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梦醒 管家：“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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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私人医院的顶层病房。
夜流逝殆尽，熹微的晨光透过玻璃射进洁净的病房中，照在病床上眉目俊挺的男人脸上，他轻蹙一下眉，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黑沉如墨。
路淮没有任何从迷茫到清醒的过程，醒后盯了天花板三秒，掀起被子就打算下床，旁边的机器上的心电图忐出一个小波，转瞬又恢复正常的起伏。
起身时，他被什么东西一拌，低头间才看到扎进手掌血管的针，葡萄糖液正有条不紊地被注入体内，路淮伸手扯住了输液线。
门口小沙发上，管家正撑着胳膊昏昏欲睡，蓦然看到昏了大半天的少爷站了起来，眼珠子都瞪大了，整个人三魂散了七魄。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路淮果断拔掉针头的举动，顿时惊恐喊叫——
“别——”
但没来得及，路淮把还在滴液的针头一丢，握了握自己青筋凸显的手，对上管家震惊的视线，直截了当地用微沉的嗓音问：“和我一起的人呢？”
大抵是躺了许久，还带着几丝低低的哑意。
私人病房安静温暖，病床也只有一张，他醒来时没看到易南。
管家心急火燎地按下床边的按钮：“少爷，您还是先躺着，其他的事等医生来了再说，身体最重要。“
显然是无效回答，路淮一言不发地越过他，扭开门径直往外走。
这时管家才真正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句问话，一边追上去一边回复：“是说跟您一起倒在会议室的那个年轻男生吗，他就在您隔壁。”
路淮推开隔壁的私人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蓝白病床上的易南，脸上没有游戏里四处奔走的急促和倦意，闭着眼，神色宁静，呼吸轻缓。
空气加湿器微微作响，路淮握着门把手原地停顿了一会，胸膛不易察觉地起伏了一下，好似无声地放下了什么担忧。
然后，他就在管家疑惑而震惊的目光中走向床边，垂眼握住了那露在被褥外的手。
窗外是无边夜色，病房内只有仪器在滴答滴答规律作响，路淮本来就是眼神鼻挺的面貌，在光线较弱的室内几乎有一半面孔在阴影中，神情难辨，只感觉无边沉寂。
而被他握住的易南毫无察觉地呼吸着，压在枕头上的头发乌黑，闭着眼让他原本就眉清目秀的线条更柔和，唇畔微红，此刻温和地任由别人拉着手，眉头也没皱一下。
充满赶来的陪护还有专为VIP病房服务的主任医师在门口和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这里面上演的什么剧情。
管家心里更是天翻地覆，完全不知道少爷是怎么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多了这么一个.......关系不一般的朋友，满脸愕然且不知所措。
还是主治医生关心病人，主动上前提议：“路少爷，你们两位昏迷的原因我们还不能完全确认，保险起见您还是先......"
“先检查他，”路淮打断他，“我醒了，他也应该醒了。”
医生对这种不按照医理凭自己主观推断病情的患者有着良好的包容度，决定先妥协，轻车熟路地带着护士们开始了检查，不到五分钟，他就顶着一屋子目光开了口：“各项体征都没什么问题，心跳和血压都正常，现在应该只是身体有点疲惫，睡着了。”
话音刚落，躺着的易南可能是觉得有点吵，他紧握着路淮的手侧过身子，含糊地“唔”了一声，旋即头埋进被褥里，只露出皮肤温白的侧脸。
看样子还徜徉的梦乡里不愿醒来。
房间随着最后三个字彻底陷入沉默，直到路淮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所有人望去，都看到了那嘴角残阳映雪般的一抹弧度，就连那深邃的眼角都染上一点暖意。
管家试探说：“您还回去吗？”
“把床移过来。”路淮说。
临到中午，易南才悠然转醒，幸好科幻世界不需要抢劫，也没有追逐，他一觉睡得神清气爽，坐起才发现衣服换成了病号服，一水的仪器在旁边排成排，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带。
又。进。医。院。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长叹一口气，只能说这种事也可以熟能生巧吧。
易南面不改色地用掀开被褥，赫然发现另外一张宽敞的单人病床离他的床只有不到两拳的距离，上面被褥叠起，床单铺得一丝不苟，不知道原本躺在这上面的人起来了多久。
忽有所感，他转过头，看向病房中央的柔软沙发，着装正经的大少爷正坐在上面，手上正拿着平板看些什么，听到起床的动静回过头来。
“醒了？”路淮正要放下东西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回到现实让易南脸有点发烫，他踩着拖鞋走过去，按着肩膀把人推坐回去，刚睡醒的脸上是一脸青春洋溢的年轻白透，只是神色有点局促：“不用不用，坐着就行。”
“我们晕了几天？”
旁边的管家维持着礼貌端庄的站姿，把这几天堆积的合同一一摊开在桌上，探究的目光不住地往易南和自家少爷身上瞟，似乎能从那若贴若离的气场中感受到什么。
路淮没再看文件一眼，伸手把旁边装着温水的杯子递过去，易南很有默契地接过。
“昨天晕的，不到一天，”大少爷无所顾忌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挑了挑眉，自顾自说，“嗯，手上温度还不错，不算太凉。”
易南本来听前半句，还在思考游戏时间是过了两三天，猝不及防被当着别人的面一碰，差点没把杯子摔了。
在游戏里和人牵手拥抱接吻的流程都走了一遍，偏偏回到现实这后劲才缓和过来。
“还好，没太耽误什么，“他勉强镇定下来，强忍想要握回那手的冲动，“是你的手太凉了。”
管家的面色几经变化，最后保持了基本体面。
路淮已换了一身日常装，衬衣西裤，看起来就很昂贵，姿势像是精心设计过，随便一个角度拍上去就是时尚封面，偏偏这人面目俊朗清晰，眼睛幽深美丽，一向冷淡的神色放松下来，气质如春日寒潭，让人几乎情不自禁地想要对他露出微笑。
易南怀疑自己睡了一觉，对美色的抵抗力已经降到负数了。
大少爷看人看事都有一种一针见血的精准，此刻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原本散散地看着别人的目光缓缓凝了起来，好似在酝酿什么。
易南摸了摸鼻尖，左看右看：“那个，我衣服呢？”
路淮从旁边拿出一个牛皮袋，依然直直地看着人：“都洗好了，可以直接换。”
易南伸进去一模，触感温暖，卫衣料子异常柔软，应该是被仔细洗完熨烫过，他捞起手机，发现那锁屏半天就能把电漏完的手机竟然是满格电。
这贴心的行为与大少爷第一次给他的印象天差地别，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然地回：“谢谢。”
但是，听了这话，路淮并没有笑，他淡淡问：“现在要穿吗？”
易南点开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显示是梅姨，自己在网吧工作这一年以来就没发生过一声不吭消失一夜的事，而且打电话还未接。
他心里登时咯噔一下，顾不得什么，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关门时终于想起来要打声招呼，从门缝里探头：“我先打个电话给家里人。”
路淮静默点头，一直看到他关上门。
走廊安静，只有几个护士正常经过的脚步声，易南拨过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梅姨充满关切的声音响起，最先问的果然是他的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又出什么意外了？
看来之前车祸后他动不动就原地晕倒给人的印象太深了，易南哭笑不得地揪着自己的病服袖口，吸了一口清凉的消毒水味，一一解释说自己是在朋友家借宿了一晚，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就没有看手机，现在马上回去。
“不着急不着急，”电话那头，梅姨的声音开始很急促，好似生怕耽搁了什么，又变得温和地肯定地说，“你再多和朋友待一会儿吧，年轻人就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易南怔了一下，挂断电话后，他又低头摩挲了几下手机，心里缓缓浮上浅淡的暖意。
进门后他先去洗手间换完了衣服，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找什么由头跟路淮说回去一趟，下一次进入游戏的时间难以预测，他或许应该跟再深入调查了解一下和那次车祸相关的事，为下次做准备。
等他犹犹豫豫从门外出来，管家汇报会议纪要的声音默然停下，路淮的目光望过来，他好似装了什么洞察人心的装置：“想回去可以直接说。”
易南顺从地嗯了两下：“那个剩下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路淮正签着字，划拉一下又重又响地顿在了名字末尾，他抬起头，脸上神色凝然，语气充满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平淡：“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听这口吻仿佛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易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地眨了几下眼，内里天翻地覆，把自己一不小心得罪此人的可疑行为在脑里过了一个遍。
刹那一个让人悚然的念头浮现—他不会以为自己要回避两人现在的关系吗？
现实的阳光照过来，他小心谨慎地坐回了路淮旁边，福至心灵地过去牵他的手，用无数次对付网吧客人的真心实意的神情语气说：“上次还没加微信，要加一个吗，男朋友？”
天地良心，说出后面三个字让他廉耻之心濒临爆表。
一旁倒茶的管家身形被冻住了，好久没反应。
路淮倒是愉悦了，他直接拿过易南的手机输了一串号码，在备注那行停了一会儿，最后也只是规矩地打上自己名字：“有事记得联系我，直接打电话。”
易南用手指摸了摸脸颊，犹豫了一下：“你这边，应该很忙吧？”
看上去，大少爷才晕了一天，金路集团就积累了山堆的事务等着他裁决签字。
“没关系，”路淮一副要动身的模样，随口道，“我送你回去。”
十分钟后，好说歹说把大少爷劝回去的易南和沦为司机的管家在车内面面相对，黑车大步离开私人医院，沉稳地驶进繁华的城中心。
红灯路口，管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倚在车窗上的年轻男人。
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孩，有一种刚毕业出社会的青涩气质，没有任何忐忑局促，看上去反而有一种清风拂面的干净沉然，五官利落，眼神明亮。
他咳了一声，缓声开口：“您......."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吸引了易南的注意力，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体贴地补充：“叫我易南就行，容易的易，南北的南。”
管家探究的眼神很有分寸地收了回去，还是没有直呼其名，转而礼貌问道：“请问您跟我们少爷是怎么认识的？”
金路集团是数一数二的大财团，前不久刚成为集团合法继承人的路少爷作为财团老总独生子，自然是圈内外无数人的焦点，一举一动都有被媒体大肆报道的资本。
但自路淮从美国回来，他就一直跟随左右，发现这位天之骄子完全没有大众眼中二世祖们浪荡荼靡的风气，反而出乎寻常地精英做派，在父亲去世后稳步接手了公司业务，在维持家族工作一切井井有条外的生活中，几乎是两点一线的做派。
很难想象到......管家顺着思绪又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会突然对什么人这么上心？
这话问得让易南愣了一下，反正坐上来之前，他没有预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想来也很正常，大少爷的身份一般来说也接触不到自己这些人。
他在后排坐正姿势，想着其实按照正常现实的时间，他和路淮还不算认识太久，而游戏里的事自然不能对别人说，他诚实回：“前不久认识的，因为一次意外。”
“抱歉，是我有点唐突，”管家也知道打听私事不好，缓和气氛似地笑了笑，“只是路少爷这些年身边没什么朋友，就多嘴问了几句。”
因为从小经历的关系，易南对目光中带有的某些意味十分敏感，他能察觉这时管家的问话应该是出于对路淮的关心，是不带任何恶意的试探，
不过想到在那朋友两个字上的微妙停顿，他又恨不得回到二十分钟前捂住自己说男朋友的那张嘴。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他扭头，耳尖泛红地扭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回想了刚刚那句，他又用松软的嗓音问，“他.......他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