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燕子》楚寒

1、第 1 章 说来也

　　说来也奇怪,最近几年每年情人节的时候都会下起一场雨，今年也不列外。自从去年开始，我便开始相信，情人节就是男盗女娼的日子了。在那个漫长的季节里，我的女朋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硬是和我闹起了分手，致使我挖空了心思也找不到挽留她的理由。

　　我的房间里到处摆放着啤酒瓶子，蓝带的，便宜，劲足。嘴巴里嚼着花生米嘎嘣响的时候，手机动了，看了看号码是高玲的，我心里说不接，手却已经摁了接听，硬着头皮楞声应了声好，电话那头一直很安静。
　　“谢楚，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你也没有对不起我，现在我想要离开了，我回家了。”我刚反应过来准备跟她客套一番的时候，电话就已经挂了。我反复摁着一个键拨号，电话也反复重复着机械的女声。高玲走了？还是带着哭音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竟有种心虚的感觉.高玲走了，她就像栖息在这儿的燕子，终究回归了来时的方向。

　　我的脑袋不禁把上一个情人节想起，那是我这辈子过的最窝囊的节日。一样的季节，雨似乎没有停止过，一下便过了这些年。在我赶到高玲指定的酒店包间前时，老远的就看见了门上的牌匾，贞节牌坊似的告诉人它的含义，“第二号，无悔屋”看来高玲是铁了心要跟我分了，我自嘲般笑了。我见到高玲时，她正仪表端庄地坐在桌子前，腰挺地很直，头抬地也很昂扬，看着看着我就想起了“紫薇洗脚城”里面的女人，皮白胸大，腰杆也显特别好。
　　高玲是谁？她是我结识的第一个山东女子，现在她就跟公司做台小姐一个模样坐在我的面前，我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以为高玲是铁了心要请我吃这顿散伙饭，不禁对这个女人开始刮目相看。在接到高玲的电话后，我让自己饿了两天肚子，躺在床上发誓今天要把自己受的委屈全给吃回来。高玲见我不说话，她也不吭气，偶尔拿鼻孔照我两下，现在我终于体会到那种只存在电视剧里的感觉远比现实更加可笑。见我一直没有说话，高玲急了，她看了看手机，捏出去几条短信后才抬头继续拿鼻孔照着我说，“谢楚，咱散了吧。”

　　瞧见她捏手机的动作，我开始有点儿生气了。高玲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她的回信都会让我等上很长时间，现在我开始怀疑她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就已经红杏出墙了，而且已经结出了果实。我被戴帽子了？还是绿油油的。我想发火，我想骂眼前这个女人是混蛋，可是我又想起了自己今天的角色，一个即将被甩的男人好像是没有发言的权利的，所以我一直在等她说下一句话。在接到高玲的分手消息时，我甚至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她干净且利索的跟我说：谢楚，你对不起我。我对不起高玲了？

　　“高玲，你可得想清楚了，这次散了可就真散了，你再确认一下，看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我也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盯着她说，“你快想，想完咱就回家。”

　　高玲听我一说就笑了，她的头靠在手臂上，我怎么看也是一副勾引男人的动作。她没有回答我的话，空空的桌子，干净的台布，菜还没有上来时，高玲就已经面对着我开始数落起我的过错。她翻出一件又一件往事，而高玲越说越激动，接近暴怒的边缘时竟有找我拼命的趋势。一场散伙饭不欢而散。

　　我认为高玲是故意的，她赶着在这个男盗女娼的节日里幽会她的情郎。

　　我在想她现在是不是正躺在某个男人的怀里和他谈大把的风花雪月，她们一定是喝酒了？然后高玲便要在这个婊子横行的夜晚献身给那个男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九点钟，四周还能听见汽车的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