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艳似桃花》临初晓

5、抉择 医院住

　　医院住院部的过道里吗，人来来往往；麻木、期待、不安交织在一起，希望与绝望；新生与死亡；小小的空间上演着生命的悲欢离合。
　　安欣和茱萸走进了一间病房，靠窗的病床上躺着她的妈妈，憔悴苍老；脸颊凹陷。旁边她的妹妹坐在那正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喝粥。看见她们的到来，她给病床上的母亲擦了一下嘴，和他们打招呼说道：你们来了？
　　茱萸把吃的递给她，妹妹把碗和勺子递给了茱萸，说等下再喂妈喝点水；抽屉里有吸管。她现在用碗喝水会漏。下午两点医生会送来检查报告，主任查房的时候会叫我们过去。
　　安欣坐在那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隔壁病床上是一个同样的患者，刚刚手术完被推了进来。她老公对着安欣他们说，记忆估计出了问题，但是手术还算顺利，发现的早。医生说过段时间可以恢复的；她老以为我们现在还在老家。
　　位置好一些，比较靠前，而且没有好几个一起，是良性。医生技术很好，不用太担心；那个男的安慰茱萸。可能是手术顺利，语气轻快手上还轻柔的给他老婆擦着额头和手。
　　茱萸听说后也稍微开心了一些，她心里感觉到一丝希望，但是她拿着前阵子的检查报告。心情又有点低落了，她妈妈的是恶性的，可复发并且已经发散了好几个。位置又极其不好；真希望有奇迹发生。
　　安欣捏了捏茱萸的手，笑着对着茱萸妈妈说，阿姨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很快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茱萸妈妈的眼神稍微有点呆了，冲着安欣点了点头；浅浅的笑了。茱萸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心酸，撇过脸去。
　　待了一会，医生来查房；每个病床只能留一个人回答问题。其他人出去；安欣和他妹妹就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四五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让茱萸叫上亲人都去办公室里说话。
　　茱萸和她妹妹过去了；安欣在病床那陪着她的妈妈。等了一会，茱萸和她妹妹眼圈红着进来了；安欣没有说话。
　　安欣和茱萸的探病时间到了，只能留一个人陪床。他们俩走出医院；外面的空气都好像更轻松一些。
　　茱萸给他爸爸和家里人打了电话，安欣听见茱萸歇斯底里的哭声和她父亲通话时的愤怒。安欣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眼泪也跟着无声的掉落。
　　回去的路上，车里。茱萸说：安欣，医生说我妈妈可能只能活3个月了。如果不管她的话。
　　如果动手术的话，也很危险，有可能直接就倒在手术台上了。之前还告诉我说手术成功有可能活一年，现在却变成了半年，说这一个多星期发散的太快了。
　　为什么一点希望都不给我。我才毕业，我都计划好了，要怎样努力奋斗，然后把我妈妈接到身边照顾。为什么？茱萸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眼泪鼻涕都挂满了，狼狈不堪。安欣听着他说话，也掉眼泪。但是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茱萸。
　　每个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即使安欣此刻也同样感到悲伤绝望，但是安欣知道自己的感受远远比不上茱萸的十分之一。陪着她是安欣唯一能做的了
　　茱萸哭着哭着眼睛肿了。回到家，安欣做了饭喊茱萸吃；茱萸躺在床上也不说话，呆呆的看着屋顶；无声的流泪。她时而发呆，时而流泪。
　　茱萸说觉得自己好没用，如果早点有钱，带妈妈做检查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结果毫无效果。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安欣劝她吃点东西，不想吃的话，喝杯果汁或者牛奶什么的。
　　没过多久，茱萸突然坐起来很冷静的对安欣说，安欣我要回老家；带着我的妈妈。我不想看她躺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而且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手术台上脑袋被割开，血流不止；人就倒在了手术台上。三个月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和半年在医院躺着什么也做不了；我选择三个月。
　　反正我爸爸也放弃希望了，我有时候怀疑人和人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他们一起生活了30年，我妈妈袜子都没让他洗一双；可是这种困难的时候，这个人却不能和他一起面对。我不知道他是不在乎，还是感情太深了比我更接受不了，只是懦弱不敢面对。我只能往好第二种去想。我妹妹也说应该让我妈妈回家，至少死在家里。
　　安欣递给她一杯水；说：你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后悔难受。我都觉得你很勇敢。不要自责。
　　茱萸说：可是我怕到时候是我害死我妈妈，要是万一手术能成功，而且成功后又有有效的治疗呢。她万一能活下去，结果是我害死了她。
　　我跑了很多医院，拿着检查报告问了很多医生，给我的都是坏消息。他们甚至有的只看了一眼就说：这就是这样，这一看就没有希望的。我求着他们多看看，或者有什么其他办法也行。可是他们只是让我出去，然后叫下一个。
　　安欣告诉她：既然医生们都给出这个年限，他们比我们见得多了；已经麻木了。有可能他们一天都会见到很多人死去。如果他们情绪那么容易起伏的话，会影响他们的判断，提出不合理的建议的。当医生的人即便能完全感同身受病人家属，也要控制住。你会信任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医生吗？
　　茱萸喝了口水，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茱萸告诉安欣，自己明天就去办理出院，然后买个轮椅。准备回老家了。最后几个月她想陪着他妈妈。带她走走亲戚，看看风景。给她说说故事。医生说一个月后可能就和痴呆没什么区别了，再就是不能吃喝，会呕吐。
　　安欣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她还有事。回去后会给她打视频的。
　　第二天早上，茱萸收拾好就准备走。安欣抱了抱她，告诉她会等着她回来。她看出这一夜茱萸其实没怎么睡；眼下乌黑一片。
　　茱萸走后，安欣收拾好屋子。晚上突然大雨瓢泼；安欣看着外面的大雨，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要他们好好注意身体。要经常去检查，然后打着伞出去了。
　　五月的街头，安欣穿了个西服外套，里面穿了件吊带连衣裙。到了王绯家的楼下。她的伞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明明出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风。现在安安欣的头发湿漉漉的，顺着脖子往下滴。她打着伞站在他家门口，没有按门铃；本来以为会看见二楼的灯亮，但是只看见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