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轮回校之境》权窈

2、睁开眼 眼前依

　　眼前依旧是那间废弃的空教室。
　　你也的确是刚刚才睡醒，头昏脑胀的，胳膊压得十分酸痛，桌上的教材和草稿纸都被睡出了褶皱。
　　所以，刚刚的一切……全都只是梦吗。
　　黑板上空空荡荡，备课本翻开的那一页还剩下大片的空白，挂钟的时针快要指向十一点，你不曾听到敲门的声响，也还没有和施以泽在食堂见面。
　　原来一切都只是梦境而已啊。
　　那么，莫名其妙听见的敲门声，面容逐渐扭曲的施以泽……也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毕竟是梦，无奇不有。
　　你伸了个懒腰，拿起自己的水杯准备拧开，一只用剩了半截的粉笔被动作不经意地推向讲台边缘，然后“啪”一下砸落在地，发出清晰的声响。
　　今天好像是个晴天来着。
　　其实杯子并没有盖得很紧，但尝试了半天后，你的手最终停在了那里，没有再动作。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梦是假的。
　　事实上，今天是周六。
　　这个寄宿制学校每周会放假一天。
　　你也清楚地记得，在昨天下午的六点十四分，作为实习班主任的自己送走了班级里的最后一个学生。
　　六点二十二分你到达了食堂一楼，那天饥肠辘辘的你吃完饭只花了不到八分钟时间。
　　……你不会记错的。
　　你咬着牙，手扣在杯子上，思考间不自觉地用力，指甲给塑料杯的杯壁留下了浅浅的印痕，也在皮肤上戳出鲜明的痛感。
　　你不知道天色到底是什么时候暗下来的。
　　而就在刚刚，你拿起杯子打算喝水的那一瞬间，教室窗外闪过了许多人影，正是那些你有着大概印象的、现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学生们。
　　正午时分，天色阴沉。
　　你心里一阵没来由地发慌。
　　……是幻觉吗。
　　你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鼓起勇气看向窗外，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层云覆盖。
　　暗沉天色之下，午时的风似乎也变得冰凉起来，有些落灰的玻璃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细小的缝，风刮进来发出怪异的声响。
　　你记得那扇窗户有着厚重的灰尘覆盖，加上年久失修，是根本打不开的，你之前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不对劲。
　　不该是这样的。
　　就这么侧着头，你的目光停留在教室的窗户上。冷风肆意地从缝隙蹿进来，像人手一样无比自如地翻起你的书页，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动。
　　与此同时，你感觉自己的背后一凉。
　　就好像，有人正在看着你一样。
　　你猛地回过头。
　　动作间，搭在讲台上的胳膊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硌了一下。
　　小小的，白色的，你定睛一看，正是那只用了半截的粉笔，刚刚它还掉在地上无人问津，一转眼就重新出现在了讲台桌子上，也就是你的手边。
　　可是，黑板是干干净净的。你今天并没有用过粉笔啊，也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粉笔盒。
　　你一直在写备课资料。
　　对。
　　所以……这是哪里来的半截粉笔。
　　你仿佛被笼罩在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中，越想要挣脱，就被束缚得越紧。
　　并且你可以感觉得到，黑暗中那些窥视的目光长久地存在着，他们没有因你的恐惧而放过你，而是停留在你身边，缠得越来越牢固。
　　“……”
　　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半截白色粉笔，让它躺在自己的掌心。
　　表面那些白色的灰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缓慢地沾染着你掌心的每一寸肌肤。
　　渐渐的，触碰时的质感也从干燥的粉状变得潮湿又粘稠，像附着在了你的肌肤上一样，你感觉正有着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手掌流淌下来。
　　嘀嗒——
　　嘀嗒——
　　你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专属夏季的轻薄布料已经被大片的鲜红色给浸染透彻。浓烈的血腥味不断地向外蔓延，你感觉自己被包裹在其中，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啊——”
　　那截粉笔，在你的掌心融化了。
　　……
　　医务室。
　　醒过来之后，嗓子无比干涩，一杯温开水被适时地递到了你的手边。
　　忍着额间的酸疼，你赶紧接了过来，看向这一贴心举动的主人，轻声道了谢谢。
　　“不客气。”比起外在，对方的声音显得更加冷淡疏离，你稍稍抬头，不经意瞥过他胸前挂着的名牌。
　　来到槐乡的这所中学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到学校的医务室，这里的的设备和规模还不错，看起来像是个正规的小诊所。
　　医务室仅有的这位医生名叫谢京遥，看着比你大不了几岁，黑色短发，白大褂随意地搭在卫衣外面，是个长了张少年脸的冰山男。
　　“注意时间，这瓶结束了及时喊我。”谢京遥伸手调了下吊瓶的流速，又接过你喝完的水杯，重新倒满水后放到了你病床边的桌子上。
　　见他转身准备离开，你犹豫了下，还是出声喊住了他:“谢医生。”
　　已经走到门口的谢京遥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等待着你的下文。
　　“我想问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尽力从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寻找着有用的信息，可记忆始终停留在那鲜红的血色，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是谁把你送过来的，可谓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晕倒了，疲劳过度。”
　　谢京遥看着你，目光淡淡。
　　“周日那天下午，也就是两天前的下午，提前返校回来的学生在三楼打闹时发现了你。”
　　你刚启唇准备再说些什么，他就没什么波澜地补充道:“至于是谁将你送了过来，抱歉，我也记不清了。”
　　“……”
　　这人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谢谢。”你还是礼貌地冲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京遥走后，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久久都无法回神。你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里躺了整整两天时间。
　　在教室的那些记忆依旧深刻。
　　你缓缓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干净整洁，皮肤呈现出健康的淡粉，没有沾染一丝血色。
　　可当你凑近去闻的时候，一股无法被忽视的血腥味就那么直接地涌进鼻腔，基础的清洁操作没能去除那覆盖在皮肤表层的气味。
　　谢京遥刚才在对你说谎。
　　血水、恐惧和惊吓，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