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白狗双十

2、2

　　叶明川是最早一个到教室的，他闷头补着作业。过了一会，有人进来了。他抬头一看。
　　闻知山叼着个包子和他四目相对。
　　“？”说好的再也遇不到呢？叶明川眼神复杂。
　　“这么巧啊。”闻知山咽下一口包子跟他打个招呼。
　　见叶明川一脸震惊，闻知山解释道：“帮你班王骐代个早读跟数学。”
　　王骐，班里常年吊车尾的混子，八节课能睡七节，剩下一节翘了，班主任昨天刚警告过他再翘就停课，今天就找上代课了，还找的是个……
　　叶明川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明的感觉，后来想想，那可能叫：卧槽，孽缘啊。
　　闻知山带个黑口罩，往窗帘边一缩，同样的短短的发型，不仔细看倒是能混过去。
　　比正主本人要精致不少，高配版本。
　　叶明川转了回去，掏出卷子听起了课。
　　一上午过去，他回头看了几眼，闻知山一直趴着补觉，偶尔起来喝点水上个厕所，没来找他说话。
　　本以为一天就会这样过去。
　　下午第二节下课，叶明川有些困意，他走到平时抽烟的“秘密基地”，准备来一根提提神。他总是尽可能的保证课堂上的清醒。
　　边抽边想着凌晨的事，自己又做了个错误决定，万一闻知山是个大嘴巴怎么办？万一他把自己的事到处说呢？万一到时候人尽皆知，该怎么过完毕业前的日子？事情闹大学校会劝退自己吗？
　　他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甚至完全沉浸其中。
　　如果，如果，如果。
　　思绪像被黑洞吸引着，无限的下坠，坠入可怕的深渊。叶明川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从绝望的想法中拔出来，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暂时掩盖过了心口的痛楚。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秘密基地是一片荒芜的树林，隐藏在建筑物之后，倒塌的树木横陈在地面，枯枝败叶和石子点缀其间，废弃的学生桌椅堆叠在一旁，有种说不出来的静谧，他很喜欢。
　　叶明川坐在一截木头上，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树皮发呆，过长的烟灰掉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把烟头按在胳膊上熄灭，烫出一个接近圆形的疤痕。
　　他旷了一整节自习。摇摇晃晃站起来，处理好烟头和烟灰，安静的离开秘密基地。
　　“哎！”
　　叶明川回头。
　　……又是他。
　　叶明川觉得这位大哥简直可以用“阴魂不散”来形容。
　　闻知山双手插兜，嘴里含根棒棒糖：“真巧啊，又见面了。”
　　叶明川嗯了一声，转身要走，他没闲心继续跟闻知山搭话，心情依然很差，看到闻知山以后就更差了，让他想起早上自己可笑的一番倾吐。
　　“吃饭去吗？一起呗。”闻知山悠悠开口。
　　“不去。”叶明川头也不回，他打算回教室趴一会。
　　“哎，我还没尝过你们学校食堂呢，就当陪陪我了呗。”
　　叶明川停住了脚步，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他，指了指自己：“我陪你？”
　　“不然还有谁。”
　　叶明川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开口：“早上你就当我犯病了，没发生过，你也当没认识过我，行吗？”
　　闻知山走向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说你，长的这么好看，火气怎么这么大，都朋朋友友的，吃口饭又不碍事。”
　　“谁跟你朋朋友友。”
　　“你呗，咱俩都互相知道名字了，还不算朋友啊。”
　　叶明川简直气笑了：“那你的朋友还真好交。”
　　闻知山像是没听出来他言语中的讽刺，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咔咔的嚼：“交朋友多有什么不好。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实在没话说。叶明川朝他比了比大拇指，抬脚就走，打算留他一人独自开朗。
　　闻知山哎了一声，跟上他。一路在他身后晃悠，宛若一个大型随从。
　　叶明川自顾自往前走，恰好在食堂门口被老师叫住让他帮忙去复印室印一下卷子。闻知山趁机晃进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粥。
　　等到叶明川从复印室出来，闻知山正咬着包子站在大榜前观摩。
　　他打算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直接路过。
　　“哎哎哎，落个大活人呢。”
　　闻知山一个跨步横到叶明川跟前，笑嘻嘻的：“不吃也成，你带我在校园里逛逛呗，你们学校真大。”
　　叶明川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
　　三秒后睁开了眼：“逛完就结束，咱俩当没认识过。”
　　闻知山看上去有些为难的进行着思考。
　　叶明川拔腿要走。
　　“行行行。”
　　叶明川黑着脸在前面“带路”
　　闻知山一路上像个好奇宝宝，“这是啥”“这是哪啊”“那是干嘛的”活泼到叶明川想揍他。
　　“这是山。”
　　“这是湖。”
　　“这是楼。”
　　闻知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当然知道，是让你详细介绍啊。”
　　叶明川一忍再忍：“这是花园后山，那是勤德湖，楼是实验楼。”
　　闻知山满意点点头，领导巡视般左看看右看看。
　　叶明川开始怀疑他答应自己承诺的真实性了。明天早上会不会用“嗨同学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闻知山你叫什么”之类的话继续出现在自己身边。
　　愁。
　　叶明川还沉浸在自己胡思乱想的世界里，发着呆向前走，没注意到闻知山盯盯的看了他一路。
　　用一种“我真的存在感这么低吗天啊有被震撼到”的眼神。
　　叶明川终于察觉，转头看向他：“看什么。”
　　一个陈述句。
　　“你真专注啊哥们，看你半天了，才发现啊。难怪能排你们年级前面，这个名次就该你得。”闻知山一脸敬佩的比了比大拇指。
　　……
　　小叶同学没觉得这是什么好话。

　　“你明天不来了吧。”叶明川问他。
　　“既然你希望我来，也不是不能来，毕竟我不是一个扫朋友兴的人。”闻知山沉思一下。
　　叶明川简直不可思议，没等反驳的话说出口，闻知山一抬头，左手握拳锤了一下右手掌心。
　　“这样吧！明天你们大课间我来找你玩，行，那就先这样，有变动再说。”
　　“？？？”
　　不是哥们。
　　叶明川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从哪看得出自己想让他来找自己。没能问出口。
　　默默打算大课间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