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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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波西塔诺依山傍水，建筑好似梯田，一层比一层高，房屋宛若被嵌进了山中，分明临海，却又离山很近，五颜六色的房屋在落日的余晖下镀上金红的光辉，窄小的街道边有明黄色的柠檬探出墙外。
吴笙的车一路开到了一处院落之中，两层的建筑，墙外贴满了色彩斑斓的马赛克，车子停在院里的葡萄藤下，吴笙拔下车钥匙，扭过头看着黑眼镜，“你会深潜吗？”
落日彻底掉进大海深处，远处的海都蒙上了一层黑压压的颜色，波西塔诺的灯火依次点亮，在半山腰望下去的时候，犹如火龙盘旋在这处美丽小镇上。
终于到了黑眼镜最适应的时间段。
他挥了挥手中□□，“定金吗？”
屋门口有人走出，正缓缓走向葡萄藤架之下，十六岁的少女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在黑暗之中，黑眼镜能够清楚地看见这个少女眼中闪动的晶莹。
吴笙有一双，非常令人忘不掉的眼睛。
“这是定金。”吴笙轻声说道，“报酬是十万美金，只需要你陪我下海走一趟。”
“而已？”
车外有个意大利少年正敲吴笙的车门，吴笙拉下车窗对他说了几句，那个棕发的少年就一脸警惕地看着黑眼镜，黑眼镜朝他笑笑，并没有得到什么友好的回应。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吴笙起身，拉开了车门，她站在车外朝黑眼镜伸出手，暮色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
她身后的那个棕发少年正在从腰间缓缓地摸出致命武器。
“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拒绝。”
吴笙轻声说道。
海浪拍打着礁石，波西塔诺人声鼎沸，不远处犹闻路人交谈的声音，尾随他们的那帮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黑眼镜笑了笑。
黑暗是他的主场。
但是嘛......
“总要告诉我任务内容是什么，才好让我下决定吧。”
黑眼镜看着吴笙，如是说道。
吴笙身后的那个棕发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有所缓解的紧张氛围，停止了摸向腰间武器的手。
吴笙微笑：“那就请跟我进来吧。”
在第勒尼安海处有一艘沉没于1945年12月的意大利潜艇，据情报显示应该是二战时期意大利潜艇600型阿戈耳级，距离海面约50米。
一个月前意大利当地的电话公司修复海底电缆时意外的发现了这个潜艇的存在。
更早的时候，吴笙就通过一些渠道得知，在某艘沉没的潜艇上有着她想要的东西。
就是这艘潜艇。
只是不巧的是，也有人觊觎着这艘潜艇里的东西。
黑眼镜不耻下问：“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据说得到里面的宝藏能召唤贝尼托和阿道夫......之类的？”
吴笙想了想，说了个冷笑话，“Neo-Nazism可是自二战结束后层出不穷啊。”
黑眼镜在来时听见了一些关于吴笙的传闻——十六岁的少女去考艺术学院美术专业落榜了。
于是他也跟吴笙开了个冷笑话，“那你也是去召唤这两个老爷子回来辅佐你打天下的吗？”
吴笙给了他一个眼神——这让黑眼睛坚信吴笙是在骂他，但她出于修养，并没有说出口而已。
吴笙说，“在那艘潜艇上有一些我很想要的资料。”
“哦？”
黑眼镜挑眉。
但是吴笙却不再做过多的解释，反而问起了别的事情，“50米深潜你行吗？”
“你行吗？”
黑眼镜反问道。
“别小看我啊。”
吴笙似笑非笑地看着黑眼镜，“为这件事，我可是经过了一个月的专业训练呢。”
“有专业的设备的话，我也没问题。”
“设备都很齐全。”吴笙将潜艇的图纸从电脑上调出来给黑眼镜看，“潜艇的前部进水，我们可以从发射管内进入，关闭遮盖器，把进水的部分焊接好，就能打开里面的门。”
“那我们怎么出来？”
“在艇上开个洞出来。”
“不错的计划......非常的简单粗暴。”
听出一点嘲讽意味的吴笙不满地撅起了嘴，抱怨道，“换个搭档我的计划会更完善，但是从四阿公那里借到你之后，我就庆幸不用做那么多计划了，有你在，没问题的。”
黑眼镜笑了一下，“年岁越长越会说话，能够听出来你在抱怨，但实际上听完你的话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房间在二楼的客厅，客厅的阳台临海，窗户开着有海风吹动窗边白色的纱帘，如果空气中没有若隐若现的硝烟味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宜居的地方。
黑眼镜对吴笙的计划并无异议，她的装备齐全，甚至配备了前苏联APS水下突/击/步/枪，虽然简单，但是后勤相当强大，可想而知会是一次轻松的任务。
他坐在椅子上，吹着海风，非常惬意。
屋子里有人上来用意大利语对吴笙说着什么，吴笙扭过头问他，“你吃Pasta alla putttanesca吗？”
黑眼镜微笑，“说中文。”
吴笙做了个鬼脸，“烟花女意面，很好吃的，我让他们送一份上来。”
黑眼镜并无异议，吴笙还额外让人送了一杯柠檬利口酒，而她的晚餐则是一份提拉米苏。
送饭上来的是庭院里见到的那个棕发少年，两个人不知道又在说什么，最后那个棕发少年瞪了黑眼镜一眼走掉了。
黑眼镜一边吃着意面一边问她，“刚刚你们在说什么，那个少年一直在瞪我。”
“他对你很警惕，因为在车上的时候，他说他感觉到了杀气.....”吴笙看着黑眼镜，“当时你想杀我？”
“冤枉啊。”
黑眼镜摆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把我带来带去的，我还不是任凭你发落？”
吴笙吃着提拉米苏，不再说些什么。
黑眼镜又问，“意大利语好学吗？”
“不太好学。”
“你现在的意语水平，可以教人了吗?”
吴笙歪头看着黑眼镜，“你的德语可以教人了吗？”
黑眼镜笑了笑，“你想学德语？”
吴笙沉思了一下，“如果会德语的话，对于我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那等我们两个都安全上岸了再教你吧。”
黑眼镜将酒一口喝完，拍了拍吴笙的头，“晚上我住哪里？”
“二楼右侧尽头倒数第二间，我就在你隔壁。”
吴笙圆眸怒瞪，“别总拍人家的头.....IN BOCCA AL LUPO！”
黑眼镜垂眸看着吴笙，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脸庞莹润如玉，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扎起来的碎发有几缕缠绕在她的腮边。
犹带稚气的一张美人面孔。
“教我意语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是，到狼的嘴里....但实际这是意大利人用来表达祝愿，祝福的一句话，常用于对即将面临挑战的人说这句话，意思就是....祝你好运。”
吴笙托腮，对着黑眼镜眨眼睛，“你应该对我说Crepi，或者Crepi al lupo.”
黑眼镜转过身要离开客厅，他背对着吴笙招招手，“IN BOCCA AL LUPO！”
吴笙笑了起来，欢快道：“Crepi al lupo！”
031
任务原本是按照吴笙计划那样没什么问题的，顺利进入潜艇后吴笙本想摘掉呼吸器，结果被黑眼镜揽住了，黑眼镜打着手语很简洁地告诉她，潜艇内的氧气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充足。
——因为潜艇内的尸体腐化已经消耗掉了大量的氧气。
这跟吴笙的计划有所出入，她原以为潜艇里不会有太多死人，但现实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得不跟黑眼镜兵分两路在潜艇内寻找她想要的资料。
这又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以及氧气。
最终还是两个人一起在舰长室的保险柜里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份资料。
吴笙心想，谢天谢地这玩意没有氧化到碎成渣渣。
黑眼镜打着手语问她为什么舰长室里的那具尸体会穿着德军的制服。
吴笙就当没看见他的询问，一心一意地将资料往自己的潜水服里塞。
黑眼镜笑了一下，也不再多问一句什么，最后两个人直接在潜艇上方开了一个洞，在海水灌入的时候趁机游了出去。
这座海底的坟墓，在吴笙选择将海水灌入时，坟墓里藏着的秘密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
然而在上浮的过程中突生变故，黑眼镜的氧气却即将用完，吴笙一边在心里不知道该骂谁，一边拉着黑眼镜迅速地上浮，但是这样的速度也使吴笙的身体感受到了不适。
我总不能在海里把他扔掉吧？！
深蓝的大海里黑眼镜就像一条矫健的虎鲸，就算面对氧气即将耗完的危险情况，仍有闲心地笑着，在吴笙游不动的时候还能拉着吴笙继续往上游。
神仙体力。
上空隐约出现阳光，吴笙仰头看了一眼，然后将黑眼镜的呼吸器摘掉，紧接着一把将自己的呼吸器塞进他的嘴里，与此同时，黑眼镜也拽着吴笙，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浮出了海面！
海面上的潜艇漂浮着，黑眼镜动作很快地爬了上来，然后将浮在海面上的吴笙也拉了起来，他拍着吴笙的后背，笑道，“舍命救我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公无私了？”
吴笙一边呛咳，一边断断续续地笑道：“我怕...咳咳...我怕你拿枪打我啊。”
她说着，指了指黑眼镜身上背着的那把枪。
“你也可以，拿枪打我啊。”
黑眼镜伸手就去摸吴笙的腰间，但少女比他略微快上一些，她从自己腰间摸出一把手枪——CZ75，在黑眼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对准了他。
黑眼镜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在他的眼睛里，这个名为吴笙的少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扳机被毫不犹豫地板摁下。
“砰！”
在黑眼镜的身后，有人砰然倒下。
黑眼镜迅速起身，拉着吴笙躲到能够当做掩体的船舷后。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翻出身后的突/击/步/枪，迅速地对准了游艇上的敌人。
不到一刻功夫，黑眼镜就要替吴笙思考处理尸体的方法了。
他蹲在船板上，指责道，“你没跟我说过，上岸还得玩神枪手的游戏。”
吴笙坐在他身边脱下潜水服——她表情不太好，因为她发现她的驾驶员也被人杀死了。
玉瓷般洁白的肌肤在褪下潜水服的包裹后，大大咧咧地接受着第勒尼安阳光的照射，她穿运动内衣和短裤，这让黑眼镜有些意外地发现少女身上经过锻炼的痕迹。
从潜艇带出来的资料被她用防水袋和保鲜膜缠好放在一边，吴笙的胳膊贴着黑眼镜的小腿，少女面无表情道：“没想到他们这么难缠。”
黑眼镜此时非常想来一根烟，他垂眸看着吴笙，心脏因为刚刚在潜艇上的剧烈运而急速跳跃着——这比下斗有劲多了。
“你在意大利混黑/帮/呢？”
黑眼镜揶揄道。
“没有。”
吴笙也听着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从海底起，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偏离她的计划，她对这种变化感到很不适应，但她只能被动地去接受，去解决发生的所有问题。
包括黑眼镜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吊桥效应。
一个词汇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看着黑眼镜，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个不知年岁的男人。
一个成年男性。
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鲜少出现的一类男性。
一个长得十分不错的男性。
那不勒斯的玛蒂娜在邀请她参加婚礼时曾八卦地问过她，来自东方的奥黛丽是否谈过恋爱，是否同男性接吻。
玛蒂娜说，那是一种神秘的有趣的经历。
吴笙同她讲，我没有那样的经历，我身边的男孩子，都不敢追求我。
玛蒂娜哈哈大笑，她说那是因为你是身边的男孩子都很幼稚，他们对于你的尊敬大于喜爱。
吊桥效应。
吴笙看着黑眼镜的脸心想。
她的脸微斜着靠近，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少女低声说道，“我想.....”
不知从何时摸出墨镜戴在脸上的黑眼镜，也配合似地低下了头，墨镜后的眼睛注视着吴笙，低声附和道：“你想....”
？
少女的唇温凉柔软，带着枫糖似的甜蜜的气息和掠过咸腥的海风与风中一丝血腥。
她的双手捧住黑眼镜的双颊，柔软的舌头勾住了他的唇角，她的动作稚嫩，却带着让人不能拒绝的意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缠绕着这只猛兽。
他在她的口中品尝到了沉/溺、欲/望与情/爱的味道。
在咸腥的海风中，在成堆的尸体中，在流着猩红鲜血的甲板上，吴笙第一次与人接吻，第一次感受到了情/欲。
她正在长成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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