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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你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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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一结束,江娆就跑去找人了。
远远地就喊了声他的名字,见少年身形顿住,江娆笑着追上去。
她给他递了瓶水,他没接。江娆也不在意,自己拧开喝了。
虽然都是放学后了,可室外温度还是高,江娆喝了两口,拿着水冰脸。
“训练的怎么样,我跑得还是有些慢,要不你指导一下我?”
“……”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也太明显,沈恪看了她一眼。
天气太热,她这会儿把头发也全扎起来了,只不过有些随意,额前还垂着碎发。
她脸有些红,大概是训练太累,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强撑着精神问道:“那我指导一下你?”
沈恪摇摇头,拒绝完人了就要走。
连着几天没跟人好好说话,江娆见状,着急忙慌的想绕到他前面再说几句。
可不知道是不是训练真的太累她没力气了还是腿没缓过劲儿,江娆腿一软,直接摔倒了。
一瞬间,膝盖处火辣辣的疼。
她穿的短裤,膝盖直接□□场跑道擦破了皮,星星点点的血往外冒着。
江娆傻了,伸手想摸膝盖的伤口,一动才发现脚踝处更疼,钻心的痛感让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好疼……”
她无措的捂着脚踝,脑子却根本没反应过来,抬头去看沈恪,见人转了身。
沈恪的为人她清楚,怎么也不会把她丢在这不管。
江娆抿抿唇,突然伸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口。
沈恪一愣,顺着莹白的指尖低头看去,见江娆眼里蓄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许走。”
女生的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偏偏她表情倔的很,拽着他不撒手,嘴里是根本唬不住人的威胁。
“你……你不许走……”
脚踝扭伤不算小事,他当下想先找有经验的体育老师看着,本来就不是要走。可江娆却像是误会了什么,神情好不委屈。
沈恪视线停在她脸上。
面前的人跟没察觉一样,还在抽抽搭搭的威胁:“我脚扭了,全、全是因为你。”
“你,你不许走。”
“你得对我负责!”
这话说得没有道理,沈恪眉微敛,却没再出声反驳。
沈恪蹲在她跟前,跟那双泛着红的圆眼对上视线,继而又扫了眼她捂住的脚踝,确认着什么。
江娆嘴一扁,刻意的用了哭腔:“我还送了你那么多天酸奶,你帮帮我就怎……”
话没说完,沈恪伸手绕过她的背后,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鼻间是清冽的木香,混着洗衣液的味道。
江娆愣愣的看着少年线条漂亮的下颌,一时间忘了说话。
意识到沈恪是要抱她去医务室,江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扩大。
怎么办呢。
好像这一世的这个人,更心软一些。
……
校医室里就坐了一位女大夫,看着四十左右,清瘦干练。
女大夫见沈恪抱着江娆进来,表情也有些诧异,忙上前去接,“这是怎么了?”
江娆哭完了,嗓音有些哑,小声的答话:“不小心摔倒了。”
沈恪在旁低声补充:“她说脚踝那里疼,您看看是不是扭到了。”
大夫是知道最近学校有学生为了运动会在训练的,这会儿也反应过来:“鞋脱了我看一下。”
“小姑娘,你是报名了运动会吧?”
江娆吸了下鼻子,点点头,依言照做。
女大夫上手摸了摸,江娆吃痛皱眉。
大夫眉头倒是松了:“没伤到骨头,没什么大事,觉得疼我去给你拿个冰袋敷着,拿瓶药油用着,好的更快些。”
旁边房间有学生喊人,说点滴快打完了,医生应声,又回身给江娆交代:“你这比赛是可别再参加了,好好养着吧,跑啊跳啊的最好也不要。”
江娆道谢,接过大夫递来的冰袋。
沈恪稍稍站直了身子,刚准备跟医生出去,想再问问还有没有其他注意的,衣角被人用微小的力道抓住。
江娆眉毛都快成了八字,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要走了吗?”
“你不在这陪我吗?”
“……我脚还受着伤。”
沈恪视线往下,少女腿弯着,小心避开擦破的那块皮,手里冰袋微微沾着水汽,贴着纤细莹白的脚腕。
江娆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脚下意识往后缩。
这人每天跟在他身后胡搅蛮缠,嘴里的话那些说起来毫不脸红,现在因为脚伤脱了鞋,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算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沈恪觉得好笑,也就真的轻笑出声。
轻飘飘的笑声像羽毛一样拂过,江娆一怔。
等江娆愣了两秒再抬头去看他,少年虽不像平常那样老板着一张脸了,但眼角眉梢确实没有半点笑意。
江娆确定自己是听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刚刚笑了?”
又不是多稀罕的事情,沈恪这样想着。
少年现在斜靠着校医室的窗,眉目间难得沾了些懒散,没给她回答。
江娆心中愈发确定,撇了撇嘴。
现在倒是笑了,不知道前世那个冷声皱眉的是谁呢。
江娆腹诽道。
前世她收下邀贴,出宫去南燕候府赴宴。
——她爱游玩,可却不喜欢去什么宴会,她这人跟世家小姐公子们的风雅搭不上边,那日前去赴宴也是听说沈恪去了才跟着去的。
中途她想四处走走醒醒酒,没成想在府中花园里鞋袜被雪打湿。
的鞋袜实在不舒服,江娆当时大抵也是醉了,径直脱了鞋袜。
有人当即挡在她身前,冷声吩咐拾萤带她更衣。
江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下意识就露出了一个笑,欢欢喜喜的想叫他的名字。
一向沉默寡言的人看了眼她身后随侍的侍卫,眉宇间染上冷意,一向循着的君臣之别都没顾着,只沉着脸说让她注意言行。
江娆当时觉得委屈又莫名,便一声不吭让拾萤扶着她走了。
直到侯府下人领着她进了厢房,拾萤才开了口。
拾萤是她乳母的丫头,从小侍奉着江娆,因而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殿下,您生沈将军的气了吗?”
江娆由拾萤侍奉着更衣,听她提起这个,脸上又有了几分气恼。小公主对拾萤抱怨了好一通,恨不得从与沈恪相逢那日讲到现在。
说到最后,小公主也有些泄气:“拾萤,他要是一直喜欢不上我,我怎么办。”
屋子被雪映得亮堂堂的,小公主倚在榻上,垂着眼,很失落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小公主脸有些红,眼也有些红。
拾萤蹲在小公主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殿下,有些事情实在是当局者迷。”
“不说陛下娘娘担心您,这暗卫跟了多少都不知道有多少,您身边还跟了八个侍卫,还是在人家府里,您怎么能直接就脱了鞋袜呢?”
江娆在宫里,随侍的不是宫女就是内侍,只因为那天是出宫赴宴,身后才跟了侍卫.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听拾萤讲完又愣了会儿,才露出一点点的、有些不可置信的笑容。
于是那日也还是以小公主不厌其烦的追在沈将军身后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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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江娆不免脸上带了些笑。
她挪了挪脚,调整了个方便的姿势,方便医生给她处理膝盖的伤。
这会儿仔细看,其实不大严重,伤口不深,就是擦破的范围有些大。
医生给她消了毒,缠了无菌纱布,又再三叮嘱道:“你倒是不用忌口,就是千万别参加你那个运动会了。”
江娆道谢,问过医生后刚准备拿手机付钱,却突然顿住了。
下来来训练前她看手机电不多,想着拿了也不方便,她就直接放班里了。
江娆:“……”
医务室是能赊账的,江娆刚想开口,面前覆下一道阴影。
江娆抬头,原本还在窗边站着的少年不知何时沈恪立到了她身前,干脆利落的拿手机扫码,付了钱。
医生视线在他俩之间打转,最后停在江娆身上:“先在这儿歇会儿吧,觉得没那么疼了再离开。”
江娆点点头。
待医生走后,江娆看向沈恪,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脸上又挂上了明媚的笑。
“沈恪。”她叫他的名字,轻快道:“让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可以吗?”
沈恪想都不想,摇头拒绝。
江娆却是有备而来,“我要还你钱啊。”
“欠人钱不能还我会难以安寝的。”
“睡不好我的脚怎么能早点好呢。”
“……”
到了嘴边的不用终究没说出口。
面前的人一嘴歪理邪说,还胡搅蛮缠的狠。
沈恪想了想,有些无奈的拿了办公桌上的纸笔。
“你一直都是这么追人的吗?”
沈恪的语气比起询问其实无奈更多些,他垂着眼写下号码,面前的少女却怔怔的看着他。
阳光下的她眸色呈现出漂亮的浅棕色,里面却是沈恪看不懂的情绪。
她抬头,对上沈恪的视线,嘴角又下意识的牵出一个笑。
好像面对他时,江娆总是带着这样雀跃的笑意。
“不……”
沈恪目光落在江娆抓皱的衣角处。
他点了下头,对答案不甚在意的样子。
江娆却垂了眼,于是他就只能看见她毛绒绒的头顶、微颤的眼睫和皱巴巴的衣角,只能听见她小声却坚定的答案。
“……我只追过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