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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恨情衷(其一) 父母篇-前 ...
息岚近来有个了不得的大消息,说是彦沉魔君竟将那从外头来的、身世不详的野小子收为嫡传弟子。
甚至不惜力排众议,将其钦定为下一任睢天阁阁主,可谓是相当器重,惹无数人眼红歆羡。
睢天阁阁主,掌生杀大权。
哪一任阁主不是出身高贵,天赋异禀?更遑论,彦沉如今打压长老殿,极为信任睢天阁,这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隐隐有压大长老一头的架势。
此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去探听这野小子的来头,无比好奇此人到底何方神圣。
在一日的功夫里,摇身一变,从落魄无名的山鸡变成了枝头上的凤凰。
野小子并非何方神圣,不过是一只误被梁渠老族长从江里捞起来,带回苍漓谷的红毛猫精。
到底是魔兽还是妖精,这答案对年逾九百的老族长而言,不大能分辨清楚,也不需要分辨。
他能遇上这小猫,便是有缘,缘字一字,妙不可言呐!
退一万步讲,梁渠族也是猫类魔兽,只是掌握了化形的术法,血脉强悍了些。
看在同为猫之一族的份上,老族长难免善心泛滥,怎么也不好放着不管,便乐呵地捡回家,想着好生照料起来。
然,方到家中,老族长便惊觉这小猫身上的红毛那全然是血染出来的!
因着伤口在河水里泡发,毛发又长又密,钟老族长一时没有发现小猫奄奄一息的缘由并非溺水,而是心口那一指长的血洞。
这一来回折腾,原本还剩口气的小猫,已然离死不远。
老族长吓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连忙杵着拐杖,一根杖两条腿,就差摆动出残影,走得比跑得还快,找来谷中最好的医师给猫治伤。
然而,医师被他赶来后粗略看过一眼,便知晓这猫无救了。
小猫的血早已凉透,将将一命呜呼!
闻言,老族长沉默不语。
那双浑浊苍老的眸子里定定映着小猫的模样,良久,他才叹出口气,转头问那医师:“小羽啊,老头子我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医师一愣,摸不准老族长的心思,心底有个荒谬的猜测,斟酌字句,犹豫道,“若无意外,还有一载。”
老族长长吁出口气,感慨万千:“是啊,老头子我这个修为能活这么久,往少说,都有七、八百年是跟天借来的。我年少轻狂那会儿,也喜欢往外闯,差点就没命了,是倏地的神兽救了我一命,驺虞神将……多么强大的存在啊,老朽连祂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差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答那位大人了呢,好在天意终究怀有怜悯之心。此乃,吾生之幸啊。”
“老族长,您……”医师望向年迈的族长,老族长修为不高,岁月已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烙印,一笔比一笔沉重,重到他此时只能佝偻着背站着。
可这一刻,医师仿佛从族长身上窥见他当年年轻时那份孤注一掷的狂气,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他身上落,也只有这样一个人才会赢来族中众人的爱戴。
老族长和钟羽交代,竟没有丝毫犹豫,果决道:“老朽死后,这小猫就托你费心照料了,不用太管着祂,‘天生之灵’自当‘地养’。诶,老天爷再管不了祂了,就看地母娘娘可不可怜祂啊——这是一次新生呐,要好好活下去。”
钟羽站在一旁垂首静听,却听得糊里糊涂。
能称得上“天生之灵”的不就只有被贬为神兽、镇守四方的那些神将吗?眼前这只小猫竟有这么大的来历,跟不久前死掉的驺虞神兽是何种关系?
老族长没再开口为他解疑答惑。
钟羽安静地看着老族长向半空缓缓伸出手,他挺直背脊,五指张开,往前,猛地抓住什么。
威威金言自亘古虚空响起,瞬息间便跨越时空,那浩然无边的厚重钟鸣响彻整个天地。
钟羽不自觉眨了下眼,再睁开时,老族长手里竟然凭空攥住九根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
金线无始无终,无形无影,是天之大道的法则波动。
金线极为锋利,一下便割破老族长那满是皱纹的、苍老的掌心,血珠渗出,顺着丝线往下,一点一点将之染红。
钟羽好奇地睁大双眼牢牢盯住,不肯错过一丝一毫,那九根金线蕴藏着何种不可言的玄妙之处,引人神魂震荡。若能参透,想必能有所进益。
直到那滴血滴在失去生息的小猫脑袋上,时空像是在一刹那停滞下来,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望见老族长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步入虚无。
他终于明白了。
老族长在用自己余下的那点寿数,来换这小猫的生息,生生从天道手里将之夺了过来。
等钟羽醒来后,那只已然失去生息的小猫果真离奇地活了过来,伤口看着吓人,却没有性命危险。
他看着它的神色极为复杂,老族长为了救它,死了。
老族长给他留了个好大的难题。
梁渠族分两派,一派守家,性子温和,一派入睢天阁,为君王之矛,杀伐无边。但无论哪一派,都对老族长满怀爱戴之心,就连彦沉魔君回来了,那也要恭恭敬敬收敛威压,老实叫一声族长的。
这下老族长莫名其妙离世,他是这个唯一的见证人,又不能透露天道金线一事,要如何保住这只小猫,完成老族长的遗嘱,可要他头痛的了!
钟羽思前想后,在确保小猫伤势痊愈后,将之扔了出去,往远里扔,只要不出谷就成。
这猫看着就不是学医的料,跟着他耳濡目染,指不定耽搁了它的前途,放出去历练历练。
他匆忙“安顿”好小猫,便着手处理老族长的身后事,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他也不是全然放任小猫在外流浪。他是觉得小猫要习惯,要有意识,梁渠族并非它的家,它需要自己去追寻。
好在梁渠族中人大多好心,看见一只突然出现的野猫也不会驱赶打骂,甚至还会好心给它喂吃的。
他暗中看着,不教这猫死掉,好好磨练个十年百载再说,等小猫有自保之力后,就可以放心踢出谷,让它自己去外头流浪。
强者都是孤独的!
然而,没过一年,这只小猫便学会化形,被族中小辈戏称“野小子”,两方偶尔摩擦,相处不太融洽。
钟羽那会儿又因妻子有孕,分身乏术,等妻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他再去寻这小子时,居然不见他的踪影,说是负气跑出了苍漓谷!
细细一问,原是谷中几个顽皮的大个子联手欺负他,将人赶了出去,他愧对老族长的交代。
钟羽狠狠教训了那几个孩子一顿,让他们不敢再犯。
不过,此事倒也有个好结果。
彦沉便是在苍漓江边上,遇见这个桀骜不驯的野小子,那张清瘦的脸颊上留着几道很浅的猫爪痕,凌冽的风吹鼓他穿着的破烂衣袍,露出衣裳下干瘪瘦弱的身躯,没长什么肉,能清晰看见骨头的轮廓。
可彦沉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戾气,这个野小子仰头,静静凝望天际的云霞,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很对他的脾气。
就这样,彦沉大手一挥,将人强硬地拐进睢天阁。
哦对了,钟羽便是钟檀的父亲。
在枫睢进入睢天阁的第一百年,也是彦沉将他从苍漓谷带出去的两百四十六年后。
那日,阳光正盛。
小小的钟檀指着苍漓江,将头一扭,放下豪言壮志:“老爹,我不想学医,我要入睢天阁,我要以一敌百!”
“臭小子,找打是吧?钟氏一脉就是学医救魔的料,你学什么不好,跟彦氏那些臭小子混?站住!让你爹我好好教训教训你一顿,看你到底姓钟还是姓彦!”一把年纪的钟羽追着自己这个不孝子,两人你追我跑,跑过大半条苍漓江。
钟檀一面拼命往前跑,一面回过头冲他扮鬼脸,挑衅地笑着:“不跑是傻子,我才不听您的话,学医有老姐在就好了,睢天阁,我去定了!略略略,我就去就去,您打不着我!”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您追不上——诶呦!”小小年纪的钟檀跑得快,又一直注意着身后的老爹,没瞧见突然出现的两人,一下撞了个结实,差点倒在地上。
钟檀那会儿年纪小,尚且不知天高地厚,认出来人也只是惊讶地喊道:“呀!魔君大人,您是来接我去睢天阁的吗?”
彦沉淡淡一笑,与小孩子半开玩笑道:“是啊,你都求到我夫人那边去了,本君可不敢怠慢。”
“我就知道姨母最疼我!太棒了!”钟檀高兴到快要跳起来。
钟羽也止住步子,跑得气喘吁吁,连忙行下一礼:“拜见君上,檀儿年幼,不知礼数,还望君上莫怪。”
“诶诶,姐夫大人言重了。”彦沉笑眯眯道。
钟羽也不得不陪着君上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君上这爱开玩笑的幽默性子从来没有变过。
君后钟宛跟他夫人是表姐妹,其实离得远,不怎么往来,但因老族长时常将他们夫妻俩带在身边,也算是在君后面前有些情分。
但这“姐夫大人”四字,就令他有些汗颜了。
钟羽尴尬地笑着,望见杵在一旁,直愣愣站着,不说话也不笑的人颇为意外:“这就是睢?”
“是啊,我唯一的弟子如此不苟言笑,跟我还真不像,愁得我日日吃不下饭,希望我家小灼出生后别学他这副样子啰。”彦沉笑语道,摸了摸钟檀的小脑袋瓜,“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你刚锻好兵器,身子骨弱,权当休息一阵。”
吃不下饭?
睢面无表情地瞥了师尊一眼,他为锻枪去寻上古秘境里的龙骨,重伤濒死,半边身子都被削去了,彦沉发现他时还在悠哉悠哉吃着糖栗,半点被伤势恶心到食欲不振的意思都没有。
师尊真的很喜欢说谎。
他咬字很慢,简短而不留情面:“吵,弱。”
钟檀被这句话狠狠伤到了,当即蹦起来反驳他:“你才吵!长了嘴巴不说话,一说就是骂人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厉害就了不起吗?”
睢指着小孩子暴跳如雷的样子,慢吞吞挤出三个字:“你们看。”
“啊啊啊!”钟檀气得脸红脖子粗,当即大哭起来,“我不要跟他学!”
总之,不论当时的钟檀有多么气愤,对他多么看不顺眼,他还是被魔君安排在睢的手底下学习本领。
那时枫睢尚且唤做“睢”,是息岚魔君最为倚重的属下,同时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徒弟。
睢步入修炼一道也就短短四甲子的功夫,彼时的钟檀还是个刚学会化形没多久的楞头小子,可睢却已入乘易巅峰境,放眼整个息岚,少有敌手。
而这令人叹为观止的境界提升速度,全是他在楔天故墟那地方,同渊罅的怪物日夜不休的厮杀里拼命拼出来的。
随着年纪渐长,钟檀从睢天阁许多前辈口中听过太多关于睢的故事。
渐渐地,钟檀将睢视作榜样,当然这样的崇拜止步于他跟着睢出任务的第一个月。
睢训练人的方式,完完全全效仿彦沉,手段甚至比彦沉还要温和一些。
至少,他没有让刚步入参仪境的小孩子跟他去杀人,起码给了钟檀半甲子来适应。
可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个眼里只有修炼和任务的疯子的,那点境界提升与完成任务的自豪感跟时不时断手断脚的痛苦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甚至睢看他痛得哭嚎,也只是淡淡说:“还好,伤得不重。”
钟檀眼泪糊了一脸,鬼哭狼嚎似的看他平静地为自己接回断肢,这完全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没过多久,钟檀便开始怕他,拼命找借口远离他。
靠着向姨母钟宛求情,果真在魔君那处求了个恩典,往后不再跟着睢出任务。
好不容易回归正常生活后,钟檀才意识到为何跟着睢时会累到崩溃——
睢这个怪人,完全不休息,只在任务地点和睢天阁,以及息岚王殿三处跑。
因为他没有家。
无根之人,身若浮萍,无人知其来处,亦无人知晓他的归所。
如果不是彦沉执意将他收为弟子,给了他这么一点牵系,这个人其实不属于息岚。
一天到晚就是修炼,打架,汇报任务,偶尔添上些治伤的小插曲。他这个人为了提高任务完成效率,连治伤都不去找医师,吃几颗止血的药丸,随便包扎几下,靠着常人不能比的自愈能力,把那条命往死里整。
钟檀也就只是梁渠族里天赋稍好一点的小猫,继续跟着睢的话,他觉得自己会死。
据睢天阁的几位前辈说,睢曾有一次为杀渊罅里的一只怪物,在楔天故墟长达三年不吃不喝只为盯着裂口的波动。
那段日子他斩杀的怪物数以千计,身上的伤口新旧交替,身上没一块好肉,可等他杀掉那只怪物后,回睢天阁复命的第一件事便是马不停蹄接了个新任务。
同僚几个偶尔在一起吃饭时,会调侃睢这一百多年空下来的休沐,怕是都有三四年了。
钟檀也不知怎么,日子越过越舒坦后反而全身上下跟蚂蚁在爬一般不自在起来。
他犯贱似的,向上提交文书,竟重新调回睢那边,继续跟着他吃苦受累。
可苦虽然苦了点,伤口痛了点,但身上的成长也是实实在在的,不久后的将来,他当真可以以一敌百!
钟檀叫苦连天的同时,也深深将睢视作自己的老师,态度极为恭敬。
当然,这师徒关系是他单方面这么认为的。
在睢自己看来,他如此“尽心尽力”磨练钟檀,不过是为还老族长的救命之恩与钟羽的照拂之情罢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异数之格,因果来去,天地间早就没有神将的容身之所,他自然也不该存在。
如今意外活下来,他不再是“驺虞”,却也不是息岚梁渠一族的“睢”。
他什么也不是。
睢始终与旁人恪守一线距离,就连那位新上任的观颐魔君辛凛也拿他没辙。
辛凛感念他在楔天故墟的相助之义,很想与他这个“哑巴”交朋友,撬开他境界提升如此之快的秘诀。
可惜,吃了无数次闭门羹。
彦沉听说此事后,没能忍住,在以临王殿大摆筵席的那日,当面笑话他一顿。
辛凛自然很不服气,越挫越勇,势要跟这个怪家伙杠到底。
可这人在一次出任务重伤失踪几个月后,居然主动找上他,迎面第一句便是:“嗯……你说的那件事可还作数?”
辛凛那会儿一头雾水,揪秃扇子羽毛也没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连声发问:“你伤着脑子了?被什么怪东西上身夺舍了?你真是彦沉那个哑巴徒弟睢天那个睢?”
“……我有姓了。”睢低下头,十分郑重道,“以后我叫‘枫睢’。”
魔神在上,这是什么娇羞怀春的神态?!
辛凛像见鬼一样瞪大双眼,要不是钟檀跟着彦沉办事去了,定会露出和他如出一辙的神情:“你肯定是假的!”
枫睢认认真真打量他一眼,发觉话题没有接下去的必要,过于浪费时间,便单方面打断这段交谈,面无表情从他身旁走过。
辛凛终于回过神,他紧赶慢赶追上去,势要刨根问底:“你刚才那番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那件事?你到底问哪件事?”
“交朋友那件事。”他一字一顿。
“哦哦,这件事啊——”辛凛更加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终于答应了?打算认我这个兄弟?你当老大,还是我当老大,我似乎比你年长,你叫我大哥,我叫你二弟……呃惹,我怕是要把昨夜吃的酒全吐出来——”
他开始设想两人称兄道弟的画面,那画面一浮现出来,就恶心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辛凛咽了咽唾沫:“我觉得你疯了,还‘我有姓了’……你失忆都比这句话听得要让人信服得多。不是,你真疯了?!”
枫睢当时很是不耐烦,但想了想眼前这只花孔雀似乎是少数能和他做朋友的人,便忍了,耐着性子解释:“她说,人需要朋友,我想听她的话去试试。我不能再做猫,要试着成为人。”
“他?哪个他?男的女的?魔神在上,我就说彦沉没有人性吧,你自从入了这睢天阁,身上就没一块好地儿,现如今果真被打傻了!你还是跟我回观颐,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跟着我混,绝对比彦沉那笑面虎好上几百倍。”辛凛开始堂而皇之撬彦沉的墙角。
因长老阁从中作梗,迫使彦灼生下来便气息孱弱,不得不在冰晶里沉睡休养,彦沉如今明显是将他当下一任魔君来培养的,到真摊开的那一日,这墙角可就撬不动了。
“她就是她,还有……不可对师尊不敬。”
辛凛吓得捂嘴,想了又想,难掩震惊,开始出馊主意:“睢……哦等等,应该叫枫睢是吧?枫叶的枫?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但肯定有情况。既然这个“他”让你试试,那你干脆跟彦沉告假,让这个人教你算了。”
枫睢闻言,若有所思,半晌郑重道谢:“此言有理,多谢。”
辛凛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越想越好奇,好奇到分出一道分身尾随其后,也因此成了最先知晓两人相爱的那盏多余的灯笼。
后来,辛凛在为祁桑疗伤时,总是不可避免想起那日,他的这番建议是不是促成了一个孩子的不幸。
可他无比清楚,这世上如果有谁能让当时的枫睢改主意,选择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而不是做一个冷酷无情的魔君,那便只有已然逝去的祁若槿。
他作为旁观者,既是枫睢的挚友,也是祁桑那会儿在魔界少数几个能亲近的人,实在无法说出一个是非对错。
他们在某个方面的性子,其实很相近。
枫睢因为愧疚,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做这个父亲,所以从不以祁桑的父亲自居,就算有,也是故意去气对方,恶化本就不算好的关系。
而祁桑,因为恨,因为怨,也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父亲,她从小便是母亲抚养长大,枫睢于她只是那高高在上的息岚魔君。
可枫睢却在祁桑入息岚后第一日便开始着手打造那柄更为轻巧的隙火枪,会无意识同他骄傲地炫耀,说她虽是学剑的天才,但旁的兵器自然也不再话下。
那会儿,年纪轻轻的祁桑,总会在对上枫睢突然发怒闹脾气,辛凛看在眼里,知晓那是名为“委屈”的情绪。如果真的不在意,如果真的就只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魔君,怎么会委屈呢?
可两个人都是犟脾气,一步错,便步步错,破镜怎么可能重圆?当然,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辛凛其实很感激祁若槿的出现。
他的朋友枫睢,是在爱上祁若槿的过程里,成为人的,哪怕在许多人眼里,他或许成了个不那么好的人……然而作为见证这一切的人,就算隐隐约约算出来他们后来坎坷的命数,他也无法阻止。
你要怎么让向月涨落的潮汐复归平静?
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很多,而且小雪那篇文需要大改修文,两头有点顾不上来,会争取在中秋前写完这篇番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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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恨情衷(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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