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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明司武臣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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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司武臣开了瓶Pétrus,醇厚的酒液在玻璃杯反射出浪漫的颜色,玻璃杯贴着唇边,学着那些上等人缓缓地抿上一口。
他站到落地窗前,望着东京灯红酒绿的夜景。
人呐,一旦不缺钱不缺权,爱回忆过去的老毛病就犯了。
大概是最近过得太舒服,所以明司武臣也开始回忆往昔。
他想起十几年前,还在黑龙的时候。他和自己最好的兄弟真一郎畅快地骑着机车,身边还有一群玩得来的兄弟。
和其他人对笹川的看法不同,他不愿意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你。
你只是不稳定,仅此而已。人们常说刀剑枪械危险,是当这些危险品握在别人手里时非常危险。可当这些危险品握在自己手里时只能感受到安全。
明司武臣觉得自己还算了解你。你是首领的一把刀,对梵天有用的一把刀。只要不作死,自己走上前去招惹,刀尖自然不会捅向自己。
如果让他站在你面前说这些话,你面上笑呵呵心里却在骂他中登。
不过,明司武臣此人就贵在有自知之明的本事。不会在你面前摆谱端老登的架子。
换句说,其实还有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最后他们的下场……明司不愿多说。
男人只要年纪一大,身上的毛病就多了起来。明司武臣此人是经典的大男子主义者,不用鉴定的纯血。不过,在人渣成堆的梵天,这也不算什么性格缺陷。
自己的妹妹死在暴走族的斗争中,和得到这个消息露出冷笑的三途相比,武臣只是什么也没说,眼下疲倦的青黑色加重,泪没掉一颗,只是像之前一样沉默地享受在声色犬马中,就像真一郎死去后的那段日子,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惜,已经没有人会关心在意他。发小佐野真一郎,死于意外事故。玩得来的兄弟,早早就和自己分道扬镳了,武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血亲,唯一的妹妹死了。还活着的三途?恨不得这个大哥快点去死。
在关万时期,他负责一部分人员调动、联系和部分资金的流动。地下世界往往叫这个业务“暗金”。
可可和笹川在网络上开展了网赌的业务,在网络上流动的钱倒上几手,再由武臣接手开展一些线下业务。
和笹川在关万第一次见面,她带着黑色口罩,站在三途身边,正和可可说着话。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从被酒精和女人塞满的大脑角落里翻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印象。
好像……在哪里见过?武臣思索片刻,原来是之前出现在三途身边的女孩。
大部分时间,笹川带着口罩安静地站在队伍里,大部分时间和九井走得比较近。平时也没见她说些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没存在感的幽灵,但干部们对这家伙却有种诡异的尊敬感。
对人际关系敏感的明司自然不会错过这点,在队伍里打听。可大多是些似而非似的留言,要么是夸大的恐怖都市传说,要么是暧昧的黄色笑话,甚至在某些流言里笹川的性别都变了,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毕竟身为干部怎么可能和流言里的那种蠢货有相似之处。
不过,明司很快就知道了。
在某次内部会议里,干部们在租下的事务所里开会。这地方是九井最近才买的,隐秘程度很高。大概这次会议有非常重要的情报。
出乎他的意料,都不是。
是那个带着口罩的瘦弱女人,看上去生了一场大病。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嘴唇上还有着一些干巴巴的死皮。
不过,这个女孩的眼睛很特别。纯黑的瞳色,像是某种粘稠的淤泥,危险又令人恶寒。
笹川站在白板前滔滔不绝。每个环节之间跳跃且不连贯,但仔细思索就会发现每一句的信息量大到恐怖。
那些碎片化的情报被整合成一系列的任务,两个小队往往执行一些看上去自相矛盾的人物,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Mikey安静地看着笹川,就连平时吠叫得最响的三途也安静地不像样。其他干部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连一丝负面情绪都没有。
这些人对笹川有种堪称恐怖的信任。
真是不可思议。明司武臣暗自惊讶,低着头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在执行过程中却比明司想象的顺利。看着关万拿下的产业和账本上的堪称恐怖的流水。明司武臣沉默了。
之后,回到事务所,明司武臣看见笹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握着手机发消息。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原本那张翘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搜肠刮肚也掏不出什么社交辞令。
“……真厉害啊。”明司武臣咽下原本口中的‘真恐怖啊’。
“哈哈,就像是策略塔防游戏嘛!我可是很擅长这个的!”笹川笑了,毫无谦虚地接受了他的赞美。
“虽然你这样说……但总归还是不一样的。”明司看着笹川的侧脸,才能、才能、恐怖的才能。和佐野真一郎、佐野万次郎一样有着才能的人。苦涩从舌根上泛起,疲乏充斥着大脑。
明司对自己有着深刻的认知,他不认为自己的成功和才能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阿真,他是绝对不会成为黑龙的军师,也没办法成就那样高的成就。如果没有佐野万次郎,他也不可能是梵天的干部。明司武臣是需要主公才能建立一番事业的男人,在这一点上,三途春千夜比他还要更加极端。
“没什么不一样的。”笹川不在意地扭头,那两根辫子一甩一甩。
明司沉默了一会儿,或许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区别。在他看来痛苦的东西,对天才来说不值一提,黏腻的痛苦瘙痒在这群家伙眼里恐怕比跳蚤还无关紧要。
“毕竟明司在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着敏锐的嗅觉,能通过人和人之间的联系,调配人员分配物资,大家都很服你。这点我就做不到。”笹川坦然地说。
“……”明司武臣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笹川疑惑地扭头,看着明司的表情忍不住问。“哈,这是什么表情?不至于吧。”
“只是没想到,笹川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是一副调侃的语气。
“承认别人身上有自己不足的地方是很重要的。”笹川认真地反驳,“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懂这些的,都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
“是啊……”明司武臣笑了笑,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漏走了。
天才也不意味着生而知之,大家都是在摸爬滚打之中逐渐成熟的。人们往往把这种残酷的经历称之为成长。
可有时候,笹川身上的残忍和非人也让人心惊。
某次下班,夜已经深了。苦兮兮的笹川、九井、明司文职加班三人组在路边的深夜食堂正准备随便吃点。
笹川问:“要在这家吃吗?”
“这家店是事务所最近的一家店。”九井回答。
“好吧,换店确实很麻烦。”笹川嘟囔了几句后不再抱怨,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兴致勃勃地看着菜单。
她突然问:“你们吃拉面会额外倒酱油和芥末吗?”
口味最重的九井摇头,晚上还是吃的清淡一点好,医院的检查报告说他的胃消化不好。如果平时的饮食不注意,可能会导致胃穿孔。
明司的口味一向清淡,对辣味并不热衷。于是也摇头。
“那就好。”笹川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明司武臣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她,可看着笹川已经开始吃拉面。只好把问题都留在肚子里。
可这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店却充满了杀机。原本还在大声嚷嚷的上班族突然倒下失去了呼吸。
他放下筷子,看着身边的家伙,九井早就停下了筷子,上班族的死因好像和食物有关。大家都不敢下筷。
只有笹川,这个脑子里缺根筋的家伙还在哧溜哧溜地吃拉面。
“真倒霉。”明司抱怨。
“笹川,别吃了。”九井提醒她,“死人了。”
“嗯,只是死了个人啊。”笹川平淡地回答,低头继续吃拉面。“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毒素就抹在公用的调料瓶上啊。”
明司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虽然之前经营过梵的地下拳场,血腥场面也不知道见过多少。
可在这时候,他窥见你那残酷的内核的一部分,心跳突然加快,手心也出了一点点薄汗。大脑变得迷迷糊糊,才意识到一件非常明显的恐怖事实:笹川的才能是恐怖的魔鬼。
笹川没有常人的道德,倒不是社会化功能低下导致的同情感薄弱,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对她来说,世界的一部分是透明的。思维惯性使她认为这世界对其他人也是一样敞开的。
九井不满地说:“不清楚地说出来,谁都不会懂的。”
“啊……知道了。下次一定会说的。”笹川放下筷子,皱着眉回答。
武臣原本心上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啊……”
九井有些疑惑地看着武臣:“这就算关系好吗?”
“呃,明司你的口吻好像大叔。”笹川有些嫌弃。
“喂……无论如何不要人身攻击啊。”武臣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