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星辰》猫爪拌饭

21、《面纱》

　　赵悠见沈明言一脸高深莫测深藏功与名的小模样走回来，便知道他估计玩爽了。

　　＂所以你让我把辰辰的手机调成静音就是知道嬛嬛会来找你？”

　　沈明言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会来啊。”

　　＂那你？”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多在乎夏辰，显然，比我预期的还……哼～”
　　沈明言又开始臭屁上了

　　赵悠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脱了浴袍光着身子进浴室。

　　沈明言又来感觉了
　　＂老婆～一起洗～”

　　＂嗯……那，那辰辰都说了不想负责……怎么办。”

　　女孩想拦住男人长驱直入的手，但奈何力气太小。

　　＂哼～她最好是真不想要，等下要是真…把我兄弟吃干抹净了……嗯，还不负责，我就曝光她！”

　　男人灵活的唇舌深深勾缠着他的宝贝，吐息间艰难回复。

　　女孩被缠的脑袋逐渐变为浆糊，明亮的浴室成为了第二个战场。

　　沈明言痴迷的将女孩所有媚态收入脑海
　　这种时候谁都不能抢走他女孩的注意力……

　　只能有他，只能是他！
　　——

　　夏辰好不容易才入住进新的酒店。

　　也不知道沈明言这是花了多少钱才在旅游高峰期抢到的房间，虽是单间，但环境和大小都比原来的那间好了不少。

　　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床中，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到底要怎么给嬛嬛安抚回来啊……

　　就在她躺在床上纠结着是先睡会儿还是先吃东西吃药时，门铃响了。

　　谁会知道她在这儿？

　　早餐和午餐都没来得及吃的夏辰已经力竭，根本不想爬起来开这个门。

　　＂夏辰！你在里面吗？”

　　是谢以桓！

　　比起她居然一下就听出了男人的声音，她更惊讶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刚刚还力竭的女孩蹭的一下爬了起来。

　　＂你……”
　　夏辰打开门，震惊的看着门外喘粗气的男人。

　　真的是他！

　　女孩小巧的嘴巴微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男人也力竭了，在看见夏辰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突然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扶着门框半弓着腰喘了许久，眼睛却贪婪的和女孩对视不曾移开分毫。

　　眼见女孩一如和他分开前的憔悴，心里忍不住再次把沈明言骂了个臭头

　　＂乱跑什么？他让你走你就走？有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
　　谢以桓这回是真急了，居然都开始教训人了

　　这女人！真的太可恨了！
　　他想和她划清界限时为什么没有这般听话？！

　　＂我……”
　　夏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谢以桓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了掌心
　　＂还发烧吗？”

　　却不想，夏辰当着他的面往下一滑。

　　＂夏辰！”
　　谢以桓急忙伸手搂住突然脱力的女孩

　　＂怎么了！”

　　＂不，不知道……”

　　女孩瘦弱的身体被他完全包裹。

　　微弱的声音传来，男人担心的不行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低血糖吗？”
　　一只手盖在女孩的额头，夏辰没有发烧了，谢以桓尝试寻找别的原因。

　　＂嗯……”
　　夏辰不好意思的回复。

　　谢以桓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的快要被这群胡来的孩子气晕过去。

　　十分钟后，当两人终于一身疲惫的坐在楼下的茶餐厅，已经接近午餐的尾声

　　餐厅已经没什么人，整个餐厅安静一片。

　　两人好似那种刚去完极限运动挑战的人，活脱脱精气神用光的样子。

　　＂就这些吗？”

　　＂嗯。”

　　服务员偷感很重的瞄了两人好几眼，感受到男人察觉似的抬头，赶紧溜走去帮人下单。

　　谢以桓已经一天没有刮胡子了，小小的胡茬冒了出来，在他白皙的脸上有些明显，使他看着不再那般显小，头发一看就是出门没收拾，后脑勺翘起几根呆毛。

　　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在什么心情下搭配出的衣服，颜色毫无和谐感。

　　低着头，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还是单纯的累了。

　　看着对面甚至比她还狼狈几分的男人，夏辰心情居然诡异的有几分好转。

　　这实在不应该，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大概率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模样

　　沈明言的忠告还似徘徊在耳边，但夏辰还是不厚道的笑了

　　＂笑什么？”
　　谢以桓现在已经能够自然的和她搭话了

　　＂没，就是觉得我俩这样挺搞笑的。”

　　＂……”
　　嗔怪的扫了她一眼

　　搞笑的只有他，狼狈的只有他罢了
　　谢以桓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夏辰知道自己很不厚道，忙收回小表情。

　　二人再次沉默

　　许久，直到
　　＂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以桓抬头看向突然冲他道歉的女孩。

　　夏辰被男人湖水般平静的眼眸灼到，不好意思的转开脑袋。

　　这位置还真是掉了个个儿
　　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

　　＂如果你是因为阿明来了之后为我而迁怒你而道歉的话，其实不用，我没有让他这样做。”

　　谢以桓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原因，平静的开口。

　　＂迁怒？他没有迁怒我啊……”
　　夏辰疑惑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我知道你们刚吵完架。”
　　谢以桓笃定的回答

　　她居然说那不是迁怒，那代表她真的觉得沈明言那些话是对的。

　　谢以桓心口又涌上了酸酸麻麻地痛感，因为女孩把自己放在这么卑微的位置。

　　＂小悠没有她这种三观不正的朋友……”
　　听到这话时她该有多难过，她这么珍惜赵悠这个朋友……

　　连他听到那些话都受不了。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夏辰一头雾水

　　＂不是，你跟我那么随心所欲，那么……硬气，怎么他一骂你就这么受着了？”

　　他知道，说是吵架，但估计就是夏辰单方面挨骂了，刚刚找到她时，她不就是一副弱唧唧逆来顺受的可怜样。

　　难过的连饭都没吃……她还是个病人啊！
　　（夏.自己不爱吃早餐.辰：？？）

　　谢以桓尽力克制住自己

　　沈明言！

　　只要一想到女孩生着病被人从床上骂下床，拎着行李箱孤零零下楼的身影，他就一口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

　　夏辰很懵逼

　　他们不是在讨论她强吻的事吗？
　　跟沈明言有啥关系。
　　不过说到沈明言

　　＂所以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以桓还想继续输出的嘴一下被堵了个结实。
　　＂……”

　　夏辰看他这副表情，好似了然

　　＂我都跟他说了，我会去主动找你道歉的，他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让你自己亲自过来听我道歉吧？”

　　此时沈明言在酒店打了两个喷嚏。

　　真.自己迫不及待.某人，心虚哑火

　　＂你，不用听他的，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即使声弱下来，还是坚持夏辰没错。

　　但是，她刚说要主动找他耶……
　　谢以桓忍不住心潮澎湃，回过神赶紧唾骂自己又犯贱了。

　　两人完成了一通顺畅的鸡同鸭讲。

　　＂您好，上一下菜。”

　　"艇仔粥，菠萝炒饭。”

　　谢以桓松了口气，心里十分感激上道的服务员。

　　＂先，先吃饭吧。”
　　两人到这个点都是第一顿，也确实是饿了
　　就餐时竟难得的和谐。
　　安安静静的

　　半小时后

　　＂吃好了？”

　　＂嗯。”

　　＂那，那我送你上去吧。”

　　谢以桓心里跟自己说
　　送她上去，他就可以放心了。

　　＂先等等。”

　　茶餐厅区别于其他菜馆，午后会留店员守店，因此也没人来赶他们。

　　夏辰心想
　　还有比这儿更好的道歉场所吗？

　　＂怎么了……”
　　谢以桓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刚刚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我都说了你不用为了阿明跟我……”

　　＂不，不是因为他。”

　　谢以桓急切的声音被打断

　　＂是我自己确实对不起你。”
　　夏辰一改之前的逃避躲闪，终于正视谢以桓的双眼。

　　谢以桓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忍不住皱着眉转开头
　　他不想听

　　＂对，我对你很有好感，可以说，我这么多年都没有碰到像你这么让我心动的人。”

　　谢以桓愣了两秒，随后猛地看回来，眼里是因为夏辰的话而炸开的烟花。

　　但夏辰从来是知道怎么杀人诛心的。

　　＂但你知道的，我有未婚夫，我没办法对那天晚上的失态负责。”

　　谢以桓的肩膀刚抬起来，又垮了下去。

　　“别说了……”
　　谢以桓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求你了，别说了。”
　　不用再说一次拒绝他的话了，他已经知道了……

　　＂不行，这是我欠你的道歉。”

　　＂我仔细想过了，既然小明也来了，剩下的几天假期怎么可以就这样浪费掉。”

　　夏辰尝试着牵起和善的微笑。

　　看她这样，谢以桓心里揪着疼

　　＂你们好好聚聚吧，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能因为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把时间浪费掉……”

　　＂不是……”
　　男人想要打断她，却苦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自己可以的，等我这两天把身体养好，我可以自己去转转，玩儿玩儿，你们不用担心我。”

　　谢以桓无措的看着女孩洒脱的样，听着她洒脱的话……

　　忍不住，犯了许久没犯的老毛病

　　去啃自己的下唇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啃过了，曾经因为考试焦虑时经常啃，后来工作就戒了。

　　现如今……

　　看来她还是把沈明言的话听进去了，想用自己的退出换大家恢复以往的气氛。

　　但真的还能恢复吗？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懦夫…”
　　谢以桓沉默几秒，磕磕绊绊的反驳

　　解决问题，不应该这样

　　但谢以桓心里不禁问自己，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夏辰苦笑一下，她确实是有点懦夫行径。

　　＂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也对我有好感，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女孩如有实质的眼眸看过来，像看穿他的一根长箭，狠狠扎进谢以桓的心口。

　　谢以桓慌了神

　　曾经的难堪、心照不宣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女孩狠狠戳破。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遮羞布

　　谢以桓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夏辰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把局面搞的更难看的，她深知这一点。

　　所以这次，她要尽力的思考，用心的思考，如何措辞，才能对谢以桓达到最好的安抚。

　　＂《面纱》中□□跟他的妻子说：我对你不报什么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浮、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明明，明明他一开始就知道凯蒂是什么货色，但他仍然会在知道凯蒂出轨后感到痛苦，说明他其实还是对凯蒂报有幻想。”

　　＂然而你不是□□，我也不是凯蒂，你不需要成为□□，去接受一个凯蒂这样的女人。”

　　＂二流货色不会因为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深爱着她，就能改变她的本质，二流货色就是二流货色。”

　　＂她或许会成长，会改变，但即使时光倒流，她也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所以即使我们今天都假装无事发生，放任我继续留在你们的身边，我们依旧会重蹈覆辙，我一定会被你吸引，也一定会再次忍不住……犯错并无法偿还。”

　　＂嬛嬛，你人太好了，你那么优秀，那么善良，即使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也不会像小说里的□□那样，最后带着自相矛盾的悔恨死去，你一定会自愈并继续正直的活着，但因此我才更不忍心。”

　　不忍心他明明不必经历她这样的意外，受自己内心的谴责。

　　这是夏辰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告诉男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也戳破了谢以桓一直以来的侥幸心理

　　是啊……

　　并不是由夏辰主动了，有些事就是对的

　　而他，时至今日也无法再辩驳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就是企图说服自己，如果是夏辰来主动，那就不是他的错了…

　　这些想法曾在二人越线后，每分每秒都冒出来折磨他

　　而如今，却被夏辰狠狠揭穿。

　　一时间，羞愧，挫败，难堪等诸多情绪又一次包裹他，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完全正直的好人。

　　然而夏辰却想尽全力把他拉回来，那个水性杨花，看起来只会玩弄人心的女孩，居然成了想把他拉回来的人。

　　谢以桓痛苦的闭上眼，眼睑颤动，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夏辰双手放在桌底下，因为看见男人的痛苦，忍不住自责的握紧。

　　面上还是尽量装的平静。

　　＂谢谢你，这两天担心我照顾我，我无法回报什么，因为我们的消费水平也有不小的差距，但如果……如果你哪天真的放下了，我想我会很乐意接到你的电话或者信息，那时候，我可以给你寄一些我老家的特产。”

　　夏辰呼出一口气，想说的话终于说完。

　　男人已经颓废的低头倒进了靠椅里。

　　夏辰觉得，这个时候她该礼貌的退场了，留给别人缓冲的空间。

　　＂那，我先上去了。”

　　女孩轻轻的推开椅子，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飘动，成了男人视线里里最后的风景。

　　＂你不是二流货色。”
　　终于，在夏辰即将走远时，谢以桓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谢以桓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低沉落寞的声音听的夏辰心里酸涩。
　　＂你不是凯蒂……”

　　“你用心的对待自己热爱的所有事物，对待朋友真诚包容…对待舞蹈用尽全力，就连我对你的冒犯，都想着用对我最好的方式拒绝。”

　　＂你一点都不势利、不轻浮、不庸俗、不愚蠢。你有很多的优点，这些优点远比你的外貌更吸引我……所以，别这么说自己……”

　　谢以桓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是否有听见，但他还是想说。

　　殊不知女孩背过去的脸，在听见他说＂别这么说自己”那一刻

　　一滴晶莹的泪从左眼滴落

　　夏辰诧异的抬手摸去
　　她……

　　女孩推开玻璃门离去，门口传来＂欢迎光临”的回响。

　　男人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始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