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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云迭葬群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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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离火邪异的容颜染了嗜血了杀气,微微眯起的眼中泛着不可抑制的暴怒。虽然只是静静站着,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却逼得身后众人踉跄后退。
“啪”的一声,他身侧的山石莫名裂开了一道口子,那裂口竟像是长了眼睛,随着噼噼啪啪的裂响,奔着月流胤而去。
月流胤看看下方被炸去的山路,再瞧瞧疾速袭向他的山壁裂口,忍不住大呼失策。
路被毁了,人也撤了,穆离火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了。
虽然把魔教一半教众逼回云迭关是领主的意思,可激怒穆离火却是他的自作主张!
“喂喂!”月流胤猛提真气,在山石上借力一踢,身形猛地拔高三丈。几乎同时,他刚才倚靠着巨大山石,被穆离火裂山崩岩的一击切开了一道裂口,转瞬从中间分成两半,轰隆隆地滚下山去。
月流胤挂在山壁上,伸头看着山壁上留下的一道二三十丈长的裂口,抱头哀叫,“喂,你下手忒狠了吧,岩岩与我好歹有一夜共度之谊,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它给劈碎了……”他吸吸鼻子,抹抹眼睛,做了一个安息的手势,喃喃:“你大哥我武功不济,没法替你报仇,你就安心待在山下吧,高处不胜寒,睡得低一点也稳妥,是不?”
他的左下方山壁另一边突然爆出一串大笑,憋了许久的韩绛璎终于忍不住笑翻,“月流胤,你严肃一点行不,你现在面对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哎!”
“死丫头!”月流胤手中一颗小石子恰弹在绛璎眉心,“不是叫你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出声吗,想死啊。”
绛璎哎哟一声,委屈地揉揉眉心,撇撇嘴,“反正我一家都死在这魔头手里了,不在乎多我一个。”
“呸呸呸!”月流胤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别学我口没遮拦,小心嫁不出去。”
“切,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讨到老婆。”
“……”月流胤被她戳到了痛脚,暴跳起来,“再胡扯一句试试,看我不把你丢下山去!”
“来啊来啊,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最近刚泡了几根针还没来得及试毒。”
魔教一二三属众人无语地看着头顶上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石化在原地。这两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没看见教主已经怒不可遏了么。众人心里哀叫,原本教主的气场就容不得一丈之内有人,现在被这两人一激,三丈之内都无法靠近了。这要在平时倒也罢了,可现在挤在断了的青琼弯上,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却让他们往哪里退?
不等他们想好退路,周身的压力骤消,穆离火已飞身而出。
脚步交替踏在倾斜的山壁上,穆离火身形不断拔高。气息沉稳,动作俊逸,游刃于陡峭的山涯之上,如履平地,直看得月流胤和一干教众目瞪口呆。
“不会吧……”月流胤低叫。虽然早就被告知魔教教主武功高,但谁也没告诉他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刚才那一手切开山壁击碎巨石的虚掷风刀,已让他十分震惊;而现在,这家伙竟然轻轻松松于转瞬间跃上二十多丈高的山崖——他们花了近一个时辰才爬上来!
穆离火盯着月流胤,残酷一笑。下一秒,霍地抬手切向月流胤咽喉。
月流胤皱成一团的苦脸还来不及收起,挂着山石的手臂猛一用力,身子在空中倒转,整个人吸在山壁上。
穆离火一招落空,指尖凝着的剑气却宛如实质,切在山石上,激得石屑纷飞。他诡异一笑,手腕轻翻,指尖的剑气暴涨,顷刻便要劈向月流胤的头顶。
“叮”的一声脆响,危急时刻,月流胤只来得及散开头上束发的薄刃,并指执刃,堪堪接住穆离火轻描淡写的一招。饶是如此,肩头的衣衫仍是被四激的剑气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渗出几缕鲜血。
他一掌击向山壁,蓦地向西退开五六丈远。“哎呀呀,劳动教主亲自动手,月某惶恐。”没心没肺的笑被他披散的发遮了些,不复初时的傲慢,却仍是说不出的惫懒随意。但他心里却无比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他所能战胜的。
穆离火眼中尽是讥诮,“原来传说中的流月刃,不过是一把束发软剑。”
“让教主见笑了,月某人其实穷得很,能省则省嘛。”
两个挂在山壁上的人,忽地同时松手,脚蹬石壁,又战到一处。
穆离火不用剑,指尖的剑气却比百炼精钢更加锋利坚韧。每一次他的剑招与流月刃相触,刃口便会多一条裂缝,二十招过,月流胤手中的软剑竟然“咔”的一声断作两截。
“小白,你安息。”月流胤毫不犹豫地丢掉手里的断刃,再度退开丈余。
穆离火冷笑,“你以为,这点距离,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未落,如虹的剑气已经逼向月流胤咽喉。
云迭关,亦即青琼腹地。
魔教四属千余人,退回青琼腹地离隐峰、云渊较远的一端。在四尊者的指挥下,每一属分作两组,八组人列了一个简单的守阵,阵虽简陋,却是极佳的防御姿态。
众人无法知晓青琼弯上面的情况,只能枯等。
雾气弥漫的远处,渐渐显出一个人的影子,那人骑在马上,渐渐地近了,一张银色的面具显露出来。那是一幅仿佛梦中才会有的画卷:白衣白马,银色面具,从乳白色的雾境里缓步而来的公子,俊逸清雅宛如仙人。魔教众人都不禁看得呆了。
可当他身后的人马,也由远及近地渐渐现出形状时,魔教众人霍地清醒过来,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盯着前方。
而马上的人看见前面摆出守阵的千余人,似是愣了一愣。
勒转马头,他朝着身后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他口中吐出一个字,“回。”
此时他身后的那一队人马已经尽数从雾气中走出,不过七八十之众,绝对不会过百。
四尊者互递了一个眼色。“可能是打探情况的先锋。”传音入密之术将楼尽的声音传入另外三人耳中。
“不可能!”冷十一立即反驳,“那人是暗枫的领主,作为主人,怎可能亲自出来查探情况?”他和一属尊者容逐曾分别在韩家和正乾派与枫主交过手,甚至当时砍伤枫主的那一刀,都是他的杰作,他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身份。
同理,那人只怕也已认出他们是谁。怕是估摸着实力悬殊,才匆忙撤回的吧。
“未必不可能。就如教主熟识地形所以走在前面一样,暗枫的主人也许亦有类似的理由。”容逐淡淡道。
他们几句话的功夫,枫主和他的手下已渐渐隐没在雾气中,只余浅浅的影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离恨冷哼一声,呼啦一下扛起长枪。“趁他落单赶紧灭了他,等他的援兵到了,我们只会更麻烦。”
四人互望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魔教众人转瞬间就从守态转成了攻势。
四尊者并不愚蠢,他们也已想到这可能是枫主为了诱他们入局故意演给他们看的一出戏。所以八合之阵并没全部打开,只是转为三合一开,进可攻、退可守。
冷十一率领二属充当了试探虚实的急行军,一面疾速追赶渐隐于雾的枫主,一面拉长队伍与其他三属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云迭关的这片地方并不大,冷十一很快发现了暗枫一行的驻留地。那竟然,是背对着云渊的一块高地!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不到百人,已经退无可退!
向天上放出一枚火信,冷十一便抱着胳膊冷笑。那时在韩家,没能杀死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算他命大。不过这一回,除非他插上翅膀,否则决计没有生还的可能。
其他三属跟进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已和冷十一的人马在云渊边上形成合围。
枫主察觉到魔教的围堵,眼中却是一派宁和。他极镇定地轻抖马缰,悠然趋前几步。“奉劝你们速速离开,否则,后果难料。”
四属众人尽皆停了下来,面面相觑。这里,莫非有埋伏?
“若有埋伏,你只怕不会那么好心提醒,是虚张声势还想拖延时间等救兵?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楼尽一振双锤,朝着枫主扑去。
白衣的男子动也未动,座下的白马却有如通灵般希律律嘶鸣一声,抬起矫健的前蹄,挟着千钧之势踢向楼尽。
白马一踢之势疾且重,楼尽不敢硬接,身子一矮,躲了过去。凌厉的风声自耳旁呼啸而过,想不到一匹马竟会有这样能耐,楼尽心知讨不着便宜,也不强攻,锤尖猛一点地,借力退回原处。
他们有十倍于对方的人马,又何必急在一时?
随着四属合围的收缩,枫主和他手下七八十人已被逼到了云渊的边缘。满眼都是魔教的人马,退,又无可退。
四尊者亮出兵刃,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那个马上的男子。
所有人都知道教主恨极了暗枫。他们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灭韩家诛正乾的计划失败,赔掉了教中三分之一人手,那个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俊美少年,竟然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一剑削掉了报信者的人头。
他们从来没见过他拔剑,因为以他的武功,已经根本用不着拔剑;他们也从未见过他发怒,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没有事请值得他动怒。
可那一天,他是真的怒了。在场的人永远不可能忘记他如妖鬼般赤金的双目,和咬牙切齿吐出的那一句,“不管你是谁,我必要你付出代价。”
所有的计划都因为暗枫的出现而不得不改变,向来算无遗策的穆离火,竟第一次不得不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七尊者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教主对暗枫的恨,也比任何人都更想杀了这个教主痛恨的男人。
而此刻,上天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四个人都因为极端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然而下一秒,他们却惊得几乎将武器都掉在地上。
在他们三面合围之下的几十个人,竟然一转身,跳下了云渊!
那个神秘的枫主,那个白马白衣的男子,亦如寻常一般,抚了抚马头,从容的策马踏下云渊!
冷十一不可置信地走到崖边,向下望了望。
下方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这一摔下去,怕是连尸骨都找不见。
暗枫的这群人是疯子么,为什么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这般出人意料!
不对。若是异地而处,就算明知没有胜算,也该奋力一战,至死方休,而不是这样。
一定有诈!
“快退!”惊怒的呼声刚出口,一波密密匝匝的箭雨便呼啸而落。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在心底惊呼。这前面是万丈深渊,上方并无立足之处,那么箭是从哪里射下来的?
他们看不见,在这浓雾掩映之下,云渊的背面,就是高耸入云的隐峰!
“退!!”冷十一怒吼。现在这些箭来自哪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离开。
但这又岂是由他说了算的?每个人都知道要退,可是——
密集的劲弩如一张无形的巨网,自上而下的每一个点都仿佛在这张巨网的笼罩之下,逃不脱,避不开。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一阵持续的箭雨过后,一千人已倒下了近半。
剩下的人多少也都受了些伤,且挡且退地离开了箭力所及的范围。
然而刚刚脱离箭雨覆盖的地带,他们就迎面撞上了五百暗枫组织的高手。
此时的情形恰与刚才反转
四尊者相觑苦笑。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中了计。那一队近百人马,不过是个诱饵。将他们引至此处后,转身跳下的云渊,只怕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深。他们跳下去后,魔教的所有人就都暴露在了空旷的云迭关高地,然后暗枫其他人从更高的地方箭射大地,另一部分人则在他们战力消耗后,从他们后方合围。
可惜他们领悟得太晚,现在就算想去跳云渊都没有机会了,因为他们在跳崖之前,就会被流矢射成蜂窝!
“杀开一条血路!!”钟离恨抡起长枪,发疯一般挥舞起来。
然而除了武功较高的四尊者外,还有几个人能在抵挡了一轮箭雨之后,拖着疲惫破败的身体,与骁勇强大的暗枫一战?
暗枫的人并不去阻四尊者,以他们的武功,与四尊者硬拼,只是白白牺牲而已。
他们要做的,只是留下魔教大半教徒的性命,四尊者,并不在他们的目标范围内。
而他们,的确做到了!
接近半个时辰的酣战过后,远处古松顶上站着的紫衣女子微微睁开眼,冷漠地看着逃出青琼湾的魔教四尊者和不到一百的教众,漂亮的眼里涌起杀意。
纤细雪白的手指轻轻摩挲,却最终没将那一把毒砂撒下去。
领主说过让他们走,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魔教九百人,尽葬云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