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居》扶枝佑霁

2、第二章 仙人

　　回到家，林河刚把鱼放进水桶里，就面对父母对衣服的盘问，林河眨巴眨巴眼，盯着水里游动的鱼，看上面古木制成的房梁，眼珠子到处转，看周围的一切，就是不看林海。
　　对衣服的事闭口不言。
　　一问三不知。

　　林海看着林河油盐不进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还想说些什么。

　　“你—”
　　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被林河的哈欠声打断了，看着幺儿困倦的模样。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件衣服。林海心想。
　　“回去睡觉吧！明天再找你算账！”

　　林河强撑着睡意答应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长袍，突然想到他闭口不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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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河抱住身前的人，身体还止不住的抖动着，来人也不说话，就这样被他抱着。

　　风似乎停了，树林里静默一片，只有林河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恍然间，他感到一双手轻拍着他的肩，带着安慰的意味。
　　林河平复心情，慢慢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一袭纯白色的长袍，上面不饰多余的花纹，只有一只飞鸟在上面展翅而飞，颜色寡淡，却又让人觉得艳丽。

　　林河顿了顿，松开抱住人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仰头。
　　那是一个怎样的面容。
　　林河像是看见了雾中的云鹤，骄傲的飞扬在虚无缥缈中，无人可触摸，高居而盘旋而上。
　　又像是云端上的仙人。

　　林河对仙人这个词的印象来自父母口中，来自从小到大的拜奉，空白面孔的人像被放在神龛上，像是在俯视这人间的一切，供香被点燃，烟雾缭绕在整个房间，飘摇而上。

　　他又看向来人，看到他眼里冰冷一片，像是在漠视着这人世间的一切。
　　林河被这眼神吓到了，呐呐道：“仙人好！”
　　说完忙的捂住自己的嘴。

　　“哭什么。”来人没对他的称呼做出什么反应，也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又把疑问重复了一片。
　　声音如同沁凉的泉水，毫无感情可言。

　　林河乖乖道：“天黑了，想回家的，摔了一跤。”他看了看腿上的红痕，顿了顿道：“我有点害怕。”
　　“仙人”顺着他的目光，蹲下身，伸出手，那手虽光洁一片，但却带着许多的厚茧，林河感觉到腿上的触感，厚茧有点恪人，但林河不敢动。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林河的错觉，他感觉疼痛感停止了，这时，腿上的手也挪开了，他看向伤口处，光滑一片。
　　好了？
　　林河惊讶不已。

　　“回去吧！”“仙人”转过身，走向树林深处。林河看了看四周，黑暗一片，虽有月光，但微弱可不计。
　　他决策了一番，还是抱起鱼，跟了上去。“仙人等等我！”

　　前方的人没有回头，只是传来声音“你可以叫我成洲”
　　成洲？
　　还是仙人好听！林河想。

　　成洲如履平地地走在前面，后面的小孩可就不行了，地上枯木，碎石多，林河时不时就会被绊到，小孩就像一只初生的幼崽，娇弱不堪，身后时不时传来他的叫呼声。成洲步伐未停，似乎无关紧要，但地上的“妨碍物”却又突然消失不见。
　　林河后来走的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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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到了？”林河跟着成洲停止了步伐，他感觉好累，抱着一条大鱼，走了那么长的路，林河止不住的喘气。

　　平息了急匆的呼吸，林河往四周看了看，这里像另一个世界，明亮而瑰丽。

　　远山上一条瀑布顺流而下，一直流向山脚，那是桃州村赖以生存的源泉。
　　四周装长满了梧桐，绿色藤蔓缠绕而盘旋在上，开着不知名的花，中间被簇拥着一颗大树，这树的脉络奇特，鸟雀衔枝飞过，带起一□□，叶子随风而下，落在林河面前，林河捡起嫩叶，很熟悉。
　　像提灯上的绘叶。

　　林河看见远处一个河塘，于是走过去把大鱼放进去，里面也有几条奇怪纹路的鱼，大鱼一进去，发出扑通一声，就游到最边缘不动了，像是害怕那几条鱼。
　　林河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

　　这时，成洲走向树下的木屋，林河正准备跟上去。
　　“撕拉—”
　　裤子终于不堪重负地破了，成洲回头，小孩满脸通红，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往下滑落的裤子。
　　好丢脸！！
　　林河正控诉着裤子的“叛逃”，就听到了笑声。声音之熟悉，正是他眼中的仙人。

　　“别笑了！”
　　拘谨被打破，林河大声控诉道。小孩都要面子，何况与之更甚的林河。

　　“进来吧！”成洲道。语气中带着点笑意。

　　林河捏着裤子歪歪扭扭地走进木屋。屋子里也是布满藤蔓和树叶，像是古树的枝叶长进去了。林河可没有心情思考太多，他只看得到那件递过来的长袍。

　　他接过长袍，迅速地换上。他四处张望，成洲也不阻止，坐在一旁看着好奇心茂盛的小孩。

　　“这是什么啊？”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林河指着墙上的画。

　　画中也有着一颗古树，似乎顶天而立，四周有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沿树而居。
　　“这是云洲！”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山海有云：扶桑树立界，异兽处云洲。山海异兽都自云洲而生。”

　　云洲？
　　林河只听过四洲，当今分四洲，北定，东罗，西莱，南渊，以方位立名，北字为尊，桃州村就位于北定。
　　他疑惑的问来者：“云洲是什么地方啊？”

　　来者一身灰袍，面容显老态，头发全白他先是向着成洲俯身，以示敬意，才转过来看林河。

　　“是您啊！”他语气里带着点熟稔，像是早就认识林河。

　　“您认识我？”林河从没见过这个慈祥的老人。

　　“认识啊！”
　　落尘还记得，那天成洲大人满脸焦急，在平时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格外明显，他跟随大人走出山谷，来到一个荒草丛生的地方，那时天色已晚，雨将至，他看见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孤零零一个人，哭哭啼啼的。
　　这时的成洲大人慌忙迎上去，抱住差点摔在地上的奶团子，然后温柔的询问。
　　不同往日的冷淡，成洲大人抱住孩子的时候像是抱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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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
　　落尘回神，和蔼的看着林河。
　　他又看了看成洲，还是一脸淡漠的神情，他笑了一下，“你小时候我们见过！”

　　“嗷～”林河虽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但他也没太执着，只是再次问到：“云洲是什么地方啊？”

　　“云洲啊！”落尘面上带着向往“那是山海异兽的家，是扶桑大人为我们打造的家园！”
　　“扶桑？是仙人吗？”
　　这时的落尘闭口不言了。

　　落尘也不知道扶桑大人到底是谁，在他有意识时，云洲的界门早已关闭。
　　他没去过云洲，也没见过扶桑。

　　林河疑惑，看向成洲“仙人？”
　　林河最后也没得到回答，村民们来找他了，他被成洲送到了山下。
　　看着仙人离去的背影。
　　他想，他就是庇佑桃州村的仙人吧！
　　“此间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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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河想了想，不能说出去，但没有不准去吧！他拿起桌上的刻刀，他喜欢雕刻，也有天赋。
　　他要雕一个仙人！

　　“扑通”大鱼被倒入新换的水，阳光照耀在水里，反射出耀阳的光。
　　林河被光照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朦朦胧胧的，阳光照在他的发梢上，再滑到他的脸上。

　　他刻了一夜的木头，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小河，起床了！”秦晓丽的声音传来。
　　林河下床，有气无力“来啦—”
　　林河坐到餐桌上，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什么时候把雕像拿去给仙人呢？
　　今天？
　　明天？
　　后—
　　“小河！”

　　林河一个激灵，“怎么了？”他看着林海，懵懵懂懂。
　　林海满脸严肃，“吃完了就去拜拜仙人！”

　　若是以前的林河肯定不以为然，他不觉得世界上真有什么仙人，但现在可不同了，他昨天就见到仙人了。
　　“知道了！”声音之大，把旁边的秦晓丽都惊到了。平时幺儿可最不喜欢这些的。
　　林海欣慰的看着林河。

　　神龛前，林河虔诚的跪在地上，把手中的供香插上去，烟雾飘摇而上，绕过林河，往窗外飘去，像是被仙人接到了似的。

　　林河拜奉完神像，也准备上山了。
　　他决定好了，今天就上山！

　　林河走出祠屋，就到了后院，院子里栽着一颗高大的桑树，是哥哥林则种下的。听母亲说，这棵树是林河想种的，奈何人小，林则宠着幺弟，受不了幺弟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帮着他种了颗桑树。
　　都长怎么大了啊！

　　林河看了看桑树，笑了笑，拿着手里的人像，准备出门。
　　“等等，等等！”
　　谁在说话？林河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啊！

　　“这，低头！！”
　　林河低头，一个水缸正放在面前，里面的鱼急匆流动，带起水花。
　　“你在说话！妖怪？”林河大惊失色。

　　水缸里传来声音，“是我是我，你别怕，我才不是妖怪，我是鲲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