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鱼语妤

10、chapter10 “这腿确实

　　领了奖拍了照，沈恪摘下金牌。

　　用毛巾擦去额前的汗，沈恪撩了撩头发，去了没人的篮球场观众席坐下。

　　视线之内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江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笑眯眯的看着他。

　　运动员领完奖不能离场，要等最后的合照环节，而且听说今天还有其他活动。

　　江娆偷偷拿手机拍了几张沈恪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跟赵晓灿她们说了声就下来找沈恪了。

　　她又把水往前递了递，脸上还是挂着笑，“常温的。”

　　沈恪看着她，接过道谢。

　　少年被汗打湿的额发此刻被他随意撩起，露出优越漂亮的眉骨，平添几分攻击性。

　　沈恪接过矿泉水，利落拧开。喝完才发现江娆还在站着，傻愣愣的看着他。

　　他拧了下眉，矿泉水放在地上，目光在她膝上颇幼稚的创口贴处停了一瞬：“你不坐吗？”

　　江娆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看沈恪的脸看呆了。

　　心中小人朝自己脸扇了一巴掌，真是美色误人。

　　发现沈恪还是不解的看着他，江娆不由出声：“怎、怎么了？”

　　沈恪视线扫过旁边的观众席，淡声又重复一遍：“坐吧。”

　　江娆顺着他视线看去，却在看到他露出的那截小腿时顿住。

　　想起贺皓远那句腿白的评价。

　　沈恪今天穿的是学校统一准备的运动服。

　　江娆喃喃：“这腿确实白。”

　　沈恪：“……”
　　矿泉水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娆回过神来：“……”
　　江娆对上沈恪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人家好心让她坐下来她说帅哥你腿好白。
　　人家道德标杆她地痞流氓。

　　江娆想死，但死之前一定要拉着贺皓远一起。

　　沈恪拧着眉，看样子是又不太想搭理她了。

　　江娆磕巴着补救：“我是说……这暗红色的、这运动服的颜色确实显腿白，改天我也买一件……”

　　沈恪：“……”
　　沈恪：“江娆。”

　　江娆哭丧着脸：“我在。”

　　沈恪皱着眉，看着江娆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却变了语气，甚至带了点老师劝学生迷途知返那种感觉。

　　“……你注意言行举止。”

　　迷途学生江娆：“……”

　　好熟悉的话，前世好像也被这人这么教育过。

　　在操场为下一项目比赛开始又响彻云霄的欢呼声里，江娆默默坐下望天。

　　算了，没准沈恪记性很差呢^ ^。

　　—

　　所有项目比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期间江娆缩着脖子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观众席后的树就是没看沈恪。

　　沈恪觉得好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直到广播提醒所有班级到操场中间集合，沈恪才偏头看了眼身旁坐着的人：“走吧。”

　　江娆小声说好，要起来时却顿住了。

　　“沈恪……”
　　女生似乎还在为先前的事觉得不好意思，难得的没看他。嗓音很小，别别扭扭的叫他名字。

　　“怎么了？”
　　江娆很憋屈：“我腿麻了。”

　　说完这句她似乎更不好意思了，朝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能不能、扶我一下……”

　　太丢人了，江娆都没敢看面前的人。

　　没等到回答，江娆有些气馁，认命的准备等腿不麻了再过去集合。

　　几秒后，有人握住她的手，施力将她拉起。

　　似是怕她借力不够，还扶了下她的胳膊。

　　站起的一瞬他就松了手，江娆听到少年漫不经心的问：“能走吗？”

　　江娆想了想，得寸进尺的问：“我说不能你能抱我过去吗？”

　　女生看着他，眼神很真挚，神情又好像在回味，“像去校医室那天那样。”

　　看样子是缓过劲儿了。
　　于是沈恪也认真答：“不能走就跺两脚吧。”

　　江娆：“……”

　　—

　　集合时人就多了，但要找到赵晓灿她们还是太容易。
　　——不是每个人身边都能站上一个贺皓远的。

　　江娆回来了，是跟沈恪一起回来的，还一一给他们做了介绍。

　　贺皓远越过江娆，径直找沈恪握手：“你就是沈恪吧，久仰久仰。”

　　众：“……”
　　沈恪：“……”

　　江娆很干脆的拍掉贺皓远的手：“你又犯病了？”

　　贺皓远哀怨的瞥她一眼，自己摆出一副可怜样搓着手，凑到江娆耳边，“我说什么来着，他腿确实……”

　　江娆又很干脆的捂住贺皓远的嘴。

　　江娆充耳不闻贺皓远的挣扎声，对沈恪弯唇一笑：“参赛运动员不是要拍合影吗，你快去吧。”

　　沈恪一走，江娆抬手就想给贺皓远一个暴扣，不料贺皓远跟早有预料似的，直接趁她松手往段泽宇背后躲。

　　江娆：“……”

　　从小玩到大是真的，没人敢惹段泽宇也是真的。

　　江娆就要揪贺皓远出来时，段泽宇出了声：“行了。”

　　他没什么表情，示意江娆看前面主席台。几人不明所以，纷纷看去。

　　等看清台上的情景后，几人都沉默了。

　　赵晓灿：“我算是知道今年运动会完了新增的项目是什么了。”

　　乔梦：“……台上那几个什么人啊。”

　　赵晓灿微笑介绍：“c位是我们正校长，左右护法是教导主任和高三年级主任，剩下俩一个是我们班班主任一个是一班班主任。”

　　张沫看着老李拿出一把吉他，一脸惊恐，“这是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江娆幽幽道：“男团啊。”

　　等五个人话筒架好开始试音，几人同时沉默。

　　广播那道女声发音标准清晰：“下面有请校长携教导处郭主任、高三年级主任韩主任、高三年级一班班主任陈老师、高三年级三班班主任李老师为我们南礼一中学子带来歌曲《水手》，希望广大南一学子不怕困难与挫折，坚持自己的信念与梦想。”

　　主席台前集合的学生都沉默了。

　　贺皓远：“还好我不是你们南一的。”

　　乔梦点头表示同意。

　　广播员顿了顿，又说：“鉴于大家今日参加活动都积极热情，王校长表示等这最后一项活动结束，大家可以直接离校，余下一节课取消，住宿生晚自习取消。请广大学生注意安……”

　　不等广播念完，学生直接炸了锅了，操场出现了今天下午活动举办以来最响亮的欢呼声。

　　翘课出来的贺皓远呆若木鸡：“我为什么不是南一的。”

　　乔梦点头表示同意。

　　贺皓远：“还想让你们逃课出去聚呢，这下不用了。”

　　台上前奏响起，赵晓灿立马掏出手机拍。

　　江娆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人把镜头放大到只完整拍得到老李一个人。

　　“……”
　　江娆：“你干嘛？”

　　赵晓灿啧一声，用一种“你懂什么”的眼神看她一眼，“老李这辈子最大的黑料可能就在我手机里了。”

　　台上已经开始唱了，下面学生因为能提前放学开心的很，跟唱的有起哄的有欢呼的也有，还能听见女生学着饭圈口气给自家老师打call，周围人笑成一团。

　　四点多的阳光已经泛了橘色，夏天已经快要过去，操场上却充斥着躁动的青春。

　　像校园群像漫画里才有的、那样美好的瞬间。

　　【出高二三班班主任李志林[水手]直拍，想要私我0.05即可。】

　　赵晓灿边打字边笑，刚编辑完帖子准备点发送，然后听到了张沫熟悉的咳嗽声。

　　赵晓灿愣愣抬头，李志林老李本人就站在她面前。赵晓灿尖叫一声，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老李：“……”

　　老李看她这么大反应，误会了她的表情由来，疑惑问道：“私下我又不查你们手机，你害怕什么？”

　　赵晓灿和张沫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没发现？

　　赵晓灿飞快调整好表情，干笑着转移话题，“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老李突然眯起眼，“手机拿来。”

　　赵晓灿：“……”

　　他怎么看出来的？

　　老李平常是挺好说话，但发起火来也是吓人。

　　赵晓灿沉默三秒，眼看着老李脸上表情越来越严肃，眼一闭心一横，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发的时候已经编辑完文字，手机停在了相册里的视频界面。

　　封面就是老李本人，老李皱着眉点开，是熟悉的前奏声。

　　张沫：“老师，赵晓灿说这几个里属您表演的最好。其他人都没拍，就只拍了您，这叫直拍。”

　　老李有些老花，眯着眼睛看着视频，闻言啧了一声。

　　正当两人准备认命的时候，老李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话能当着外人面说吗？那可是校长和主任。”

　　哪怕他表现的比校长和主任好，那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赵晓灿：“……”
　　张沫：“……”

　　老李把手机还回来：“行了，没什么事就走吧。”

　　两人点头如捣蒜。

　　老李心里得意，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赶紧出声喊住他们：“等等！”

　　老李眼神停在旁边一看就不是本校人其中一个还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拿了件南礼一中校服的两个男生身上：“这是？”

　　要溜走的赵晓灿张沫沉默。

　　贺皓远左看看右看看，咳了一声，自信上前，脸上挂着大方的微笑：“李老师吧？我是赵晓灿的哥哥贺皓远。”

　　众：“……”

　　老李看向赵晓灿：“这缺心眼儿的是你们朋友吧？”

　　赵晓灿张沫持续沉默。

　　老李再三打量，确认俩人只是一个缺心眼儿一个面瘫不是什么街溜子后放了心。

　　“行吧，没什么事了。”顿了顿，想起什么，老李又问：“江娆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赵晓灿语气恭敬：“我们就要去找她了。”

　　老李点点头，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等等。”

　　赵晓灿内心崩溃，面上还挂着笑：“怎么了老师。”

　　老李慢悠悠交代：“把你那个什么……哦直拍视频，发给我一份。”

　　赵晓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