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还在爱》虞幽薇

5、云翻涌

　　这件事要怎么说呢，姜织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些许的回忆从脑海里闪过，形成断离的碎片
　　那年姜织年四五岁刚好能记事的年纪，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除了晚上睡觉是在自己家里，其余时间全都是在她娘哪里度过，不能走路时姜织年轮流趴过姜国玉家四口人的背，就是没趴过自己爸妈的背，大院子里的人都笑话田碧桂免费帮人家当老妈子，她永远都只有那句“国玉只有他这一个弟了！”
　　她爸每天都很忙去地里干活还要按时回家给她妈做饭，她妈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她会织毛衣会织很多花样的毛衣，姜织年的毛衣毛裤还有毛衣织的连衣裙，能连续穿一个月不重样，她织好就放家里的沙发上，姜国才回来看见了，送姜织年时就顺手拿到田碧桂家里去
　　她妈有时候心血来潮煮顿饭能把灶屋点燃，她爸就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她妈买了台黑白电视陪她解闷，白天姜承友待在她娘家晚上田碧桂给送回去，早上要么田碧桂过去抱要么姜国才给送过来，到了三岁左右姜织年每天早上醒来就自然而然的朝田碧桂家走，有好几次姜织年还没睡醒就下床，凭着肌肉记忆往她娘家走，看到田碧桂要么趴她背上要么抱着她小腿又继续睡，田碧桂总回轻轻把她提起来抱在怀里左右摇摆，嘴里哼着那首姜织年不知道但熟悉的歌
　　“我们一起来摇呀摇太阳”
　　“不要错过那好时光”
　　“心儿随着晨风在蓝天上飞翔”
　　“太阳下是故乡”
　　某一天4岁多的姜织年像往常一样，醒来自己穿好衣服就准备往她娘哪儿去，走到堂屋时她看见她妈坐在饭桌上，一张脸因为生气变得有些扭曲，4岁的姜织年哪会看人脸色，她叫了声“妈妈”就往屋外走
　　“站住”后背冷声响起，姜织年一个趔趄感到有点害怕她不敢回头
　　陈凤梅似乎因为达到了某种效果，心情变得有些愉悦语音揉缓不少，态度却极其强硬“回来，今天不许去”
　　姜织年哪能管这么多，她只知道要去她娘哪里，这个妈妈让她害怕，她抬脚就跑，但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陈凤梅一把领了回来，往堂屋的地上丢去，膝盖与地面的摩擦给姜织年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大声哭出来
　　“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怎么连你也这么嫌弃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我，嗯？”陈凤梅上前一把揪住姜织年的领口恢复了刚才扭曲的面部表情和口吻盯着姜织年说到“做梦，我就是死也会拉上一个垫背的”手的力道因更加扭曲的表情而加力
　　姜织年被嘞的喘不上气本能促使她求生，用尽全力胡乱一口咬在陈凤梅的手指上，陈凤梅吃痛放开姜织年，姜织年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惊恐的看着她妈哭喊到“妈妈”
　　听见这两个字陈凤梅眼神突然清明了些，她站起来往饭桌边挪动，地上的姜织年缓过来后，本能又促使她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于是她站起身来又要往外跑，刚恢复清明的陈凤梅余光瞟到姜织年的动作又被激怒起来，她顺手拿起手边的一个空碗追上去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
　　姜织年刚转头想看看她妈还有多远能追上她，一个碗撞在了她左眼的额角上，碗……碎了，额角……破了，姜织年应声而倒，血模糊了眼睛又流向耳后，吵杂的声音过后，等姜织年一觉醒来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东西
　　她娘躺在病床右边握着她的手正在睡觉，她哥哥姜先军和姐姐姜先凤大声的喊着医生，她娘被吵醒了，田碧桂顶着浓重的眼下淤青轻柔的问“年年，有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