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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自从与钟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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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钟沐宸分开之后,两人便没有继续联系过。
他们的对话框直接停止在了离别的那一天。
裴梓谦无数次想要和对方联系,可是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他们结束了。
结束了的情况就该有结束了的样子,因此裴梓谦秉承着这个想法,在钟沐宸试图想要找他的时候,他还是极具边界感的与他保持距离。
其实他们甚至是不该见面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办法。
钟家与裴家的人再怎么希望他们不见面,他们依旧还是需要看见对方。
好歹,裴梓谦与钟沐宸也没有再次进行交流,陌生的如同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考试结束的那天,又下了小雨。
深秋的雨丝斜斜地拍在玻璃窗上,裴梓谦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行李箱时,指节突然触到硬壳笔记本的边角。
墨绿色封皮上写的是钟沐宸的名字,这大概是由于当时钟沐宸住在他家里,因此混在一起的。
他翻开纸页,钟沐宸龙飞凤舞的批注从经济学公式旁边斜刺出来,像把锋利的小刀划开记忆的薄膜。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三下,是沈可心发来的消息框浮现在锁屏界面:"钟沐宸今天就要去国外了,庆功宴在蓝调,你如果要来,就来。"
后面跟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包。
裴梓谦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应。
屏幕黯淡下来,沈可心发出的文字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他不敢去。
即便去了,他也没有资格见他。
从他们放弃了对方的瞬间,就已经没有再说以后了。
钟沐宸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他就要尊重他。
尊重。
对于裴梓谦来说当真是个非常奢侈的词汇。
他的父母从未尊重过他,以至于他也不懂该如何尊重别人,他学会的从来是权术控制,如果可以,他的确想要将钟沐宸控制在自己的眼前,让他只在自己存在的世界中生活。
而裴梓谦也不是不能这么做。
就像他在梦境中所做的那样。
囚禁他、占有他、控制他。
看啊,没有多么难。
无数次,裴梓谦的心里都会冲出这个想法,但无数次,又被他全部抑制住了。
他还想是要做个正常人,至少是在世人眼中的正常人。
即便按部就班的人生无趣至极,但是某种程度上,也依旧是最保守的活法了,而且,钟沐宸应该会高兴的。
而至于他的父亲,有多么嫌弃他这种想法,他就有多么快意。
他鬼使神差点开三个月没敢看的朋友圈,钟沐宸最新动态是十分钟前。
照片里修长的手指握着香槟杯,手腕上的手表在宴会厅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裴梓谦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落地窗映出他仓皇退出页面的动作,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他最终没有去这次的宴会。
沈可心的信息也再也没有来过。
而日子过得很快,时间来到了他即将只身前往欧洲的日子,在去欧洲之前,他去了他曾经和钟沐宸一同去过的咖啡店。
"两杯冰美式,谢谢。"
初冬的冷空气卷着咖啡香扑进鼻腔时,裴梓谦正把脸埋进驼色围巾。
斜对角卡座传来熟悉的笑声,钟沐宸穿着深灰羊绒大衣倚在沙发里,袖口露出半截蓝宝石袖扣。
对面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过来一沓文件,钟沐宸签字时无名指上的戒痕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红。
"听说裴先生要去GE?"对面的张锐搅拌着奶茶里的珍珠,不锈钢吸管撞在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其实你们留学的地方很近,你们要是到时候继续谈应该也没人管得了。"
“嗯,但已经结束了。”钟沐宸的声音分外冷静,好似多日的情谊已经消失殆尽。
裴梓谦盯着拿铁表面的拉花渐渐坍塌,奶油漩涡里浮出钟沐宸通宵帮他学习时的侧脸,台灯暖光在那人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像蝴蝶停栖在晨雾中的蛛网。
他没有继续在那里多呆。
咖啡厅内空落落的桌上,只剩下了裴梓谦没有动一口的拿铁。
三天后,裴梓谦登上了前往欧洲的飞机。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登机通知时,裴梓谦在免税店看到了一支万宝龙钢笔。
深蓝树脂笔杆嵌着铂金滚边,和钟沐宸西装内袋里那支刚好是情侣款。
导购小姐笑意盈盈地说这是圣诞特别版。
或许是裴梓谦长久没有反应,导购小姐疑惑地唤了好几声。“先生?先生?”
如梦初醒。
裴梓谦猛地回神,玻璃橱窗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手机在掌心震动,ins推送显示钟沐宸刚刚关注了GE天文社的账号。
“你好,帮我把这支钢笔包起来。”
虽然裴梓谦的表情很是怪异,但是导购小姐没有必要多问,因此她笑脸相迎地为裴梓谦打包好了钢笔,随后裴梓谦前去结账。
飞机开始滑行时,裴梓谦将额头抵在舷窗上。
跑道灯光在黑夜中晕染成流动的金色河流,引擎轰鸣声穿透耳膜,震得胸腔发麻。
他忽然钟沐宸曾经和他说过:"我们私奔去阿拉斯加看极光吧!"
只是,这些都成了曾经的记忆。
安全警示灯突然熄灭,推背感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三万英尺高空的气流颠簸中,裴梓谦摸出那支钢笔。
铂金滚边在阅读灯下泛着冷光,像钟沐宸无名指上始终没摘掉的铂金戒圈。
经济舱狭窄的座椅扶手硌着肘关节,他翻开硬壳笔记本,墨绿色扉页上还留着钟沐宸用红笔画的潦草笑脸。
"先生需要毛毯吗?"空乘弯腰时飘来柑橘香水味。
裴梓谦摇头,舷窗外云海翻涌如破碎的棉絮。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没人监视的生活——没有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没有母亲雇来跟踪的私家侦探,甚至没有那些总在茶室阴阳怪气的叔伯。
机舱灯光调暗的瞬间,裴梓谦在备忘录里打下"抵达后买安眠药"。
当电子屏显示进入俄罗斯领空时,他摸到卫衣口袋里皱巴巴的登机牌,上面用钢印盖着的"PEI"让他想起钟沐宸总爱在文件签名时把"C"写得像弯月。
降落前半小时遇到强气流,机身剧烈震颤着穿过积雨云。
裴梓谦死死攥住扶手,邻座德国老太太的玫瑰念珠滑落到他脚边。
在失重的瞬间,他依旧还是想到了钟沐宸,这就像是一个习惯一样,让他的心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好在,他终于安稳落地。
机场的廊桥泛着冷金属光泽,裴梓谦在传送带前等了好久才看到自己的行李箱。
轮子卡在接缝处时,他听到身后有情侣在用中文争吵要不要买郁金香球茎。
海关官员盯着他护照上的学生签证看了很久,钢戳盖下去时,墨迹在裴梓谦三个字上泅开小片阴影。
民宿藏在运河边的百年砖楼里,旋转木门铜把手缠着干枯的常春藤。
老奶奶开门时围裙上沾着面粉,身后飘来烤苹果派的焦糖味。
"二楼靠花园的房间。"她用当地语言轻声说,顺手递来黄铜钥匙,腕骨突出的右手小指有道陈年疤痕,"浴室十点后水压会变小。"
“谢谢。”裴梓谦木讷地点点头。
裴梓谦拖着箱子上楼,木楼梯在暮色中吱呀作响。
房间墙纸是褪色的矢车菊图案,单人床罩着钩针蕾丝床罩。
当他打开橡木衣柜,霉味里混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梳妆台玻璃板下压着张泛黄照片,穿蓬蓬裙的少女站在风车牧场前,眉眼与楼下的老人有七分相似。
这可能是年轻时候的她,但也有可能是她的女儿或者孙女。
裴梓谦对其他人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好奇心,因此没有再多关注哪怕一眼。
深夜两点,裴梓谦被运河货轮的汽笛声惊醒。
月光从菱形窗格漏进来,在钢笔的铂金滚边上游走。
他摸到手机,ins显示钟沐宸两小时前点赞了GE天文社的极光观测动态。
推开阁楼气窗时,凛冽的风灌进来,远处教堂尖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像钟沐宸总别在白衬衫领口的陨石袖钉。
晨光初现时,老奶奶在花园修剪玫瑰丛。
裴梓谦透过纱帘看见她将剪下的枯枝拢进柳条筐,动作利落得像外科医生处理坏死组织。
餐桌上摆着冷掉的煎蛋,蛋黄边缘凝固成焦褐色。
是老奶奶帮他做的。
这让裴梓谦稍微有点不太习惯,毕竟民宿中并未包含三餐。
老奶奶正巧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自己在花园中种植的花卉,见裴梓谦已经醒来,非常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稍微多做了点早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
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裴梓谦又如何拒绝,于是他不太习惯地对着老奶奶笑了笑,然后拿起了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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