地挥手：“你赶紧的！谁让你换衣服的？幸好没卸妆，赶紧的！以后主演没走你就不能换装！”
这就很没道理了，刚才说收工的是导演，场务都要把道具给收起来了，现在又骂祁绯不懂事，也是有病。
“……好的我马上。”她只能忍。
在场的众人不是没有怨言的，只不过都是社畜，为了碎银几两，没谁能反抗。
女主演有一点流量在身，她在剧组里的权利挺大，进组时还自带了编剧。
否则，这种说了要改剧本随即就改，还真不一定能做到。
只是，换好衣服过去挨冻走剧情的祁绯，并未想到女主不仅要显示自己救人的善良，还想加深未来观众们看到这段剧情时的愤怒，于是她就想让孤女的遭遇更狠一点。
大冬天，孤女被泼了一桶馊水，还被骂晦气，要她死远点儿，别在这里碍事。
现场制片立刻喊人去拿桶接水。
不远处抱着暖手宝的女主正在一个小太阳跟前，笑着与人说：“你看，只有她越惨，我从天而降时的形象才越好。”
调动观众们的情绪，当然得先抑后扬啊！
假想到时候剧情播出了，可怜兮兮的孤女前脚被人欺凌到泥土里，后脚她这个女主就出场救人，把那群破皮无赖打得屁滚尿流，还帮孤女下葬了父亲，活脱脱的人物高光剧情啊！
饰演女主的演员对自己的灵机一动非常满意。
改剧本改到麻木的自带编剧没什么心思，只是一味地点头，夸她真好，脑子好，是吃编剧这碗饭的。
女主演一笑：“哪儿有，只是拍戏多了知道点东西罢了。”
祁绯太冷了，她搓着手，问来这边讲戏的现场制片，能不能给她暖五分钟。
“我现在，”她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太冷了。”
现场制片本来事情就多，改来改去的他也烦，祁绯又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演的还是个配角，他就很看不上，也懒得虚与委蛇。
“就你事儿多！当自己主子呐？还对我提起来要求了？谁不冷？就你冷？”
祁绯：“……”
特喵的你穿着里三层外三层你冷个p啊！
现场制片：“赶紧的！别ng啊！”
祁绯：“……”
旁边的道具木桶里多了半桶水，很脏，不知道哪里接来的，为了符合剧情，还有一些泥土和雪渣。
导演喊开拍了以后，祁绯哆嗦着，立刻进入新剧情。
她知道自己会被泼水，也在逼着自己不要去躲，就当不知道，赶紧一条过了这个，省得被反复泼。
·
巢青雪到了侥城的机场，她睡着了，梦见自己发了大财，正坐在金山里抱着大元宝笑得畅快，还张嘴去咬。
结果金子没咬到，脖子往前一推，快掉了。
她哎哎哎地扶着疼痛的脖子醒来，揉了好久才缓了些许。
太困了，不舒服，整个人很虚脱。
空乘预告马上要下落，请大家做好准备，收起小桌板什么的。
巢青雪扭头看向窗外，很漂亮的景色，侥城郁郁葱葱，城市外围有一圈的森林。
她打开手机，祁绯没回消息。
“可能在忙。”巢青雪叹气。
落地了以后风风火火出机场，打了个出租车去提前约好的地方。
又是半个多小时，等到了地点，天色都暗了不少。
巢青雪打了个电话：“对，我到了，您在店里是吗？好的我拐过去就是了。”
挂断之后，她看到祁绯回的消息，说还在拍戏。
巢青雪皱眉：“一整日了……”
从早上七点多跟祁绯聊天算起，到现在都快十个钟头了。
她戏的时间怎么还怎么死亡？
巢青雪咬牙切齿：“狗比公司！”
不搞垮你都对不起我这绑定系统的运气！
·
祁绯是有演戏天赋的，她也蹭了不少的课，之前拍小剧情的时候，哪怕自己的角色零碎，她也会借机向不同剧组里的很多人学习。
说实话，若不是公司不捧她，但凡正常给点资源，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糊，当个一般的小明星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这是第二次拍摄了。
女主从天而降，将混混们打得落花流水，背景里只有一个伏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孤女。
而后，她转身，并不嫌弃这脏乱，亲切地询问着孤女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了以示和蔼可亲，还专门问了对方的名字。
如果这是现实，想必孤女早就冻死过去了。
祁绯不行，她跪在地上，还得口齿清晰地说出她的台词：“小女子……”
女主同情：“真是个可怜人儿。”
戏就这么演着，过于用力的表演痕迹里掺杂着女主演员对祁绯身上脏污的嫌弃，拍到镜头里总是减不去，特写完全不敢给到眼睛。
导演：“……”
拍这个情节多少次了怎么女主还是这样！
女主说她有洁癖，已经很努力在忍了。
最初一版的拍摄里也是这样，她看向祁绯时眼神总是很不对劲。
导演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反正她这么说就这么听呗！
女主扭头：“导演！我们再来一条！”
她没在乎祁绯的感受，说实话，她连这个小演员叫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也就这么一场戏的接触，今儿也是头一次见。
但她刚看过了导演监视器里的画面，从白天的那一场戏，到现在的这场飞页内容，每一幕里祁绯都漂亮得惊人。
怎么能这样呢？这是我的戏，她一个连三四号都算不上的特邀，怎么可以把我比下去？
“再一条呗，”女主随意地说着，“我刚才出场的身姿还不够好。”
于是祁绯穿着一身湿透的难闻衣裳，又被泼了一次冷水。
·
巢青雪给祁绯发了信息，没收到对方的回复，想着她可能在拍戏没时间看手机，便没在意。
有时候是这样的，祁绯没助理，忙起来根本够不着手机。
还好刚才那一条里共享了一下地址，巢青雪不怕到不了地方。
又问了司机要多久才能到，回答说是马上了，最多五分钟，她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了。
果然很快，到了剧组外拍的置景里，巢青雪忙不迭地下了车。
她一路跑着，往人群的地方看去，这是一处偏僻的拍摄景点，原是一条街的景，外面还有一片土地能拍特殊景别，所以是连着在这地方拍了好几日的。
昨天就拍了男女主山中荒地诉衷情的戏份。
巢青雪：“麻烦问一下，你们剧组的祁绯在这里是吗？”
剧组人员皱眉，抬头看这个陌生人：“不知道，不认识。拍摄场地不能乱入，你别进去影响到拍摄。”
巢青雪：“好的谢谢！”
她打算去再问问旁人，祁绯在这里演的只是个小角色，根据她的经验，剧组大部分人不知道祁绯的名字也正常。
拍摄场地不能乱闯，这一点巢青雪知道，她想去找找现场的制片人，看能不能问到祁绯的通告单。
统筹其实就是现场制片，这就是个岗位，可能制片有好几个，毕竟一人也忙不过来。
巢青雪往剧组里面一扫，她视力好，这么一瞅，就见到了一个浑身湿透了的人。
身形很熟悉，看到了一点侧脸和鼻尖，是对方化成灰巢青雪都能认出来的存在。
她瞪大了眼睛：“！！！”
祁绯哆嗦着，抬步往台阶那边走，想去墙根处将自己预先放在那儿的羽绒服给穿上。
她没助理，过来时也不知道是要加一桶水的，所以没准备毛巾，也没准备其余的东西，但现在顾不上了，衣服脏就脏了，命要紧。
“冷死了冷死了。”她连吐槽时的声音都小到听不清。
剧组的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没人来给她裹毛巾灌姜汤塞暖手宝，他们漠然以待，反正人站着，没倒下。
巢青雪的怒火腾得就烧上了头，她不管不顾狂奔而去，路上有人“哎”了一声想拦下她，却没收到回应，那个黑色身影依旧往前跑着。
巢青雪快到祁绯跟前的时候，边跑边把自己的羽绒服给脱了下来，离体的那一瞬间寒冷侵袭了身体，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随后，巢青雪将宽大厚实又温暖的衣服裹在了祁绯身上。
她双手抱住了对方，将祁绯裹得严严实实的。
“冷吧？”巢青雪的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冷？”
祁绯已经冻麻了，她第一次知道人冻木了的真实感受。
那些什么穿着薄衣服在零下挨冻，与淋了冰水躺在地上，前者真的是不值一提。
她以为自己的血都不流了，走两步路跟要了命似的，浑身上下都分家了一样。
听见巢青雪的声音，祁绯还当自己幻听了。
衣服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但祁绯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温暖，因为她好像已经短暂丧失了这个功能。
片刻后，她才慢慢地转过头，懵懂地喊了一声：“鸟？”
巢青雪扒拉了一下高出来的衣服，一颗脑袋出现在祁绯眼前。
“嗯，”她看着对方，祁绯头发上沾了水，都结冰了，“我来了，冷吧？”
祁绯笑了笑，眼角多了泪，缓慢摇头：“不冷，好暖和啊！”
她现在才有了一点暖意。
剧组场务走了过来，拿着通告单的那个现场制片之一，也就是统筹之一，面色不善地朝着这边走来。
“哎，你什么人啊？怎么乱闯呢？小心我告你！”
“赶紧出去出去！”
“这谁啊？这不是捣乱呢吗？”
巢青雪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骇得这人往后退了一步。
她抱着祁绯，问能不能走。
祁绯点点头。
巢青雪轻声道：“那我们去外面车子里暖暖。”
随手拿了祁绯的外套，巢青雪也冷，就这么哆嗦着跟裹着羽绒服的祁绯往外走了出去。
祁绯呆愣愣的，随着她来到了场外。
有一人赶忙迎了过来，急切问道：“这是怎么了？哎呀冬天演跳湖的戏了？太冷了，是不是冻着了？”
她快速地摸了一把祁绯的手，冰冰凉。
“不行，赵小姐，她现在不能上车，里面太暖了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冻伤。我去拿点东西给她搓搓，你注意点先在外面给她回个温。”
王新芝一直以为巢青雪姓赵。
巢青雪点点头：“麻烦你了王姐。”
王新芝摇摇头：“不麻烦，应该的。”
祁绯看着跟前的房车，再看看巢青雪，傻乐道：“这哪里来的啊？小鸟你发财啦？”
说话间人还是僵的，跟个冰棍儿似的。
巢青雪心疼死了快。
祁绯突然发现她没穿外套，只是一身的毛衣，意识终于回笼，明白自己裹着的是巢青雪的衣服，连忙喊着让她穿回去。
巢青雪：“你可长点心吧！能不能先顾着自己啊？我冷什么，我好歹还穿着两层呢！”
冷归冷，一会儿就过来了。
祁绯这情况看上去却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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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到底是去了医院，祁绯直接发了高烧。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这胳膊和手上都有冻伤，又给了药膏让抹。
巢青雪困得不行，王姐接了这个工作照顾祁绯，本身她就是巢青雪雇来给祁绯当个短期助理的。
祁绯在输液，拿了她的手机，巢青雪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本来想进她的群里看看明日有没有什么通告，要是有的话就看能不能请个假。
结果一点进去，见到的就是一个私聊框里劈头盖脸的骂。
【祁绯你能耐了是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居然不接？】
【你还没红呢就给我脸了？】
【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今天晚上不来凤凰路大酒店，我跟你说，你以后就真的完了】
【你来了没有？】
【祁绯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丁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跟那个巢青雪似的不开窍，这两年的生活还没看明白吗？你算个什么啊，你除了有张脸你还有什么？】
【别逼我，给你最后的时间，晚上九点前到这里，三楼3012房间】
【你要是不来，别说你了，那个巢青雪也讨不了好，你以为我们不能动她吗】
【懂点事】
巢青雪脖子上青筋暴起。
原来祁绯一直这么忍这破公司，还有你们以我威胁她的原因吗？
你们是真该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