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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贤碧莲为夫解忧愁,有情人下凡蹊跷生(上) 行人欲渡无 ...

  •   且说那碧莲,轻抬皓腕,以袖轻拂仕林眼角之泪,那泪珠儿恍若断线之珍珠,滴滴落于碧莲衣袖之上,仕林抬眼望去,只见茜纱窗下,帷幔轻扬,内里似有无尽之感慨,难以言明。

      仕林仿佛失了心神一般,眼神空洞,碧莲摇了摇仕林,惊惶地说道:“哥,你可别吓我啊。”

      方雨霁云收,天光乍破,曦光穿牖而入,洒满轩室。细雨之余韵犹存,檐下珠帘轻摆,滴滴答答,悠然回响于静谧之空。阳光斑驳,映于壁上,光影交错,如织如画,为室内平添几分温婉之致。

      仕林就这样任由碧莲搀扶着,看了看外头的暖阳,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紧抿着嘴唇,昏死在地上。碧莲摇了摇昏倒在地上的仕林,十分担忧地喊道:“哥,你醒醒,仕林哥。”

      碧莲心中十分焦急,在原地徘徊,想不到半点主意,看着昏倒在地的仕林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这真是遭了冤孽,本来要上任了,却又遭了这档子事,老天真不叫人好过。”碧莲一手握拳捶在另外的手掌上,十分懊恼。

      正当碧莲转身要回家去找娇容拿主意时,看到门外来了一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碧莲指着门口的人说道:“舅舅!你,你怎么在这?”

      许仙笑道,对碧莲解释道说:“我本来是掐算到仕林有此灾祸,所以前来助他。”清风阵阵钻入许仙和碧莲的袖中,让碧莲打了一个激灵。

      “清风送客,扬州怕是有大麻烦了。碧莲,你去将仕林扶起来。”许仙说完从袖中拿出一颗丸药,递给碧莲说:“你把这丸药给他吃下,不消片刻他就会醒来了。”

      碧莲半蹲着让仕林倚靠在她的手臂上,将药喂了下去,向许仙询问道:“舅舅,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扬州有大麻烦?那仕林他……”

      “仕林无妨,只怕是金贼贼心不死。”许仙垂下眸语气很是不忿,“到了扬州,让仕林先去拜访陈员外家的公子即可。”

      “那舅舅你呢?你又要去哪?还有,舅娘怎么没和你在一起?”碧莲看许仙孤身一人,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许仙抬眸继而苦笑,转眼间见暮色笼罩凡尘,春寒料峭,向碧莲解释道:“我与你舅娘,现今不过是同僚关系……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先前闻说她被赐予紫薇仙的称号,可这又冲撞了紫薇大帝,我甚是不解。”

      “舅舅,那你能不能算一下仕林此去扬州上任如何?”碧莲看着仕林昏倒在地上,还是忍不住担心之后去扬州的路上包括在扬州任上。

      “不能,碧莲。”许仙话音刚落,碧莲就要询问,许仙制止她道:“不是我不算,是不能算,如果我算了的话,那么仕林未来就只有一种结果了,如果我不算的话,那你们的结果还会多几条路。”

      碧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许仙走到祭台前观音画像下,将三根香点燃插入香炉里,虔诚地向观音菩萨拜了拜。

      “菩萨慈悲,当年助我成就良缘,又救下仕林,只是,不知菩萨能否再发慈悲,再救救这为情舍命的善妖呢?”许仙说完便掉下一颗泪来用手接住,顷刻便化作云烟。

      “舅舅,你,你都知道了?”碧莲听到许仙说的话之后,将仕林身体好生放好,走到许仙跟前所有的疑问化作诧异。

      许仙点了点头,回忆起白日飞升的前一个晚上:“那天夜里,我到了仕林的房间。”——

      三道叩门声敲响了仕林的房门,仕林披着衣服打开门闩请许仙进去。

      “更深露重的,爹爹怎么来了?娘也不看着您。”仕林举着烛台看到是许仙之后,忙邀他进去。

      许仙踏入仕林的房间,见案上还放着书,颇为许可地点了点头,又看见案上摆着绿豆糕和茶水,许仙伸手指了指这茶点道:“看你这桌上摆的,仕林你爱吃绿豆糕?”

      仕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看着许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爹,我……”

      许仙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仕林跟前,对仕林说:“仕林,你也坐着,我有话要跟你说。”

      “诶。”仕林点了点头,给许仙倒了杯茶,递给许仙之后也坐了下来。

      “爹知道你跟胡媚娘的感情,很是佩服这样的一个奇女子,不,奇女妖,虽然街坊四邻都不太喜欢她,但爹我想着,你这么念着她,肯定还是有原因的,你说对吗?仕林。”许仙低头用手指摩挲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又道,“爹我是希望你从今打开心结,斯人已逝,你该往前看。”

      仕林激动地站起身来,连忙反驳着许仙:“爹,媚娘她没有走,我能感应到,她还在我的心里。”

      许仙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都明白,哪怕今生无缘,何妨来世再续呢。”许仙抬起手压了压,示意仕林坐下,仕林坐下之后,许仙站起身,负手而立。

      “我跟你娘是在西湖的断桥上相遇的,当时,她和你青姨看到了我,但我却并没有看见她们,后来,经历了发配苏州,开药铺,义诊,救人,盗宝案,水漫金山……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

      许仙低头,从怀中取出金钗,对仕林说道:“这根金钗,是我跟你娘的结缘之物,你娘后来被压在雷峰塔下,我心如死灰,我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样过下去,那时候,青儿也不见了,她当时定是怨我的,我便想着去仇人面前修行,将功德返还给你娘,助她早日脱离苦海,飞登仙界。我能理解胡媚娘的心,仕林,你能明白吗?”

      仕林,自与媚娘一别,心如秋霜,魂不守舍。那日,他独坐书房,沉思往事,不觉泪湿衣襟。半晌的沉默,似要将胸中块垒一一化尽,终是忍不住开口,向许仙问道:“来世?爹,您说这世间真会有来世吗?”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与对过往的深深眷恋。

      许仙点了点头,手搭在仕林的肩膀上说道:“仕林,你都见过观音菩萨了,你觉得有没有来世呢?这世间万物,轮回不息,因果不爽。”

      仕林听后,眉头紧锁,思绪纷飞:“那来世的媚娘,是否还能记得我呢?爹,我着实害怕,她若忘却了我,那我们之间的情意,岂不是成了空花幻影?”说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搭在桌上,心中一阵慌乱,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

      许仙摇了摇头,继而说道:“少欲无为,身心自在。得失从缘,心无增减。心若轻浮时,要安心向下。世间情缘,皆是因缘际会,强求不得。你需学会放下,方能自在。”

      仕林听罢,泪水滑落,心如刀绞:“可是,爹,情这个字,又怎能说得明白呢?它来时如春风拂面,去时却似秋风扫叶,让人难以承受。”

      “始于情,终于悟。”许仙低头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仕林的房间,留着仕林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许仙向碧莲细细道完那番曲折之后,但见碧莲面上神色颇为踌躇,似有千言万语欲诉之于口,却又似被什么绊住了脚,半晌未能吐出一字。

      “碧莲,你心中所想,但说无妨,舅舅在此,自会为你做主。”许仙温言抚慰,目光中满是鼓励,示意她不必有所顾虑。

      碧莲闻言,微微咬了咬下唇,终是鼓起勇气,低声道:“舅舅,其实,我知晓媚娘如今身在何处,只是……她如今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只怕未必能……”言及此处,她不禁停了停,偷偷觑着许仙的神色。

      许仙闻言,轻轻颔首,面上并无半点责怪之意,反而柔声道:“你莫要为此忧心,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与仕林能过上安稳日子。我不愿仕林有丝毫慢待于你,更不愿许家对你有丝毫亏欠。”

      碧莲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舅舅,您有所不知,当初我闻听媚娘香消玉殒的消息时,心中实是惋惜不已。她那般好的人,怎就这般去了?且她与我相处之时,从不曾有过半句怨言。”言罢,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喃喃自语道:“若是媚娘尚在人间,那该有多好。”

      二人正说着,忽见地上的仕林悠悠转醒。他见碧莲与许仙正低声交谈,面上不禁露出诧异之色,挣扎着坐起身来,对碧莲道:“碧莲妹妹,爹,你们怎会在此?我方才又是怎么了?”

      “爹,你怎么来了?还有碧莲妹妹,我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仕林坐起来对碧莲询问道。

      “仕林哥,你啊,刚才昏过去了,多亏舅舅及时赶到,给你吃了药。”碧莲扶着仕林站起来,对仕林答道。

      仕林的目光转向许仙:“爹,谢谢你。”

      许仙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此次去扬州上任,要多加小心。多余的事情,我也无法帮你了。”

      说罢,许仙又看向碧莲说道:“碧莲,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嘱托你。”

      碧莲点了点头,跟着许仙到了绣庄外,问道:“舅舅,你……”

      “你把手伸出来。”

      碧莲听从许仙的话,将手放在许仙面前,许仙在碧莲手掌心比划了一个“卢”字。碧莲顶着懵懂的眼神看向许仙,实在不解这是什么意思,眼中尽是茫然之色。

      “让仕林给她取个名字,一定要让仕林见到她才可以,这样才算了断他们之间的因果,你明白吗?碧莲。”许仙语重心长地对碧莲说道,“这件事,关乎仕林以后的仕途。”

      碧莲诧异地望向许仙,焦急地询问道:“舅舅,你,你是怎么知道媚娘投胎到卢家的?”

      许仙轻叹一声,道:“此事乃观音大士告知于我。只可惜,媚娘欲断此因果,仕林却不愿。因此,我只能来找你,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言罢,他见碧莲仍是满脸疑惑,便又细细解释道:“卢家的小姐,皆爱刺绣,你可曾知晓?”

      碧莲闻言,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

      “碧莲,舅舅想告诉你的是,媚娘为了救仕林,失去生命,但因果循环,仕林尚未偿还这恩情,所以需要他去起名,好让她有个庇护之所在……算了,碧莲,你不要多想,你既然逢皇上赐婚,那日后便好好和仕林过日子吧。”许仙顿了顿,话音一转又接着说道,“碧莲,你知道你名字的来源是什么吗?”

      碧莲不解许仙为何突然转了话题,向许仙虚心请教道:“舅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是舅娘给起的。”

      许仙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碧莲的说法:“心如碧海宽,有容乃大,身如荷莲洁,淤泥不染。”

      碧莲低下头来,秀眉微蹙,若有所思,最后朝着许仙作出保证:“舅舅,我不会辜负舅娘对我的期望的。”

      “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是个好孩子。”许仙望向绣庄,继续说道,“我们也出来这么久了,仕林该等着急了。”

      扬州——

      扬州城内风光旖旎,宛如一幅细腻温婉的水墨长卷,缓缓铺展于天地之间。柳丝轻拂,如烟似雾,翠色欲滴,素贞和青儿撑伞漫步于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之中,伞面上的水珠轻轻滑落,与脚下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雨丝绵绵,不紧不慢,从黛瓦之上悄然滑落,如同时间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逝。几片雨云悠然悬浮于头顶,仿佛也沉醉于这扬州的烟雨之中,不愿离去。

      “姐姐,你看前面的桃花都掉了下来。”青儿指着扎根在路旁的一株桃树对素贞说道。

      素贞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晨光熹微,这雨来得急促,去得也快。然而,对于汤秋意之事,我心中仍是迷雾重重,无从下手。”言罢,她轻轻叹息,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愁绪。

      青儿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声安慰道:“姐姐,世间万事,皆有定数。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我们此刻想不出好法子去查,或许只是时机未到。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办法浮出水面。”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素贞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青儿,你说得极是。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既然无法预知前路,那便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言罢,两人继续前行,带着几分从容与淡定。

      此刻,天庭之上,云雾缭绕,诸仙列坐,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下界的许仙与白素贞二人身上。天庭之中,仙乐飘飘,然而在这宁静祥和的氛围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忧虑。

      其中有一人突然发问,声音浑厚而威严,仿佛能穿透云霄,直达九天之外:“那许仙和白素贞既已私自下凡,可曾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回圣母娘娘的话,小仙近来观察到,许仙并未去扬州与白素贞汇合,反而去了杭州,救了许仕林。”那人威严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小仙娥站出来回着圣母娘娘的话。

      “待扬州事毕,务必将他们二人分开。”圣母娘娘的声音冷冽如冰,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些因果循环,乃是天道所定,不可随意更改。他们若再这般胡作非为,必将受到天道的惩罚。”

      众仙皆知,圣母娘娘心中对九天玄女娘娘与赤松子仙师之擅自筹划,颇有微词,然亦无可奈何。许仙本非圣母娘娘麾下,其命运轨迹,自有其主。至于白素贞,更是九天玄女精心布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圣母娘娘亦不便过多干涉。

      圣母娘娘沉吟半晌,眉宇间渐渐柔和,终是松口言道:“若此二人能共渡此难关,便依洛神所言行事吧。”

      此言一出,众仙皆惊,诧异之色溢于言表。圣母娘娘向来行事果决,从不轻易妥协,今日怎会如此?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尔等无需多言,吾心中自有计较。”圣母娘娘罕见地向众仙解释,言辞间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妥协。

      “洛神之言,亦有其理。若无涓涓细流之小爱,何来江河湖海之大爱?况且,情之一字,又岂有高低贵贱之分?”圣母娘娘垂眸低吟,似在沉思,又似在追忆往昔。

      此刻,天庭之上,云雾缭绕,仙乐飘飘,而圣母娘娘的这一番话,却如同春风拂面,让众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敬畏。

      天上人间,此情此景,人与仙,因果不空,正应该是:

      一番风几度送春归,杨花乱飞棉。念天涯倦客,登楼极目,望断云边。看透晴窗红日,冷雨泣残烟,检点药炉字。
      谁伴孤眠,多少艳情芳意,只吟魂唤起,斜倚栏杆,苦海棠飘落,不耐晓霜寒。怕韶光,暗催人老,剩啼痕,和泪写蛮笺,都休问,锦城旧赏,明镜新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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