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语擦默示录》laeva

3、第二章 §第二

　　§第二章

　　语c。即文字角色扮演——语言cosplay的简称。它以文字为载体，主要通过对环境、语言、动作、心理的描写，基于静态与动态、客观与主观等多个角度对所作的人物、事件等进行具体的描绘与刻画。若说文娱类活动所追寻的是精神富足，语c作为其中的一环亦不例外。

　　不，有点儿差别。

　　有这样一座面积约莫四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七千公里左右的岛屿——远离尘嚣的乌托邦，其名为“与之都市”。四十多年前这儿经由私人岛开发而成。岛主对语c颇为青睐，但在更早的时候也仅是与志同道合的戏友们将它作为消遣休憩的一隅之地，因其静谧淡泊的环境十分适宜创作，加之每日闲暇与朋友们交流对戏，每当灵感与灵感交汇、碰撞之时，这种想法似乎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即——将其打造成为一片独属于语c的圣地。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它如今确实地成为了语c爱好者们所趋之若鹜的世外桃源。

　　时值2057年。六月，天气晴朗适宜，温煦的海风轻拂过阿澪的面颊。她驾着小型游艇缓缓驶入港口，待停泊妥当后便挎起一旁沙发上的单肩背包，步子轻盈地踏出了船舱。

　　阿澪本从属于一家保全公司，除基础的护卫工作外，也提供技术防范等等。她六年前在为家族企业「kazami」执行保护任务时，被当家的女主人看中，聘为私人保全。因这位太太的小女儿年幼时随几位亲眷来到这与之都市，迄今过去已十年有余，母女间却从未见过一次面。此次阿澪远渡重洋来到这儿，缘由想必会与其有关。

　　阿澪留着短发，平齐的刘海居于眉上，恰好不影响视野的长度。末端稍稍扬起的黑眉下是一双炯烁的深绿色眸子。她的身长有182公分，似乎17岁时就已是这样高挑了。身着紫色半袖T恤，裸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因往日工作的缘故，双臂上皆留有几道错落的疤痕。但最深的两条较为明显，自左肘延伸至腕部上侧几寸处的那道，另一道较短的则在右手背左下侧，约4公分。

　　“阿澪！——”

　　伴着一声成熟的嗓音呼唤，她循声望去。站在码头台阶上的是她的好友亦是曾经的同事，枫。喔，“曾经”不太准确，毕竟同属「kazami」，只是枫先她一步来这儿出差近五年了。现在，她们又一起共事了。

　　“嗨，枫姐。”阿澪挥手应道。

　　枫也不矮，身高有175公分。黑色长直发披于肩上，一双褐色的眼睛，丰盈的唇瓣画着淡橘色，棱角分明的鼻子，精致的五官尽显成熟魅力。她比阿澪年长两岁，身形颀长却丝毫不单薄，深蓝牛仔裤搭配着白色衬衫，曲线匀称且柔美。阿澪相较于她更显几分健硕，若说枫的身材如模特般标致，阿澪则像是一名网球运动员。

　　简单的寒暄过后，阿澪遂跟着枫走进了西面不远处的一栋外立面由深蓝色玻璃幕墙所构筑的摩天楼里。这儿是位于港口的办事处，同时兼具了“新人接待”的功能。这次登记并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在海上中转站时阿澪已经办好了完备的登陆手续，否则与之都是不会放私人游艇这般堂而皇之入港的。

　　接待处位于一楼大厅的右侧，身着深色调正装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她们。工作人员在对阿澪提供的证件确认完毕后，娴熟地敲击着键盘将信息录入，几分钟后她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阿澪，平举起左掌朝向位于大厅中央的电梯说道： “好了，这里面是您的一些设备。接下来请您带着它去二楼的A2-1室完成注册。”

　　“我在这儿等你。”枫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沙发。

　　“嗯，谢谢。”阿澪说着接过盒子，顺带向枫点了点头回应。

　　于是她一面环顾着四周，一面向电梯走去。厅内相当气派，天花板很高，目测约有十几米，有种教堂般的空旷感。在距地面约两米高的地方有几块显示屏镶嵌在墙上，播放着电视节目，不过音量很轻，只有站在它面前扬着头才能听清。电梯总共十二台，电梯门设计成两两相对，整齐划一。在门的上方标注着电梯所经的楼层。分别为1-2、3-9、10-39、40-51、52-61。

　　阿澪一般是不乘电梯的，除非目的地在二十层以上。一来爬楼梯对身体绝对有益，其次因为她不喜欢狭窄与空气混浊的地方，虽说因工作的缘故，她置身于比挤满人的电梯间还要恶劣数倍的环境早已司空见惯，但若非工作之由，她自然也会主动避免这些场所。此时她正推开楼梯间半掩着的门，一步跨两阶，迅速又轻快地上到了二楼。

　　A2-1。在走廊里兜了半圈后阿澪看到了它。有位金发碧眼的女士就站在门口，一头利落的英式盘发，戴着副黑框眼镜。身着紫色短袖连衫裙——裁剪得体的OL时装。

　　“那些群宣怎么说的来着？「来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她笑意盈盈地对阿澪说道。

　　“哈哈。”虽然并没有什么好笑之处，但是阿澪的幽默感可能落在了船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她心想着对方那句话许是表示欢迎的话语，又像在试图缓解陌生人初次见面时的尴尬。只是，阿澪对这里的人文风情仍不甚了解，社交礼仪也并非通用，所以答得有点敷衍，但多少算是个回应。

　　“请进。”她将略显拘谨的阿澪迎进屋内，接过她手中的盒子置于一旁的办公桌上，带她走到了与桌子相对的那面墙前，继续说道：“请保持正面朝墙，像做俯卧撑那样将双手平按在上面。这个是视网膜信息与指纹的采集，为了城内随处可见、应用广泛的生物识别系统。”

　　不仅是墙面，甚至相当一部分的日常物品都具备触摸屏的功能，其种类繁多到不拘泥于“触屏”的形式，当然是为了信息更快捷地储存与传递。采集很快完成了，女人回到座位上，阿澪隔着办公桌与她相对而坐。

　　“Lisa，幸识。”她展露着自然的笑容对阿澪说道。

　　“幸识，雨音。”阿澪回应道。

　　“呵呵。”Lisa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要用它作为圈名吗？请在这儿签名吧。”说完她伸出手掌朝向桌面示意着。

　　“好的。”阿澪用右手食指轻触台面，将“雨音”二字工整地签写在上面。

　　紧接着Lisa将先前放在一旁的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部智慧型手持终端，通俗来讲就是“手机”，这儿也有些人直接称呼它“终端”。它的尺寸为160*75*7.5mm，外形倒是与一般的手机无异。Lisa坐在转椅上背过身去，将它如一枚钥匙般插入位于墙上的设备插槽中，启动下方的面板进行了一番操作后便缓缓地转过身来。

　　“好了。接下来要给终端进行一些信息的录入与系统升级。它需要一段时间，刚好让我先为这儿——与之都市做个简介？”

　　“好的，有劳了。”阿澪说道。

　　Lisa再次以微笑回应着，同时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随着清脆的声响，一副全息影像投在了桌面上方展现在二人的面前。

　　那是与之都市的俯瞰地形图，整座岛的形状就好似一只并起五指的手掌。Lisa指向最下方说道：“这是南面。”她的指尖随之向右移动，停留在东南方4点钟方位的边缘处，画了个圈作为标识。“我们现在在这儿，也就是你登陆的港口R-21港。”

　　“本都市面积共40676平方公里，人口数量765万。主要划分为五个领域，现代——位于东南方，也就是我们所处的地域。西临古风、北临玄奇，与东北角的拟人领域有一座跨海大桥相连。古风——位于正西至西南，北临西幻、东临玄奇。西幻——北方，南临古风与玄奇，东面跨海大桥与拟人相连。玄奇——东面与拟人隔海相望，北西幻，南现代，西古风。拟人——位于东北角的小型岛屿，与西幻、现代以大桥相连。以下是详细说明。”Lisa说完轻触侧边稍加滑动，数据便随之显现：

　　区域名人口数量（人）面积（平方公里）

　　「现」之领 750,985 10176
　　「古」之领 965,424 11192
　　「西」之领 622,569 10160
　　「玄」之领 442,351 7096
　　「拟」之领 66,240 2052

　　阿澪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文字若有所思。

　　“这个是，主混什么圈子就要住在那个地区吗？”阿澪问道。

　　“啊，并非如此。不过每个领域的设计都具备了那个圈子的特征和风格。像是「现」之领就与岛外差不多，不过有很多地方还是保留了上个世纪末的建筑风格。「古」之领则是还原了古代，就像个大型的主题公园。同理，西幻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吧？玄奇则比较有未来感，更加如梦似幻。拟人呢就包罗万象，因为它涉及到的作品纵向与横向跨度都很大，所以各式各样的风格都会有。我想，这座与之都市想要传递给大伙的概念之一即是包容。同时也不会源于想象而止于想象。在某些场景中你可以实践，试试你戏文中的一些点子是否真的可行，身临其境也更利于创作。人们当然可以选择自己偏好的地方居住，它与你在语c里混的圈子无关。”

　　“听起来很不错。无论是生活还是…文创环境。你应该也知道，语擦在这里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模样的。”阿澪说道。

　　Lisa“呵呵”地应了声，耐人寻味。她接着开口道：“每日的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日的语c时间不低于4小时。是本都市首要恪守的规矩。其实也不算太严苛的条件，只要每小时写出来的不少于200字，一天之内的总字数达到800以上就可以了。另外，每日超出800字的部分被计入「字数Point(s)」，简称「字P」，它就像一种积分制度，也像是「语c存款」。字P在本都市可是举足轻重的，应用也非常广泛。”

　　她身后的设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终端的数据传输已经完成了。Lisa将终端取出，轻放在阿澪身前的桌面上。

　　“这部终端只需接触阳光十分钟，电量就足够使用一周了。别担心，阴雨天的时候我们会按时段开启人工太阳。”Lisa指了指屏幕——“用拇指按在屏幕中央区域2秒就可以开机了，当然这是默认操作，你也可以在设置里自行更改手势。”

　　阿澪依照她说的方法启动了终端。短暂的开机画面过后，映入眼帘的即是元素简约的桌面，上面只有两个图标，并排着位于屏幕自下而上的四分之一处。右边的图标为淡紫色背景，白色字体居中，写着「U?Y」二字。左边的则是黒底图标，中央处是一个白色线条勾勒出的空心圆圈。

　　“这就是本都市所使用的两款语c软件。「U?Y」为官方程式，一般大家就称呼它为UY、U之类的。说到这个名称的含义，你把这两个字母从右向左看，是语c的「yu」，从左向右看的话，是U(you)与Y(yu)，代表着「你和语c」。程式里记录着个人id，换句话说，这部终端亦是「身份证明」。”她稍许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阿澪交汇。

　　阿澪自然心领神会，在Lisa话音刚落时便点开「U?Y」进入了主界面。主页上方用漂亮的花体写着「Profile」字样，下方可设置头像，当然它默认是空白的。位于头像的右侧是一些用户信息，轻触即可展示更详细的数据。除了个别较特殊的条目外，其余都可自由设置是否对外可见——

　　圈名：雨音
　　出生年月：2028/11
　　居住地：「现」之领
　　主圈：现原
　　专属/关系：无
　　队/组/群/家族：无
　　注册日期：2057/05/10
　　认证日期：2057/06/02

　　创作总字数：0
　　字P：0
　　今日创作字数：0
　　1v1对戏：0
　　群戏：0
　　自戏：0
　　联戏：0

　　对戏次数：0
　　弧戏率：0%

　　常用角色时长排行
　　原创现代雨音 0d1h
　　-

　　弧之印：0
　　崩之印：0
　　控之印：0

　　弧戏排行：未上榜
　　ooc排行：未上榜
　　控戏排行：未上榜

　　“对。只有最后的那几个印与排行是无法隐藏的。过去号称语c国际三禁的是「娘白苏」，不过这三种其实也归于崩皮、控戏的范围内。我们近年来经过统计，发现其实大家最不能接受的是「弧戏」。所以才把这种行为引入了指标。”Lisa补充说明到。

　　“那弧戏要怎样判定呢？因为也有那种，像是弧个十天半个月也继续回戏的情况吧？”

　　“嗯。这里不会有那种情况。因为传统语c的弧是因为皮下有事、失去兴致或干脆就找个借口。但是这儿有充裕的时间去语c，任何弧戏理由就只剩了下「刻意的」那类。”Lisa的食指向着屏幕指了指，“其实这个「弧之印」，是你的对皮给你的。比如对戏过程中，如果有一方在没进行任何说明的情况下超过24小时未回戏，在对话框里就会有个「弧」字的悬浮标识出现。按下它，系统就会向上提交这次的对戏记录。待系统核实弧戏情况属实无误，会依据弧戏的恶劣程度给予那一方数量不等的「弧之印」，每场戏的上限最多可获得6个。”

　　“恶劣？嗯……像是一场戏正进行到气氛火热，两位语擦姐情绪全都被戏文调动起来正沉浸入剧情之时，有一方突然一声不吭弧了就再没回来，这称得上恶劣吗？”

　　“当然，我可以断言这必定会得到6个印。”

　　“嗯。”阿澪的眉毛不可觉察地皱起了一瞬，随即点点头，“挺好的，似乎解决了弧戏这个世纪难题。那这个「弧之印」就这么展示在对外可见的资料里，对个人的话有什么影响吗？”

　　“嗯，影响挺大的。有些地方举办的语c赛事会将这三个印的数量作为筛选标准。有些群、家族、戏组之类的也会看重这个。一般弧印数量过百的时候，就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们语擦了。最后就只能每天写写自戏完成当日指标，把语c真正玩成了单机。等到他们实在混不下去了，就会灰溜溜地从这座城离开，然后找个地方大肆哭诉说所有人都在排挤他。呃…不好意思。可能例子有点太负面了。”Lisa略带歉意地耸了耸肩。

　　“没事。「来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对吧？”

　　“…感谢理解。”Lisa笑意盈盈地抬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便继续指向屏幕，“你的。虚拟默认形象的话，与本人进行认证时的外貌无异，也就是——这个房间之前记录的那些数据。换句话说，你本人的形象在程式里就是你的第一位oc(original character，即原创角色)。当然你以后也可以切换新的oc来行动。UY内置了都市的完整地图，你的虚拟形象主要就是应用于这个模块——「真实街景」模式，你可以操控oc去到这座城的任何地方，就像沙盘游戏一样。这儿没有ai控制的npc，你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这座城其他居民的在线oc，你可以点击他们的身体部分查看对方的个人对外展示资料。遇到你中意的，就可以试着去发起对话交流，像是扩列约戏之类的。”

　　说到这儿，Lisa停顿得稍久了些方才开口继续道：“好了，也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假如要把它的所有特色都介绍一遍大概得到明早了。嗯，大致上的简介就是这些，其余的还是留给你亲手去探索吧，也是乐趣所在呢。更详细的介绍在盒子里有一份纸质说明，终端里有电子版。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任何关于这儿的问题都可以。”

　　“没有了吧，我想在生活中慢慢地就能学会很多。”阿澪思索了几秒后答道。

　　“那么，欢迎你的加入，雨音。希望你能慢慢融入这座城，享受它，找到自己的归属感。”Lisa站起身来，伸出右手。

　　“好，谢谢你。”雨音同时起身回以微笑致意，与她握手为礼。

　　“对了，被称呼圈名还不太适应吧？呵呵…刚来这座城是这样的，会需要一点时间去习惯它。如果平时有什么疑问也随时可以问我，毕竟我也算是你列表里的第一个好友嘛。”

　　“那我可以找你语擦吗？”雨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咦……可以啊。噗呵…呵呵呵…不好意思，有些失态了。”Lisa抬起手来以掌背轻掩在唇前，“啊…我担任迎新也有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和我这么说过耶。呵呵…其实你在开玩笑对吧？”看得出她虽然很努力，却依然抑不住那阵不知缘由的笑意。

　　“谁知道呢？”雨音与她相视而笑，打趣般地回应了。

　　回到一楼。

　　枫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终端。将那物件好似转笔般于指缝间来回倒腾，时不时又启屏瞄上一眼。直到雨音走到她的身边，枫才将它揣进口袋里站起身来。

　　“你之前在干嘛，语擦吗？”雨音的话里携着几分好奇。

　　“语擦？当然没有。我才不会占用工作时间去语擦。在这儿，语擦才是让你绞尽脑汁的东西，相比之下工作只能称得上是休闲。”枫一面答着，一面并肩和雨音踏出了大厦的玻璃门。

　　“因为你更擅长理科才这么想？”

　　“你也是吧？”

　　“是啊。等同于在这儿每天要写800字的作文呢。不过好在时间挺充裕。”雨音停下脚步，单掌抵在眉前遮蔽着阳光，遥遥注视着海岸线。

　　“在这里每天对戏十几个小时，每小时就能产出四五千字的大有人在，并乐此不疲。这种快乐的感觉咱们大概是体会不了的。这边走，停车场在这里。”枫伸出手轻轻搭着雨音的小臂。

　　那是一台纯黑色的越野面包车。枫知道雨音不喜欢那种空间拥挤的狭长型轿车，想来与她的身高也有关系吧，所以才将平日店里用来运送货物的这辆面包开了过来。两人上了车在后排相对而坐，车内很宽敞，枫轻触着位于二人间那形似圆桌般的操控盘，唤醒了面板：“离咱们目的地也就70多公里，慢慢开不用太赶，车程大概20分钟吧。”

　　“喔。这儿已经可以实现全自动了吗？”

　　“嗯。因为现之领占地也就一万多平方公里，还有很多崎岖地形无法通行，其实路网也不算太广。全自动的原理就是，它会遵循内置的路线来驾驶，也就是「看不见轨道的有轨电车」。城里的每台车都是ai在线的，它们都了解彼此的位置所在，也就避免了两车碰撞类的事故发生。并且它可以捕获到半径200米之内的生物轨迹，预判他们的动作从而改变车速、路线之类的。”说着枫打开了左手边的储物箱，将手探入其中不知在摸索着寻些什么，“比如说，前方200米处有个人左顾右盼想要穿过马路，车辆在系统内就会调用出他的个人信息，包括以往日常所记录的这个人的健康状况，以及行走、奔跑时的速度等等，依据综合判断做出交通上的最优选择。”

　　“日常记录？听起来这座城会收集很多个人隐私信息吧。”雨音淡淡地感叹着。

　　“哼哼。”枫的口中挤出了两个不知是苦笑还是冷笑的音节，“你跟这些在群公屏做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语擦姐谈隐私？你觉得她们会在乎吗。顺便一提，当你打开语擦软件的时候，请默认每个人都没穿裤子，好吗阿澪？至少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哈，枫姐。这些年来可为难你了…你对语擦的意见不少嘛。”被逗得乐呵呵的雨音如是说道。

　　“当然，你没意见只是因为你还不了解语擦。对了，给你看个好玩的。”枫总算从储物箱内寻到了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将它递到了雨音面前。

　　“呀…枫姐。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哩。你真的要在这里求婚吗？”只见雨音故作羞怯状，轻声细语地说道。

　　再看坐在对面的枫——面庞并未产生任何波澜，显然真的有被这个笑话冷到。她缓缓地眯缝起了双眸，直勾勾注视着雨音。

　　“…应该有一点儿幽默吧。”自言自语的雨音从枫的手中接过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有一枚近似三角形、边缘为弧形设计的黑色薄片。雨音把它置于掌心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什么，吉他的拨片吗？”

　　“也许设计它的人是玩乐队的吧？”枫从口袋中摸出终端，轻触几下屏幕后，一枚同样造型的“拨片”从位于终端侧边左下处的插槽中缓缓弹出。“阿澪，你也像我这样贴上它。”枫用指尖捻起它置于左腕的内侧，薄片随之紧紧吸附贴合在了肌肤上。

　　雨音便依葫芦画瓢，将其贴在了同样的位置。接着在枫的指导下，拿出自己的终端扫描薄片上的特征码进行注册、建立连接。

　　“好，然后打开「U?Y」。点击主页下方最右边的那个圆形按钮，进入写着「V?C」的模块。…呀，我们还没加好友呢。”说着枫将终端反持在掌中，示意雨音将终端贴上来。保持双方的终端背面相触，同时将任意手指点按在屏幕中央处维持个2秒，即是最为快捷的添加好友方法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雨音的终端便传来提示：
　　您的好友枫邀您进入V?C——

　　“然后点击同意就可以了？”

　　“对。再找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枫一边回应着，一边将终端放在操控盘处，双掌交叠着置于身前，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

　　您将于10秒后进入V?C——

　　雨音按下同意键，屏幕上便如此这般提示着。她注视着屏幕过去了几秒，才寻了个舒适的坐姿而后阖上了双眼。

　　……

　　烟尘的味道。

　　雨音细细嗅着，不止是烟尘。她在机械、燃油、皮革等异味一并糅合的环境中睁开了眼睛。

　　她发觉自己正站在电梯间里，长宽均不足两米的狭窄空间。在她左前方十点钟处还有一名背对着他的高大男性，那男人比她高出了半个头，黑色短发间亦夹杂着不少白发。从雨音的视角尚可见得男人右腮帮子上那明显的络腮胡胡茬，初步判断他的年纪似乎介于四十到五十之间。

　　脚下有轻微的失重感，电梯应是处于缓慢下行的状态。雨音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四肢与身躯，同时也确认了五感并无任何异样。她的心里遂开始泛起了嘀咕：我不是刚才打开那什么「V?C」了吗？难道这里就是？

　　雨音扬起头，准备看看电梯顶部的设计。

　　而那名高大的男人，不语地面朝着本应显示楼层的屏幕。不知怎的，它并未显示数字。于是他借助这块黑色电幕的映射，观察着雨音的动作。他瞅准了她抬头时的空当，一晃身形欲要有所动作。

　　男人冲势迅猛，一瞬间向后方突袭抢攻。左拳挥出意要直取雨音中路。雨音自然早有戒备，别看她举动间漫不经心，关注点却始终停留在那男人的身上。眼看无法闪避，雨音右足平踏出一碾步稍移重心，维持中正姿态挥起右臂自身前下压，手腕触及对方拳背，意要化劲于左下方拆招破解。

　　然而这一击势大力沉！雨音的防守仅使对方拳路向下偏移了两寸有余，那男人的左臂下敛钻旋之势，一记直拳如若惊鸿——拳峰狠狠地击打在雨音的腹部，强劲冲力使得雨音向后趔趄一步。因她先前凝气调整呼吸、腹肌紧绷抵御击打的缘故，虽说并未带来多少痛感，背部却因冲击依然稳稳撞击在电梯内壁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男人大开大合的攻击却令他身前展露破绽，正是轻于防守之时。而那先前一撞的影响甚微，雨音于刹那间调整重心，不等对方收势便自足下发力，右脚紧承攻势前踏小垫步拉近距离，急起左足忽地内摆而上，将势之劲一如野马出蹄以巧引空，凌厉攻势以靴尖直指向对方下颚。

　　男人反应神速，霎时抬起右臂以小臂格挡住了她这迅捷一击。有点儿出乎雨音的意料，但她动作丝毫不黏连，一触便如蟒蛇摆尾般收腿恢复至警戒式。在她定气凝神，欲要追击之时。突然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分毫，好似被那孙悟空施了定身法一般。只见在那男人与雨音的身体右侧，自空气中浮现出了两个泛着红光的边框，其中逐渐显现出了文字并伴着沉稳的女性声线——

　　“友情提醒。友情提醒。您的行为已涉及ooc，为了您与他人的V?C良好体验，请及时修正您的行为。”

　　意识如坐过山车般迅速且突兀地远离了身躯，并非是失去了意识，而是跳脱出现状——就像游戏暂停。场景定格仿若影院内的宽银幕，而雨音则是以观众的视角注视着那电梯中的二人。

　　“哎呀～失败了！以我oc的体重优势，本想这一拳就给你打趴下的。果然是我这两年有些疏于锻炼了么？”雨音循声望去，只见枫站在一旁双手叉着腰，气定神闲地说着。

　　“如何？各方面都与现实别无二致吧。这就是「V?C」啦，至于那个男人嘛，就是我的oc之一了。而这里呢，就是从「皮上」切换至「皮下」，也就是本人发言的地方。”枫不待雨音开口，继续补充道。

　　雨音则自顾自地抬掌轻抚着腹部方才受击的地方，没有丝毫的痛感，似乎「皮下」的感觉并不受其「皮上」剧情的影响。

　　“至于那个提示，就是在你ooc的时候就会出现在身侧，以当前环境下最为醒目的颜色作为提示，这次是红色哦。”枫见雨音默不作声，便继续说着。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ooc了？还有，怎么我这边也会有啊？”雨音开口询问道。

　　“因为我oc设定是正义感满满的刑警嘛，突然袭击电梯里素不相识的女人，当然是ooc哩。应该是因为这个吧，至于你ooc的原因，让她来解答如何？”

　　枫双手协同做了个手势，遂有一个方形按钮浮现在她的左掌之上。按下之后，自虚空中浮现出的斑斓点阵汇聚、渐变成型，化身为一位淡紫色短发少女站立在枫的身旁。

　　“贵安，二位。这儿是戏文助手，小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二位的？”少女柔声开口道。

　　“贵安。”雨音与枫异口同声道。

　　“啊。我想请问为什么我也是ooc了呢？”雨音直入主题。

　　“嗯。因为您的oc默认人设为参照现实，即是用三次元的身份与履历代入生成的。「kazami」在「V?C」中的设定自然也是沿用于现实的。kazami是本都市的深度合作伙伴之一，其工业部分涉足机械、化学、造船、食品、电力等，综合实力位居众企业之首。用人类的思维模式简要说明：您的身份是首富千金的贴身保镖，一击制敌的能力是必要的。”小希双眸弯弯，温柔地笑着望向雨音。

　　“人类思维吗？那依你的思维是如何判断的呢？”雨音追问道。

　　“我会依据您在2057年5月9日的体检指标，您的个人档案履历，您的雇主、同事对您的评价等等，结合您的身体素质、过往经历所进行综合考量。参考您的职业技能之一：技击法拥有马伽术实战级水准。马伽术是国防、军警反恐及特种部队的首选。它并非竞技运动，种类属于无限制格斗。它摈弃了无用的招式，并汲取了东亚流派的训练技巧，诸如空手道、柔道、中国功夫，同时结合西洋拳击、泰拳而发展出的一种「简洁且致命」的技法。所以综上所述，您未在一击就将对方击倒，被判定为ooc。”

　　“不…其实我是有意不下那么狠手的。”

　　“确实，如您所说。我可以读取您在「V?C」剧情发展时的所思所想。您攻击的目标是对方的咽喉部，但是您担心力度过大会击碎他的喉结，以至于放缓了踢击的力度与速度才导致被对方用小臂轻易拦截。不过，那属于「抉择生死时刻」，每当剧情的发展处于这种时机便会拥有最为严格的ooc判定。比如，对方空闲出的左手突然掏出枪械向您攻击，因踢击被截下而产生重心线变动的瞬间您是难以回避的。”

　　“我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是，电梯间的材质是某种合金吧？在这里开枪的话子弹可是会有发生弹射而伤及持枪者本人的风险啊。所以我赌了一把他不会这么做。”

　　“并非每个人都了解这一点。更何况如果对方是不惜性命的极端暴徒，就会那么做。所以还是您没有考虑周全。”

　　“不对。如果我在电梯间击倒他，谁知道电梯停下时，门外又有什么在“迎接”我呢？他攻击我，我想办法撬开他的嘴问出情报，再挟持他作为我的「盾」才最明智啊。”

　　二人的辩驳愈发地朝激进倾向发展，雨音偶会因为听了对方的理论而不时地微蹙一下眉头，神情略显严肃。而小希则时刻维持着笑脸相迎，显然是未装载情绪化模块。

　　“抱歉，我的数据库未检索到「片段型戏梗」之外的已设定背景，所以无法判断。因为这场戏的戏梗场景只有电梯间一幕。如若涉及误判，请向「戏文裁判」申请进阶功能。”小希轻轻地颔首致意。

　　枫拍了拍雨音的背：“别和她纠缠了，其实这款ai的设计者本意是想告诉大家，生命只有一次，就算是语擦，扮演他人的人生时也必须认真对待。”

　　不过，人类也只有面对ai这样的种族差异时才会表现出特别的凝聚力呢，其实与之都的市民们都慢慢地觉得这个判定不靠谱，变得不在乎崩之印与控之印的持有数量了。

　　“无论是文字语擦还是VC，肢体接触、生死抉择啊可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说…人设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尽早写一个吧。不然我们的遵纪守法良好市民阿澪，很快就会被语擦姐逼成杀人狂的。”枫抬臂轻搭着雨音的肩膀，打趣般说道。

　　“那这个判定能取消吗？进行一会儿就跳出个ooc提示挺影响体验的。”雨音稍稍转头，注视着枫近在咫尺的脸颊，伸出手指了指前方定格着的画面。

　　“小希，请取消暂停判定好吗？改为结算模式。”枫说道。

　　“好的，ooc判定已更改为结算模式。此模式下您的ooc行为不会收到提示，但会记录在后台，于本场对戏模拟结束时结算。”小希回应道。

　　待设定完成，她们的意识随之从「皮下」回到了「皮上」的入戏状态，两人自互相对峙的胶着状态恢复为普通站立。

　　“这位先生，可以请您让一让吗？”雨音拿腔拿调地向面前的男人询问着。但他并未回应，只是瞅了一眼雨音，便挪出地方站到了电梯的另一侧。

　　就宛如摄影棚中的道具一样，即便按下了楼层按钮，屏幕上也没有显示数字，电梯也不会停止运行。这个铁箱子只是在无休止地维持着缓慢下行的状态，没人知道它的外面有什么 。这种场景即是所谓的「片段型戏梗」了。

　　“喀”一声脆响，只见雨音的拳头落在控制面板上，被击中的按钮也随之凹陷入其中。她将它当成训练用的沙袋般三拳两脚过去，那物什竟变得七零八落，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地迸发出了火星。直到提示音再度响起——

　　“友情提醒。友情提醒。您的行为已涉及严重ooc，将在10秒后自动于V?C脱机，恭请您的理解。”

　　……

　　枫和雨音的眼睛差不多是同时睁开的，尽管两人从V?C脱机的时间有点儿差异。就如在午睡时间做了个梦一样，那就是退出V?C后的感觉。

　　雨音之前有特地留意过车窗外，她很快地察觉到车辆明明处于自动驾驶的状态，但当前的环境就与她进入V?C前看到的别无二致，车辆在驶离港口后才开出了一小段路。

　　待她询问枫后才得知，V?C可以设定时间流逝的速度，譬如刚才枫就是把它设定为真实时间的五百分之一，所以即便在V?C中度过了几十分钟，现实里也就过去了几秒钟而已。

　　“看，你id卡上的「崩之印」变成6个了。我的话…现在一共有212个，比之前多了4个。”枫查看着手中的终端，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果然和我猜的一样。我之前就在想如果太ooc了会不会被踢出来啊，才觉得不如直接试一试。对了，为什么你会得到4个？关于ooc程度的判定这么严格吗？”雨音站起来，低俯着身子将手机揣进口袋，顺势转个向坐到了枫的身旁去。

　　“嗯，我刚才看了结算。开始的算2个，之后，站在一旁没有阻拦你锤电梯，也算2个。”枫耸了耸肩。

　　“别管语擦了，随它去吧。来聊聊别的。”

　　“嘿，你这态度我挺喜欢哩，阿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