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在被窝? ...

  •   在被窝?
      那也怪不得那头黑漆漆的了。

      虽然说他的确也很想再看看钟沐宸这个人,但是有时候这种思念也太过于黏糊了。

      裴梓谦自觉自己不该是黏黏糊糊的人,但是在面对钟沐宸的时候却老是破戒。

      或许这就是他需要经历的劫难吧。

      “你打算睡了吗?”
      裴梓谦在稍微休整了下自己的心情之后,便开口询问。

      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消失,随即陷入平静,钟沐宸的脸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之中,只是稍微有一点的不清楚。

      昏暗被褥织就的茧房里,手机屏幕的冷光像一汪发亮的水渍,将钟沐宸的面容浸泡其中。

      额发被静电勾出细碎的绒丝,在像素颗粒的折射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晕。

      他的颧骨被羽绒被压出浅粉印痕,鼻尖却凝着薄汗,在蓝光里显出异样的苍白,仿佛某种即将被阳光融化的夜行动物。

      睫毛扫在摄像头前投下鸦羽状的阴影,随着呼吸频率轻颤,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夜风拂过湖面,搅碎瞳孔里那潭沉静的墨色。

      喉结在被沿投下的明暗交界处滑动,呼吸在织物孔隙间蒸腾成半透明的雾,将下颌线氤氲成朦胧的远山轮廓。

      当镜头微微晃动时,枕套褶皱在他眼尾拖曳出细密的纹路,像深潭表面被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瞬又沉入幽暗的光影深处。

      裴梓谦因为对方此时与以往不太熟悉的模样,略微晃了下神。

      他曾经也不是没有见过钟沐宸的这副模样,只是现在他却也没有那个资格了。

      他们不是恋人,甚至可能都不能算作是朋友。

      裴梓谦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和钟沐宸现在的关系,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无法完全将钟沐宸忘记。

      钟沐宸对他的重要性,早已刻印在了心尖处。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我先挂了。”裴梓谦对着手机摄像头扯出个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屏幕里钟沐宸蜷在床上,身后台灯把发梢镀成毛茸茸的金边,“行,到了给我发消息。”

      青年咬着吸管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冰块碰撞声混着背景音里的电视节目笑声,“你总熬夜,当心老得比我快。”

      裴梓谦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涌到嘴边的酸涩堵住。

      空调外机突然轰鸣,震得窗台的香薰蜡烛微微摇晃:“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挂断键亮起的红光刺得他眯起眼,直到黑屏映出自己紧绷的下颌线。

      视频挂断后,裴梓谦盯着手机壁纸发呆。

      锁屏上阿尔卑斯山的积雪泛着冷光,他悬在「晚安」表情包上的手指迟迟没按下去。

      空调吹出的暖风裹着雪松香薰,却让他想起冬天钟沐宸围巾上的海盐味,每次拥抱时,那股味道就顺着领口钻进他鼻腔。

      第二天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S岛的石板路上。

      裴梓谦远远看见钟沐宸站在码头边,驼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发梢沾着几粒细碎的贝壳砂。

      他抬手打招呼时,腕骨处的银镯晃出半弧光。

      "裴梓谦!"钟沐宸跑过来时带起咸涩的海风,指尖还带着冰镇汽水的凉意,"你看,我没打哈欠吧?"

      他仰头张开嘴,露出整齐的门牙,眼尾因为跑动泛起薄红,像朵在晨光里初绽的海滨雏菊。

      他们沿着海岸线漫步,潮水在脚边碎成银箔。

      异国的教堂尖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卖可丽饼的小推车飘来焦糖香气,钟沐宸突然指着远处礁石上的海鸟笑出声:"你说,这海鸥的叫声像不像在骂脏话?"

      裴梓谦有点无奈:"那一定也是在骂你。"

      钟沐宸不满,嘟着嘴踢开了脚步的石块,阳光穿过他发梢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午餐在港口边的小餐馆,钟沐宸执着地要尝当地的腌凤尾鱼,被咸得皱鼻子时还要硬撑:"比你煮的海鲜粥好吃。"

      裴梓谦看着他把柠檬汁挤在面包上,忽然注意到他切鱼的手势变了——以前总是习惯性用左手,现在却改用右手握着刀叉。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朋友圈看见的照片,钟沐宸站在ICU门口,右手缠着纱布,配文是"学会用另一只手拥抱生活"。

      “你……”裴梓谦想要问下他父亲的身体如何了,但是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口。

      或许是知道裴梓谦的意思,钟沐宸直接回答。“这段时间倒了两次,但好歹算撑过来了,只是我爸身体现在的确很差,我……不能任性。”

      裴梓谦懂他的意思,于是再次沉默下来。
      两人实在是过分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暮色漫上M广场时,钟沐宸忽然停在青铜驷马雕像前。

      鸽群从他头顶掠过,碎金般的阳光落在他发梢,却衬得他眼底的阴影愈发浓重。"裴梓谦,"他忽然转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腰带,"其实我最近压力也很大,需要吃药缓解焦虑。"

      裴梓谦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海风掀起雕像的铜铃声,混着远处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

      "我之前焦虑过头甚至需要吃药,啊,当然现在帕罗西汀早就停了。"钟沐宸低头盯着地面,靴跟碾过一片褪色的玫瑰花瓣,"但我每过一段时间还是会去药房拿药。"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看,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

      裴梓谦喉结滚动,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也现在心情很不好",想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可钟沐宸已经继续说下去,声音轻得像要被晚风吹散:"爸爸第一次进ICU那晚,我在手术室外数瓷砖缝,突然发现每一道裂痕都像你名字的笔画。后来他醒过来,说'小宸啊,我们钟家的船要沉了,你得做那个补船的人'。"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仿佛能看见无形的重担,"可我连自己心里的裂缝都补不好,怎么去补一艘千疮百孔的船?"

      广场的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里,钟沐宸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裴梓谦忽然想起之前,他们两个人挤在便利店的暖气旁,钟沐宸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说:"裴梓谦,我怕冷,你把围巾分我一半好不好?"

      他终于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指腹擦掉对方眼角即将坠落的水珠。

      钟沐宸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凉得惊人,却又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不是不想选你,是怕选了你之后,连回头看你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爸爸倒下第三次时,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遍'裴梓谦,对不起',可真正见到你时,却又不敢说了。"

      裴梓谦反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感受着掌纹间熟悉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句子:"原来最痛的不是失去,是看着你在我面前慢慢变成另一个人,而我连伸手抱住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从来没怪过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稳,"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尝试着跟以前一样生活,当然依旧无时无刻都是你的影子。"

      他掏出衣兜里的薄荷糖,包装纸发出清脆的响,"后来我才明白,有些选择不是放弃,是把对方的未来,悄悄放进自己的行囊。"

      钟沐宸猛地抬头,眼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

      裴梓谦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塞进他嘴里,熟悉的清凉在舌尖漫开。

      "我们还有很多桥没走,"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桥,忽然轻笑出声,"这次换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好不好?"

      晚风中,鸽群掠过大教堂的穹顶,将碎金般的阳光抖落在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钟沐宸忽然牵起他的手,掌心相贴时,裴梓谦摸到他无名指根的薄茧——那是握笔太久留下的印记。

      或许命运的分岔口从不是终点,而是让他们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并肩的起点。

      就像此刻交叠的指尖,在异国的夜色里,悄然编织着比爱情更坚韧的羁绊——是理解,是等待,是明知前路有风雪,却依然愿意为对方留一盏灯的温柔。

      远处传来午夜的钟声,裴梓谦望着钟沐宸被路灯拉长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不必用恋人或朋友来定义。

      当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当目光总能穿越人潮找到彼此,那些未说出口的絮语,终将在时光的沉淀中,酿成比爱情更醇厚的温暖。

      就像他备忘录里新写的那句:"你是我所有未竟之事里,最温柔的期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