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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入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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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遇到这个人是在兰错,让我印象很深,少有土夫子会在干活的路上还戴个美瞳,还是墨绿色的,看上去像山里一汪幽深的泉。
当时我们磕磕绊绊走过了一段戈壁,还折了几个人手,没成想阿宁还在这安排了人接应,这让我感觉有点惊喜,但是细想却发现哪哪都不对,阿宁看见他的态度很怪,防备得很,比起惊喜,我倒感觉这个戴美瞳的青年带给阿宁的惊吓更大一点。
但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我们,说得难听点,活像见了鬼的态度,很随和的笑着迎上来打招呼:“呦,阿宁小姐,你们到了啊。”
看来他确实是在这等我们。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没有在格尔木那边和我们汇合?”阿宁脸色很难看。
“偶遇偶遇,我迟到了,去戈壁滩那没看见人,就一条直线开进来了,开了会儿遇见了这个小村子,我觉得你们进来之后没准也会找这地方,刚停下等了没一会。”青年温吞的笑,并不在意阿宁的敌意。
这就稀奇了,我们刚刚遭遇了大风沙耽搁了半天还差点把命丢了,这人居然直接自己一个人就开车找到了这里,我忽然感觉有些脊背发寒。
阿宁却是明显不想和这个人纠缠,直接招呼人过去清点物资整理装备去了。那青年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让开了地方,他开的也是辆路虎,但是那车玻璃看上去给我的感觉似乎和我们的不大一样。
我很好奇他是谁,但是阿宁看上去心情很糟糕,我也没有再去招惹她,扭头却看见黑瞎子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看来这个青年也是道上的人,只不过我不太认识。
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那青年居然朝我走过来。
“张爷,有些年没见了啊。”
他居然认识小哥,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对,虽然道上互相认识的伙计很多,但是他的语气让我感觉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我回头看见小哥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居然张口回复了这个青年:“你是····秦——”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那青年一个箭步捂住了嘴:“哎,张爷,说话归说话,别这么揭我老底儿。”
小哥很敏捷地拍掉了那青年的手,说一半的话也没再接上。
“你认识哑巴张?”黑瞎子替我问出了我现在最好奇的事。
“入行那两年下过几个斗,黑爷,我又不是您二位,价码不高,大家伙儿都请得起。”那青年眯着眼睛笑,答得很流利,态度也坦诚。
“这位是?”青年很好奇的扭头看我,他离我很近,也就一臂距离,我隐约感觉他的眼睛似乎没有美瞳镜片。
“我叫吴邪。”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我直觉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但还是和他打了个招呼,毕竟横竖未来半个多月也要一起下斗,不好把关系搞僵。
“吴邪?九门吴家的小三爷?”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从记忆里把我的身份刨出来,“我是山鬼。”
山鬼?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道上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山鬼是个这么年轻的人,有次偶然听三叔和潘子提起来过这个人,本来是想夹他的喇嘛下个斗,但是这人虽然身手很好,但为人极差,下斗基本上就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还曾传出过雇主暴毙的传闻,委实不好相与,最后三叔也没雇他。
这愣了一下差点错过了人家伸过来的手,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这个山鬼看上去是个漂亮青年,甚至站在小哥旁边也丝毫不逊色,而且常带着笑,看上去是姑娘们喜欢的那类温和男子。
没成想我还没回握人家的手,就被小哥打断了,小哥直接将他的手摁了下去。
“别对他出手。”小哥的声音平静,似乎在叙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山鬼讪笑一声,状似无奈的挠了挠头:“张爷,我是那样的人吗?”
小哥没再理他,远处阿宁喊他和黑眼镜,俩人一前一后过去了,就剩我们俩在这干站着。
“小三爷你们遇见大沙尘暴了?”山鬼眯起眼睛扫了一圈,似乎是在点人数。
“你没遇见?”我很疑惑,听他的说法,他应当比我们更晚一步进入戈壁滩,却比我们早了很多到这里,这人实在是让人生疑。
“算是遇见了吧,不过我擦着边过来的,”山鬼似乎看穿了我的疑心,回答的语气很坦诚:“我的车改装过,引擎比阿宁老板他们的车要暴力一些,遇见沙暴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就出来了。”
“你这车部件都换过?”我走近去打量。
“提高活命的概率嘛,”他倒是不在意我凑近去观察他的车,甚至还很有兴致的给我介绍,“我托了一个哥们帮我弄了点军方的材料改的,这玻璃都是防弹的。”
男人总是很难抗拒改装车的,我凑过去细细打量,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上手试试车,但这个人实在是过分坦诚了,能搞到军方材料的怎么想都是不好惹的人物,怪不得他明明看上去和我一样大,却已经在道上扬名了。
阿宁的老板这次甚至雇佣了这么危险的人,看来确实对西王母宫势在必得。
“小三爷要上手试试吗?”山鬼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靠在车头那发出邀请。
“还是不用了,我车技不好。”我不由得后退半步,笑了笑推脱,如果说人的警惕度可以具体表现出来,那我现在头顶的警示灯已经疯狂尖叫起来了。
山鬼也没在意我对他的抗拒,他看上去对他人对他什么态度都不甚在意的样子,无论是阿宁的疏远还是我的抗拒,他都一概温吞的笑着应下。
但是我却怎么都不能把他带入一个好脾气的印象里,不知道是我因为道上的传闻先入为主,还是直觉报警。
远处阿宁喊我们,正好解了我不知道怎么客套下去的尴尬。
阿宁的人动作很利索,我们先后进入了一个大帐篷,我看见小哥和黑眼镜已经在里面了,定主卓玛坐在最里面讲些什么,见到我们进来才略停在了一会。
山鬼跟在我后面进来,帐篷里位置已经不多了,我挨着小哥坐下,余光看见山鬼捡了个靠门口的边角坐下了。
事情交代的很快,我也终于大致了解了我们具体要去的地方,我以为我们终于要启程了,但是阿宁似乎还是很想找到走丢的那几个人。
阿宁把他们仨都叫过去,大约就是在商量这事,她脸色始终不太好看,我估摸是这仨人都不太好掌控的原因,相比之下阿宁对我就态度相当随意,这大概就是实力的差距。
我蹲在一边等着抓小哥,他们商量意外的快,阿宁跟他们敲定了就匆匆走了,小哥往睡觉的帐篷那边走了两步又被黑眼镜拦下来,我看见山鬼指了指我,他们仨一起往我这边走过来。
这让我有种他们似乎很熟悉的错觉。
也让我感觉有点失落,连一个素未谋面的道上好手似乎都要比我更了解小哥。
“你们要去干嘛?”我摇摇头把莫名其妙的低落情绪甩出去,站起来问他们。
“你还要跟着去吗?”小哥又对我的问题熟视无睹,直直的说他想说的。
“你们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我一听他这个语气我就来气,如果不是武力值差距太大我真想把他摁在地上揍,”我这次一定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不可能再瞒着我了。“
“小三爷别生气,”山鬼笑眯眯的拦我,“不是我们去干嘛,今儿晚上张爷没事做,你别急,有问题慢慢问嘛。”
“对对对,哑巴张你就告诉他呗,我也想听。”黑眼镜在旁边火上浇油。
“他没事做?那你们刚才在干嘛?”我一脸懵。
“阿宁小姐希望再找找走丢的人,”山鬼耸耸肩,“今天你们找了半天都很累了,所以就我自己去找找,也不能还没开始下地就把人都累瘫了不是?”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也许是因为那死哑巴嘴里什么都翘不出来太让人上火的原因。
小哥听见我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目光从渐渐暗下来的大漠苍穹移到了我身上:“你不能去。”
“他不知道那几个人走失的方向总不能大海捞针吧。”我一指山鬼把锅甩过去,直觉告诉我这个人虽然危险,但也不至于在这里对一个无冤无仇的我下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呃,”突然被对准的山鬼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起灵,在张起灵能杀人的目光中又看向了黑眼镜。
结果黑眼镜耸了耸肩直接扭头回帐篷:“明早见。”
“行吧行吧,”山鬼一脸无奈的妥协,“我带你去,”他转过去跟小哥打包票:“就是找个人而已也没多危险,小三爷想去就去吧,张爷您放心,我的水平还是足够保证小三爷完完整整的回来的。”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坚定,或者是小哥直接放弃管我了,他也扭头走了。
“唉,”山鬼引着我往他的车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叹气:“小三爷你这又是何必呢,睡觉多舒服啊。”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就是同车的一个人走丢了想找找。”
“哦,”山鬼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想问什么问题呢。”
我本来打算客套一下,结果他一句话就把我噎住了:“也有问题想问。”
“那问呗,”他发动了车,顺手还从后备箱捞了瓶水递给我。
“你知道这趟要去哪吗?”我接过了水。
“知道啊,西王母宫呗。”他一踩油门,后坐力直接把我摁在了椅背上,幸亏我没拧开水。
“怎么,小三爷不知道吗?”他眯着眼睛看路。
“你对那地方了解多少?”
“呃,大概就我现在的雇主要找的地方,我推测着这个西王母宫应该是周朝时候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我没去过这个斗。”
“周朝?”这是我没得到过的信息。
“嗯对,我来之前查了资料,不过也就是推测。”大概是我的沉默时间有点长,或者是因为我没什么攻击性他也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我还以为小三爷要问我张爷的事呢。”
“问了你会说吗,”我有点哭笑不得,习惯了几乎所有人说话都模棱两可,突然有个有啥说啥的让我感觉还有点怪。
“一部分吧,毕竟我也不是很了解张爷,我只能说我是在下一个秦岭的斗的时候认识的张爷,后来又合作了一个东北那边的大斗所以熟了点。”
“东北?长白山?”我惊了一下扭头盯着他。
“啊,小三爷你也去过?”他倒对我的惊讶没什么反应,让我感觉我好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哦对,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些日子了吧,四爷和吴三爷想找我夹喇嘛去长白一趟,但是我那时候不在国内就推了,小三爷你那次去的吧。”
他见我没说话,说完了也就沉默下来,大概是在等我消化。
“你去的时候是和谁一起去的?”说不惊讶是假的,但这样也证明小哥果然去了那里不止一次,如果不是山鬼还在开车,我大概能直接激动的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都抖出来。
“和张爷还有一群亡命之徒啊,不过最后出来的就我们俩。”
“他跟你一起出来了?!你们没进那个门?”我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差点想拽他,但是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向,一个漂移绕过沙丘把我摁回座位。
“进了。也出来了。”他似乎不愿意再多说,难得回答的很简略。
“然后呢?”
“没了啊,还有啥然后。”他语气很淡,明显不想再谈这个。
我勉强恢复了冷静,在大脑里飞速分析:“你们什么时候去的?”这个问题他总该回答我吧。
“大概,二十年前?”他想了想也不太确定的样子,“我记不清了。”
“二十年前?!”我震惊的看着他,“你看上去····”
“很年轻。”他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