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鱼语妤

26、chapter26 你喝酒了？

　　江娆的难过赵晓灿几人看在眼里，到江娆生日这天，赵晓灿多叫了几个朋友来，想搞得热闹些。

　　从上次吃完饭后都好久没和这几个人见面了，心里也稍稍高兴了些，再加上她也不想让他们担心，面上一直挂着笑，该收礼物收礼物，该切蛋糕切蛋糕，插科打诨没停过。

　　赵晓灿稍放心了些，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让江娆给喝多了。

　　是真喝多了，女生坐在会所房间的角落里，灯光昏暗也能看清她两个红红的脸蛋。

　　她微闭着眼靠着沙发，跟方才笑吟吟的样子不同，这会儿喝醉了就不太会装了，整个人怏怏的。

　　赵晓灿：“……”

　　她刚想过去，面前“哒”的一声放下了个玻璃杯，握着玻璃杯的手骨节分明，能看到手背蔓延的青筋，赵晓灿不明所以的看着段泽宇，他没看他，手漫不经心的描着杯沿。

　　他声音带着冷感，和平常一样：“不是说沈老爷子好转了些吗，怎么也没见人过来。”

　　什么沈老爷子……

　　赵晓灿愣住了，眨眨眼，两秒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泽宇：“你怎么知道的……”

　　沈恪回了北城不能给江娆过生日这件事她们可没告诉这几个，段泽宇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是知道了，他又是怎么知道沈老爷子的近况的？

　　赵晓灿私下也想着搜过沈家的边角料消息，发现沈老爷子卸任后很少再有他的消息出来，除了几个集团上明面的管理者，沈家还真没几个人能被挖出来消息，足见沈家对隐私的重视程度。

　　段泽宇没答这句话，看了看身旁，又看了眼赵晓灿。

　　赵晓灿看明白他那个眼神，是要她去拿这消息哄哄江娆的意思。

　　赵晓灿不大愿意。

　　——就算沈老爷子好转了，沈恪也不一定会来，那时江娆才更难受吧。

　　刚想摇摇头拒绝，余光瞥到江娆手扶着沙发坐起来，还想自顾自倒酒。

　　段泽宇旁边，贺皓远脸上还有着几人刚才玩闹时抹上的蛋糕。

　　两个蛋糕，这会儿还剩了一个，就在桌子上放着，没人动。

　　贺皓远自己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儿，看着江娆那个方向，嘴里的蛋糕也觉得食之无味，他神情复杂，又给赵晓灿使了个眼神。

　　赵晓灿沉默了会儿，认命地上前。

　　反正江娆也喝醉了，能哄她安生一会儿是一会儿。

　　然而江娆其实还没醉到那个程度。

　　她垂着眼听完赵晓灿哄她，喝了口酒，脸皱着，摇了摇头。

　　沈恪怎么可能回来。

　　就算他愿意——江娆这样不切实际的设想了一下，北城离南礼两百公里，来回最起码也要两个小时，他是赶不回来过她的生日了。

　　江娆脑袋晕乎乎的，心里也不舒服，靠着赵晓灿不说话。

　　赵晓灿看她这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跟江娆认识那么久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小心翼翼又卑微的一面。

　　江娆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碰上这个叫沈恪的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知道这人是个不听劝的，赵晓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那么多人，你就非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江娆又一幅醉的还能不能听懂人话的样子，愣愣的，靠着沙发不答。

　　电话铃声响起，江娆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机铃，拿了手机接通。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江娆这才举着手机看了看来电人。

　　是沈恪。

　　她酒立马就醒了一半儿，但还是有些迟疑的问：“沈恪？”

　　那边终于嗯了一声。

　　听着这个声音，江娆心里不可抑制泛着酸，问怎么了。

　　少年清冷低磁的嗓音隔着电话传过来，他念了一个地址，是南礼一个公园的名字。

　　江娆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她放下手机，又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

　　她急匆匆的拿了外套就要走：“钱算在我头上，你们玩的尽兴。”

　　几个人都愣了，就赵晓灿反应过来，追上去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江娆不说话。

　　赵晓灿：“是沈恪？”

　　江娆脸被酒气熏得发红，可眼睛却还是黑黑的亮亮的，她闻言转过头，看着赵晓灿，忽地笑了。

　　“……我好像在做梦啊。”

　　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赵晓灿一头雾水，以为她是太伤心借酒发疯，跟其他几人说过之后跟着江娆出了门。

　　等江娆拦了司机报地址的时候，赵晓灿才知道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连她都有些不可置信：“沈恪回南礼了？”

　　江娆眼睛还是亮亮的，点头。

　　赵晓灿不拦她了，但江娆喝了酒，她不太放心，跟江娆一起上了车：“我送你过去。”

　　—

　　星洲公园占地面积不小，建的有些年头了，但是因为周遭有个市图书馆和少年宫，还是会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儿去那玩。

　　已经是晚上九点，广场上人不多，看着都是附近小区的住户。

　　江娆付钱后下车，跟赵晓灿挥了挥手。

　　赵晓灿不太放心，皱着眉交代了许多，江娆一一应下，赵晓灿才走了。

　　江娆又给沈恪拨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似乎也知道她是想做什么。

　　“在南门这边，体育器材后面。”

　　电话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江娆唯恐这是梦。

　　离得并不远，江娆收了手机就跑。

　　广场的灯还亮着，少年坐在灯下的长椅上，光线里他的脸反而有些模糊。

　　他似乎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直直的看过来。

　　他脸色有些白，这两天一直在降温，江娆走过去，手摸上他的，有些着急的问：“冷不冷？”

　　她一靠近，扑面而来的酒气。

　　沈恪意识到什么，没有回答她，视线停在她泛着红的脸颊，眉头紧皱着：“你喝酒了？”

　　酒气太大，看她样子喝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现在晚上九点，她在外面喝成这样子，又这样跑出来见他？

　　江娆有些发懵，低头嗅了嗅自己的领口，“很呛吗?”

　　沈恪皱着眉点头，声音也冷了下去：“和谁喝的？”

　　江娆现在倒是觉得后劲儿上来了，脑袋又开始发晕。

　　她挨着沈恪坐下，有些一板一眼的回答：“段泽宇、贺皓远、赵晓灿、张沫……”

　　沈恪眉皱得更紧，江娆现在离他近，虽然醉着，还是察觉到这人的不悦。

　　是嫌她身上酒味儿重吗？江娆有些委屈的这么想着。

　　江娆胃里翻江倒海，头也开始疼。

　　今天是她的生日，沈恪一整天没有回她的微信，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只有到九点突然打来一个电话，自己二话不说就过来了，结果还没收到他一句生日快乐。

　　她垂下眼，看着投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明明是想赌气，但还是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她是真的想离开，说完就站了起来。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少年的手带着温度，迫使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皱着眉，似乎更不高兴了：“走去哪里？”

　　她说要他陪她过生日，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赶了回来，才聊了几句话她就想离开？

　　江娆诚实答：“回去找他们。”

　　放在口袋里的手被什么膈得发疼，沈恪语气算不上多好：“那你来这一趟干什么？”

　　江娆头很晕，很难受，心里更难受：“我也想问自己来这一趟干嘛。”

　　沈恪注意到她的情绪，定定的看了她几秒。

　　过了许久，他闭了闭眼，语气稍稍温和：“不是你让我陪你过生日的吗？”

　　连句生日快乐都还没说，礼物也没给，她就要走了？

　　“可是你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江娆越说越委屈：“一见面你就凶我。”

　　江娆是真的醉了，冷风一吹脸更红了，连带着眼也泛了红。她蹲在原地，有些小孩子告状一样的语气：“你总是对我这样。”

　　江娆低着头，自己嘟嘟囔囔了一堆，后面几句沈恪都不太能听清。

　　但她一副要跟人告状的架势，沈恪定定的看了会儿，心里那只充满躁意的气球仿佛被扎破。

　　沈恪站在原地，有些好笑的蹲下去，想听清她说什么。

　　不看不要紧，一看江娆皱着脸，很难受的样子。

　　“江娆？”

　　江娆还能应声，声音软趴趴的：“我好难受……”

　　她脸实在太红，沈恪摸过她额头，确认只是喝多了才松口气。

　　看她现在不清醒的样子，生日也没法给她过了。

　　沈恪无奈的叹口气，伸手给她拍肩，又问：“要回家吗？”

　　江娆摇头，语气很笃定：“不回，我要等沈恪。”

　　“……”

　　在她面前沈恪本人无言，伸手抽出她外套里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联系赵晓灿她们接她走。

　　她手机有锁屏密码，沈恪问叫她名字，看她迷迷瞪瞪的抬头才问：“手机密码是多少？”

　　江娆看着他，咧了个笑。

　　女生伸手，指尖在虚描着他的五官线条，喃喃自语：“你长得真好看。”

　　沈恪：“……”

　　沈恪想了想，输入她的生日。

　　不对。

　　他垂着眼，指尖微顿，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还是不对。

　　唇线平直，沈恪压下心里的情绪，又去看江娆。

　　冷风吹着，江娆身上的外套绝对算不上多厚，人还缩成一团喊着难受。

　　少年垂下眼，耳朵也被冷风吹得泛了红，于是他决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