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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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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太渝君是在今年五月中旬的时候来到仙台的,也不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总之是在月底办了一个武馆,练刀的——我曾经看过他的示范,感觉很厉害呢!”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将做好的甜点放到桌上,系着围裙的老太太感慨地摇头,“就这么被人杀害了。”
伸着长手够着甜食的白发青年敷衍似的应了两声,忙忙地收割着一桌的甜食,吃了一半才含糊不清的问:“那,武馆的位置在哪呢?”
“离这不远,这条街的尽头就是了。”
看着面容年轻的五条悟闻言向外望去时老太太在心里叹气,这也是可怜的孩子啊。于是,她看五条悟的目光愈发慈祥。
五条悟自然是知道她的想法的,普通人不知道六眼的存在,总是会对他产生误解,他也实在无法俏皮的对人解释自己的特殊,索性直接无视。
那份写有君与太渝信息的资料,只写了两句话。
【关于死者君与太渝,窗并未查到其过往生平,初步认为是黑户。最早行踪为五月出现在仙台,两个月后被井下岩和林崎久一杀害,尸体于第二天消失。】
以及一张模糊的侧脸照。
黑色半长发,苍白的脸上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只是布上阴霾似的灰蓝,充满了死气。
根本就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嘛。五条悟边往嘴里塞甜点边想,也不像是普通人呢。
或许也可能不是人,毕竟非人感这么强。年轻的神子鼓着腮帮子大胆且离谱的猜想着。
7.
所以果然还是“非人”这个想法更合理吧。
十分钟后,解决完甜点的五条悟亦然来到了那间武馆。
武馆没什么特别的好听点叫普通,说白了就是落魄,无人居住令屋内各处布上不薄的一层灰尘,这令养尊处优的神子产生了几分嫌弃。
银白发的神子心里挣扎了不到一秒,还是开了无下限才抬脚走进去——为了掩盖足迹。
一进屋,五条悟就用手撩起绸带,露出一只空蓝的眼。六眼传来的信息让他微微一愣。
——怪,太怪了。
除了显而易见迸溅在墙上和地上已然凝固发黑的血迹,没有任何痕迹,包括咒力残秽,干净的不能再干净。
这还不是最怪的。
作为一个正常人,真的会有人在面对死亡时没有求生本能的挣扎吗?但事实就是这样,这间武馆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打斗,或是求生欲促使的慌乱挣扎留下的痕迹。这与死者“武馆馆主”的身份严重不符。
这样的人,不是无畏生死的勇敢之人,就是无所谓死活的世间游魂。现在看来,乐得死亡的后者更符合实际。
五条悟闭了闭运用过度的六眼,放下勾着绸带的手。
“找到了。”
白发神子偏头,嘴角轻挑,露出孩子般胜利的神情。
黑绸下的苍天之瞳则依旧空茫淡然,其中一抹流光闪过,令人战栗不已。目光所至之处,一枚如那死气沉沉的眼眸一般灰蓝的,躺在干涸血泊中的宝石,静静的散发着平淡又绮丽的光芒。
空虚,又惹人注视。
8.
“啊呀,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做的呢。”
白发神子长腿一迈,弯腰想拾起那抹灰蓝。却意外的,在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身咒力骤然消失,失去力量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咒力被……消除了?
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神子眼上的黑绸勾下,露出因为意料之外的存在而瞪大的绮丽六眼。
五条悟猛地后退,一瞬间回归的咒力让他看清发生的事情,令他有了一时的失语。
在六眼的视野里,丝丝银蓝的咒力聚向那灰蓝的宝石,勾勒出轮廓,有了形体。宝石变成了“人形”的右眼,无机质的,却暗泛着光。
好像从照片里走出来的“人”变得清晰,只是样貌停留在死时的那一刻。
“他”手中仍留着神子的绸带,几息间,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你好啊。”
回应“他”的是一发浅蓝色的【苍】。
9.
五条悟冷然的看着不远处慢吞吞站起来的“人”。
【苍】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被消除。
消除一切咒力的能力,意味着无法被咒杀,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这会儿白发青年烦躁的东想西想,另一个却饶有兴趣的开口道:“啊,好久没有人这样看着我了。”
五条悟下意识与其对视,却在六眼捕捉到灰蓝眼底的一抹红光时结起手印。
术式顺转-【苍】。
浅蓝咒力在瞬间消散,一柄不知何材质制成的黑色长刀落在五条悟咽喉十厘米处,便止步不前。
【无下限】。
不是主动能力……是咒物吗?
“猜对了哦,但用词不太准确呢,五条君。”
对方再抬头时,左眼里危险的红光已然消失,右眼依旧沉寂着,无波无澜,语气没有惊讶,更像是无感情的捧读。
深知自己对其束手无策的五条悟,索性闭着眼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不给我知道为我执行死刑的人的姓名吗。真令人火大啊,五条君。”
五条悟秒懂,估计是来收集情报的人说漏嘴了。
但有件事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杀了我?”
“是一场交易,很重要的。”意有所指的点了点宝石所化的右眼,“他”神情淡淡的说着搞怪的语气,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五条君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哦,要达成目标才能去死啦。”
五条悟睁开没有遮掩的空蓝眼瞳,没有情绪流露的六眼,却让人看出几本审视与不耐。
“那就谈谈吧——”他拖长了声音,又一字一顿道,“来自异世界的□□先生。”
“君与太渝。”
异世的□□神情依旧,毫不讶异。
10.
在气氛一瞬变得剑拔弩张时,君与太渝举起了手:“不能换个地方谈吗?”
脚点了点旁的血迹,以及漫天飞的灰尘。
五条悟挑眉:“你想去哪谈?”
君与太渝想了想:“去你家吧。”
“咳咳。”白发青年似是被这般言论吓到,欲言又止,“你确定?”特级过咒怨灵进御三家主宅什么的。
被定义为特级咒灵的君与太渝摇头:“五条君,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他面无表情的说,“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可不是那种丑不拉几的怪物。还有……从交易内容上看,只有你能看到我哦。”
五条悟皱眉:“那为什么会出现过咒怨灵【君与太渝】的任务呢?”
“按照你们的说法,是诅咒啦。”他抬手,右眼的宝石掉落在手心,周身沉寂的咒力开始涌动飞窜,形成丝线,又制造了一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人”。
下一秒,长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不许死。】
磅礴的咒力凝聚成名为“君与太渝”的过咒怨灵。
是他诅咒了“自己”。
11.
真是前所未闻啊,【再生】的能力。
白发神子看着刚诞生便拥有庞大咒力的人形咒灵——这样的存在只有未来的那个“祈本里香”能够匹敌了。
感性说要祓除本人,理智却告诉他做不到的。
那个像bug一样的咒具真的无赖。五条悟气呼呼的想。
“啧,捡了个大麻烦啊。”青年烦躁地揉揉揉自己的柔软白发,出现了几簇不羁的反翘。他毫无征兆的大迈一步,抬手用【苍】祓除了面前的人形咒灵之后,便无阻拦的抓住了本人的手腕。
入手是不正常的冰凉,像尸体一样,却有着微弱脉搏。
君与太渝歪头:“嗯?”
五条悟心说,还真是活的。
他清清嗓子,宣布道:“那就来我家吧,看在你无处可去的份上。”六眼告诉他,对方对他没有什么意思,大概真的是为了什么“交易”——甚至是来保护他的吧。
倒是君与太渝闻言微不可察的一顿,被六眼发现,五条悟内心莫名暗爽,又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君与桑意外是个面瘫的老实人呢。
五条悟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应声破碎,露出原本的模样。
“是领域诶!”五条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人声,故作惊叹道,“君与桑真是厉害呢,怎么做到的?”
是啊,从一开始他就处在君与太渝的生得领域中了。或许是在吃甜点的时候,也或许是更早。白发神子望向那被木窗框住的皎月。这一层领域中的信息与上一层截然不同,大量信息冲击令他的大脑隐隐钝痛。
范围大概是整个仙台吧,毕竟六眼第一时间也没发现不对。
五条悟闭了闭眼,缓了缓略带疲惫的神经。再睁开眼时,一只瘦弱苍白的手伸在他的面前,黑绸摊在手心,静静的等他做出反应。他愣了愣,到底拿了过来,重新覆在眼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好多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突兀的听到了对方说:“抱歉。”
五条悟疑惑抬头:“什么?”
黑发蓝眼的少年背着洁白月光,身形挺拔,神色淡淡,却意外从中看出了一丝自责。五条悟略有新奇的打量着。
“我忘了你那双独特的眼睛,只是因为我想起了某个人。”
语序的错乱显出了对方的无措,五条悟按下自己升腾起的好奇心,笑着嚷嚷道:“真要说抱歉的话,就解开领域吧——放过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我带你回家啦——”
灰蓝的眼睛颤了颤,他仗着面前人遮着眼睛,略低下头,敛下神色。嘴唇微动,在一瞬间时间似乎停滞,又在下一秒重新流动。
五条悟探查了一下,似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去拉君与太渝,流出的咒力却被打散。
“喂,这也太不讲理了吧?”青年不满撇嘴,绸带下的目光落在对方手心的灰蓝宝石上。
他听见君与太渝在遇到后第一次以奇怪的语气说。
“啊,这个……”
“名字叫人间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