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来的小姑奶奶》今天包饺子

3、划算 你说你是不

　　陈暖煖一离开餐厅，陆择就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没人，李姐给他们把汤端上来后就回她的房间了。

　　他掀开炖药膳的锅盖，就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菜端上来的时候，他就应该察觉了，因为今天的菜和食谱上是有明显差别的。

　　他当时只是觉得可能是食材临时出了点问题。

　　并没有怀疑李姐有什么问题。

　　毕竟李姐在陆家干了那么多年了，他也勉强算是吃着李姐做的饭长大的。

　　可这锅药膳让他不得不怀疑。

　　如果不是他来之前给李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来吃饭，李姐是没准备做这药膳的吧。

　　或者说，她平时就是这样给陈暖煖做饭的。

　　这药膳需要的食材，有些是需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处理的，不然就会有那种腥味。

　　而他给李姐打电话后留下的时间，远远不够处理那些食材。

　　如果他不来，李姐会不会连菜都不会好好给陈暖煖做？

　　想到这里，陆择脸都黑了。

　　怪不得陈暖煖要搬走呢。

　　原来是在他家受了委屈。

　　*

　　李姐觉得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出来收拾。

　　结果捧着碗筷刚进厨房，就看到陆择站在灶台前。

　　她被吓了一跳。

　　“哎呦，你怎么自己进厨房来了，需要什么叫我一声就是了。”

　　她在陆家二十多年了，就没见陆择进过厨房。

　　这世上恐怕没人比陆择最信奉‘君子远庖厨’这句话了。

　　再说，陆家大少爷也不需要自己下厨，想吃什么都有人争着抢着送到跟前。

　　见陆择没有说话也没动，她又道，“暖煖这小姑娘今天又没把药膳喝完，也太挑……”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陆择看她的目光不对，脸色也很沉。

　　她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话就卡在了嗓子里。

　　“是她挑吗？”陆择脸色阴沉地开口，“这汤腥味这么重，你喝得下去？”

　　糊弄的药膳被发现了，李姐只是慌了一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就是个小地方来的小丫头，能住在这样的别墅，在这么好的学校读书，已经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了，你没必要对她这么好，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最贪心，最会得寸进尺了。”

　　李姐知道陆择和陆寻兄弟俩感情好。

　　也知道陆择是因为陆寻才对陈暖煖另眼相看的。

　　但她觉得陆择也太把陈暖煖当回事了。

　　那些珍贵的食材和各种补品，就像不要钱似的被送过来给陈暖煖补身体。

　　她看着都眼红。

　　她就是故意把饭菜做得难吃，还跟陆择抱怨陈暖煖难伺候的。

　　她就是看不惯陈暖煖，也想让陆择也嫌弃陈暖煖。

　　让陆择觉得是陈暖煖不识好歹。

　　而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陆择的妈妈也不喜欢陈暖煖。

　　尽量避免陆寻和陈暖煖一起吃饭，就是陆妈妈的主意。

　　陆妈妈这么做，就是不想陆寻和陈暖煖有过多的接触。

　　怕陈暖煖对她儿子有非分之想。

　　只是没料到，陆择会突然过来吃晚饭。

　　李姐刚听到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这么长时间陈暖煖都逆来顺受，又觉得她病歪歪的也不敢跟陆择告状。

　　她往桌上端菜的时候，还用眼神警告了陈暖煖。

　　是她太蠢没看懂，还是故意的？

　　“你是在陆家待久了，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吧。”陆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

　　李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到害怕。

　　她在陆家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陆择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当然知道，陆家现在当家做主的人，其实是陆择。

　　陆择在外的做事手段，她也有所耳闻。

　　李姐害怕的同时，又觉得伤心委屈，觉得陆择这话说得太重了，也很难听。

　　她在陆家二十多年，居然还比不过一个他刚认识没几天的病秧子小丫头。

　　她低下头道：“太太怀疑她对陆寻做了什么，怕她对陆寻动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这里，又抬起头道：“你想想是不是，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情，医生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怎么能？肯定是用了什邪……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想说邪术，又觉得陆择不会信，就改了口。

　　陆妈妈并不相信陈暖煖什么都不做，只是住在一起，陆寻的失眠就好了。

　　她私下里就是怀疑陈暖煖，对陆寻用了什么巫术邪术之类的。

　　她还不放心，听说陆择要给这边找个保姆，她就提议让李姐过来。

　　其实就是想让李姐盯着点陈暖煖。

　　李姐是陆妈妈的人，陆妈妈不喜欢陈暖煖，她自然也不喜欢。

　　甚至因为陈暖煖在陆家受到的优待，更厌恶她。

　　“你这意思是我妈授意的，对吧？”陆择笑了一下。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先跟我说说最近都怎么苛待她了，然后去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老宅。”

　　他要亲自把人带到老宅还给他妈。

　　*

　　陈暖煖在二楼的阳光房里做作业，外面一圈的帘子被她给拉上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

　　但是城市的灯光太亮了，夜里总是很难看到几颗星星。

　　就像此刻，抬头只有靛青的夜空。

　　等她开始写第二张试卷的时候，陆择上来找她了。

　　“陆哥，你是要回去了吗？”陈暖煖放下笔站起来道。

　　她瞥了一眼陆择的神情，并没有看出什么。

　　“待会就回。”陆择没有进去，斜斜靠在门边道，“你以后不要叫我陆哥，和陆寻一样叫我哥就行。”

　　陈暖煖嗯了一声：“好。”

　　“作业很多吗？还没写完？”陆择往她身后的桌面看了一眼。

　　“写一半了，还有一张试卷就写完了。”陈暖煖回答道。

　　“老师课上讲的能听懂吗？要不要周末帮你请个家教？”

　　“不用，我能听懂。”

　　“那就好。”陆择顿了一下，清了一下嗓子又道：“我待会要把李姐一起带回老宅，你跟陆寻说一声，明早让他带你出去吃早饭吧。”

　　“好。”陈暖煖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心里却悄悄舒了一口气。

　　陆择以为她至少要问一句为什么，就算是假装。

　　毕竟李姐那么对她，她都没有跟自己说一声，甚至都没有跟陆寻提一句。

　　陆寻要是知道不可能不告诉他。

　　“我会尽快再找人来给你做饭的，专门给你做。”陆择最后特意强调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突然就对陈暖煖有些生气。

　　于是又道，“你手机里有我的电话和微信吧？”

　　“有啊。”陈暖煖没多想，以为他是贵人多忘事。

　　然后就听陆择凉凉道：“我给你联系方式，是为了占用你的手机内存吗？”

　　陈暖煖见他突然变脸，有些不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当即就不乐意了，“那我的联系方式占你手机内存了吗？还是说你压根就没存？”

　　陆择本来是在生气，听了她这话，就没忍住就笑了一下，冷脸也维持不住了。

　　“跟我倒是挺伶牙俐齿。”

　　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能忍呢？他心道。

　　“行了，我以后主动跟你联系。”陆择道，又问，“我妈来找过你，还让你写了保证书是吗？”

　　“嗯。”

　　“为什么要写？”

　　“为什么不写？我对你弟没有她说的那种心思，写了能让她放心，还不给我找麻烦，怎么想都很划算。”

　　“划算？你数学不好吧。”陆择笑的有些嘲讽，“你要知道，有时候一味地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这事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会知道李姐是我妈特意塞来的卧底，你也不用受这半月的饿，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他没想到，他妈居然会私下来找陈暖煖，还警告她不要对陆寻动歪心思。

　　这要换作是自己，肯定会大发脾气，然后直接撂挑子走人，管你失眠不失眠。

　　不过，陈暖煖不是他。

　　陈暖煖身体不好，别说发脾气，她甚至不能大声说话。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温和的。

　　身上还总有一种超出同龄人的稳重。

　　或许也不是她想稳重的，而是身体不允许。

　　李姐什么都跟他说了，那天他妈过来找陈暖煖的时候，他妈说什么陈暖煖都顺着她，特别平和。

　　让写保证书的时候也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拿出纸笔就写了，写好还问要不要按个手印，最后因为家里没有印泥才作罢。

　　倒是弄得他妈很没趣，拿着保证书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李姐也因为这个更不待见陈暖煖了。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发现，不知道陈暖煖还要被她苛待多久。

　　还好陈暖煖在吃上不勉强自己，不喜欢的碰都不碰一下。

　　但凡今天她把那碗药膳给喝了，自己也不会有所察觉。

　　本来今天是想来看看陈暖煖有多挑食的，结果却是这样。

　　他好不容易请来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受了这样的委屈。

　　这让他觉得有些对不住陈暖煖。

　　况且，这委屈还是来自他妈。

　　这事他肯定要找他妈要个说法。

　　“没到被‘饿’到这么夸张，我自己会做饭。你刚说要再找个人来做饭，能不能不让人来，晚饭就我一个人，我可以自己做。”

　　当初陆寻提前开学，她还没开学的那几天，这里只有她和陆寻，她比较喜欢那个时候。

　　“当然不可以。”陆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人肯定是要找的。”

　　陆择想的是，早饭再丰盛也就是那么回事，中午在学校食堂也吃不上什么好的，也就晚饭能好好补补了。

　　陈暖煖放学后还有作业，又不能熬夜，哪还有时间做饭。

　　有时间做估计也只能做些简单的。

　　她和陆寻不一样，陆寻结实的跟头牛似的，失眠半年都没怎么影响他的体重。

　　再说，陆寻有晚自习，陈暖煖放学回来后，这么大的房子里就她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那好吧。”陈暖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也就懒得跟他争了。

　　“我这次从外面找，你不满意可以直接说，不用顾忌任何人。”

　　陆择觉得陈暖煖能忍李姐这么久，应该是顾忌到李姐是陆家的人。

　　“你记住。”陆择突然语气郑重道，“你是我请来的，不是来寄人篱下的，任何人都不能给你脸色看，让你不顺心，包括我爸妈。”

　　陈暖煖觉得，这个人好像能看透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