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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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走进松鹤堂，就看到陈氏和温婉云母女跪在堂前。
两人跪着的姿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都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歪歪扭扭，毫无教养可言。
温眠忽略两人，上前给温老夫人和许氏请安。
“来了？睡得可好？”
温老夫人看到温眠来，原本愠怒的脸色，变得和蔼可亲。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温婉云，心中不断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水。
明明自己也是她的孙女，而且母亲还是她的堂侄女，竟比不上这个外人生的女儿！
温老夫人没有她想得那么弯弯绕绕，如今她只想保住侯府的名声，就如同当年王氏一事那样。
温眠也将温老夫人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谢祖母关心，睡得很好。”
语气和态度，一如之前。
温老夫人一听，便放下心来。
方才她正在午休，张妈妈就来说，陈氏带着温婉云闹到了温眠面前，她连忙让人把人带过来。
如今这纸是包不住火了，还是得想办法体面地处理这事，还要安抚好温眠的情绪。
“坐吧。”
张妈妈给温眠搬来了张椅子，放在温老夫人旁边，又给温眠端了一杯茶。
温眠端起茶盏，拿着茶盖轻轻拂开漂浮的茶叶，浅抿了一口，“祖母这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喝。”
“你喜欢，晚些回府的时候，我让人给装上几斤。”
“多谢祖母。”
跪在下面的温婉云看着祖孙两人其乐融融，又见温眠的动作姿态优雅得体，不免联想到自己在杨柳巷这些年过得日子，不可控制的留下泪水。
原本无声哭泣，慢慢变成小声啜泣。
温眠把茶盏递给身边的青霜，与许氏飞快对视，看到许氏眼中的无奈。
许氏怕是不想管这事了。
从钱婆子那听到大婚当日发生的事情，她就猜到了许氏已经歇了心思，打算退而求其次让陈氏入府。
至于温婉云和温玄，许氏怕不是先把人记在自己的名下。不过，他们年岁不小，如今一个到了婚配，一个即将参加秋闱，都是记事的年纪，若真的记在名下，怕不是引狼入室。
温眠想到这，也没有打算提醒许氏，只是沉默静观其变。
温老夫人看着温眠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想着怎么开口，没想到温婉云便哭起来。
“好好地，哭什么哭。”温老夫人忍不住拧眉斥责。
温婉云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口气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险些厥过去。
幸好陈氏发现及时，连忙给她拍背，小声安抚。
“阿眠……”
温老夫人悻悻道，“今日是你归宁，祖母原本不想提这事，但……”
温老夫人原本的措辞，在对上温眠清澈但不见底的眼睛时，竟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知道。”温眠笑了笑了，对上许氏的视线，“母亲怎么看？”
“毕竟我已经是外嫁女，若是再插手这事，只怕会被人诟病。”
许氏本打算置身事外，听到温眠提到自己，愣神了一会，马上冷哼，“还能怎么办，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事情究竟是如何闹得满京皆知的，你们心里有数。”
许氏睨了陈氏一眼，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我……”
“放肆！”
陈氏刚打算说话，就被许氏后面的纸鸢打断，“夫人说话，哪轮到你这个外室插嘴。”
“嗤……”
温眠忍不住笑了，这纸鸢的嘴啊，不愧是宁国公府特意送来给许氏的人。
“祖母什么意思？”
温老夫人此时不敢对上温眠的目光，便转过头与许氏说道，“这丑事既然满京皆知，不如就把人纳进府里，当个妾室吧。”
“阿眠觉得如何？”
许氏把皮球踢回给温眠。
温眠没有回应，厅中众人安静地能听到呼吸声。
许久，“当啷”一声打破安静。
众人的视线均投向温眠身后的青霜。
“奴婢手滑，请老夫人、夫人恕罪。”青霜说着就要跪下请安。
温老夫人摆摆手，把视线落在温眠身上。
温眠斜了青霜一眼，“别跪了，不要老是动不动就跪。”
她这话听着没什么大毛病，但下面跪着的陈氏和温婉云听着就觉得如芒在背。
“既然如此，那便纳入府中吧。”温眠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
陈氏母女闻言，脸上的喜色盖不住，却又听到温眠道，“不过……”
“毕竟我只是晚辈，按理不能替母亲答应。”
陈氏听到她提到“母亲”，以为她说许氏，下意识抬眸看向许氏，许氏垂眸，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陈氏视线转到温眠身上，发现温眠正盯着她，心中不免咯噔。
王氏……
一个尘封在心底的名字，忽然浮上心头，陈氏猛然抬头，见到温眠不屑一笑。
“既然要入府，那就想去阿娘的灵位前，问问她的意见吧。”
温眠话落，陈氏身子一软，那日她和温文远在祠堂做那等子事，那是她无意中对上王氏的灵位，总觉得当年那个温婉的女子，身着染血的衣裙，在在她们后面，冷冷地盯着。
“你母亲早就死了，怎么问她意见！你这明摆着就是胡搅蛮缠！”
温婉云也不哭了，站起来指着温眠骂道，“你就是不想我娘入府，明明就是你怕我入府后，抢了你的风头！”
温眠无事温婉云，对着陈氏道，“你觉得呢？”
“云儿说得对，王氏早已去世，我怎么让她答应？”
陈氏像是找到温眠的漏洞，急忙反驳温眠的话。
“夫人不用着急，”温眠抬手，青霜递上一个签筒，放进她手中，“夫人去列祖列宗还有母亲的灵位前三跪九叩求签，若是求出来上上签，那边他们都答应了。”
温眠把签筒递到温老夫人面前，“祖母觉得如何？”
温老夫人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就按阿眠的办吧。”
温婉云上前夺过签筒，“哗啦”一下把竹签都倒出来，“这数十支签里，只有一支是上上签，你这分明就是为难我们！”
“姑娘若是不愿，那今日便到此。”
许氏扫了温婉云一眼，意有所指，“若是当真抽不出来，难道不是列祖列宗对你们的责罚？”
陈氏身子一抖，拉着温婉云，“云儿，别闹。”
自从那天被抓住，她夜里总是能梦到王氏，不是穿着那条血裙子对她笑，就是冷冷看着自己。
这几日她备受折磨，若是当真能求出上上签，说不定也是王氏原谅她了。
“好，我答应。”
陈氏上前把地上散落的竹签捡起来，放进竹筒里。
若不是家中无依无靠，父母兄长均已不在，她一个女子，犯得着非得进府给人当妾？
“既然如此，便寻个好好日子再去求签。”
“你们先回去。”
温老夫人一句话，打发了陈氏母女。
“既然无事了，时候不早了，孙女也该回府了。”温眠起身行礼。
“阿……”
“老夫人，世子在外求见。”
温老夫人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人说陆昭来了。
“见过祖母，见过岳母大人。”
陆昭上前行完礼，然后站在温眠的身边，借着宽大衣袖的阻挡，握上温眠略发凉的手。
温眠不着痕迹地靠在他身边，借着他的力气站稳。
“既然如此，天也快黑了，早些回府。”
温老夫人也不好当着陆昭的面说府中这等龌蹉事，万一温眠在国公府被看轻了呢。
她起身，和许氏一同把温眠送到府外，目送他们离开平安坊。
出了平安坊，温眠忽然道，“我想去城郊。”
“白露，你去买点东西。”
坐在车辕上的白露立刻知道她的意思，跳下马车，左拐右拐，钻进一家白事用品店里。
很快她便回来，长风看到她手中的东西，想问又问不出口。
“你还没有见过我母亲呢。”
温眠靠着陆昭。
上马车后，陆昭生怕温眠情绪不对，一直把人抱在怀里，温柔地跟她说话。
一路上温眠都没有回应几句，忽然听到她提这个，陆昭就明白了。
她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若是先前的温眠，陈氏要进府，她不管使什么手段，都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但是现在皇后要插手，温眠再多手段，也没办法和皇家抗衡。
至于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温眠只知道她要为六皇子铺路，但是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窍，她想不通。
顺着白露的指引，马车来到北边京郊的山上。
那里是温氏的祖坟，王氏就葬在这里。
陆昭扶着温眠，稳稳地往前走。
“阿娘，我来看你了。”温眠掏出帕子擦干净王氏墓碑上的灰尘，倒了三杯酒在墓碑前，“我成亲了，你的女婿是陆昭。”
“这两天，我和陆老夫人聊天，才知道，原来我还没有出世，你就给我定了陆昭。”
“不过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父亲想用我去讨好齐王，不过好在我还是嫁给陆昭了。”
温眠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又对着王氏的墓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良久，陆昭生怕她哭得背过气。
他给王氏倒了一轮酒，摸摸温眠的脑袋，“我和岳母大人说些话？”
温眠好奇地看着他，良久，点点头，走远了几步。
陆昭跪在墓碑前，“岳母大人在上，小婿给您请安了。”
“阿眠这几年过得有些苦，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眠，让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陆昭在您面前发誓，这辈子，和阿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说完，陆昭把酒洒在地上，起身轻唤一声，“阿眠。”
“来了。”
温眠压了压眼角的泪水，快步走过去，山路不算平整，她趔趄了一下，陆昭眼疾手快拉住她。
“你和我阿娘说了什么？”
“秘密。”
陆昭点了点她的鼻子。
“切，你还能有秘密？说不定今晚，阿娘就托梦告诉我了。”
温眠将酒壶里的酒撒在地上，剩下最后一口，她昂首喝掉，“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下次我再带好酒来看你。”
“走吧，我们回去了，不打扰阿娘休息。”
温眠拉着陆昭的手往山下走。
马车一路使回京中，今日下午消耗太大，温眠靠着陆昭就睡着了。
在国公府门口，马车堪堪挺稳，就有人来报皇后召见。
陆昭看了眼温眠眼下的青黑，加上今日侯府的糟心事，“劳烦公公替阿眠请罪，她今日身子不适，现在已经睡过去了，明日我们夫妇再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他撩开一点帘子，露出温眠熟睡的侧颜。
白露也马上给小公公塞上一个荷包。
外面传话的小公公见状，在宽大衣袖的掩饰下掂了掂荷包，连忙赔笑，“世子这是什么话，夫人身子不适，娘娘不会介意的。”
“既然如此，那奴才告退。”
陆昭看着他离开，放下帘子，对上温眠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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