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美好》尔玉虎

45、心慌 你喜欢我吗

　　晚上十点，原遇安打开家门。她慢悠悠地晃着，路过的每一个灯都被“啪”地一下打开。当最后一盏台灯发出暖光后，她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本来是很早就下班的，但陆菡非说要给她过生日。几个喜欢玩的朋友凑在一起，一直闹到这么晚，要不是她这个寿星实在是熬不住，估计她们能嗨到凌晨。

　　其实，自从爸爸去世后，她和妈妈都会自动忽略这一天，甚至她曾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不过，以前有秦时在，他会在生日那天给她煮鸡蛋，他说吃一个蛋，少一个难。
　　只是后来，少年遇难，她就再也没吃过生日蛋糕了。

　　今年，算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吧。

　　可欢歌笑语抛之脑后，此时此刻，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原遇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一动也不想动。不久之前的热闹仿佛是场梦境，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抬手慢慢摸向脖子，手指触上玉坠，然后，只见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而那枚玉坠还被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沙发上瘫了许久，甚至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再次清醒，是因为口渴。

　　她一只手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脚在地上探了几下，好不容易把脚穿进拖鞋里，走了没两步发现左右穿反了，犹豫了有那么一秒钟，还是没动。
　　或许是真的累了，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睁开，就这样凭着感觉一路晃到了厨房。紧接着，又凭着感觉迷迷糊糊地打开冰箱，随手拿起一瓶冰水，“咔”地一下拧开，一口气直接大半瓶下肚。

　　手里的瓶子由重变轻，她把瓶盖拧上，口渴终于得到缓解，一直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也慢慢变大。

　　冰箱的门还大开，她正准备把没喝完的水放进去，就在这时，视线看到里面的东西，动作一顿。

　　原本空荡荡的冰箱里竟凭空出现一个蛋糕！

　　原遇安本来就不太清醒，只是想起前几天看到的新闻，一瞬间就自动带入了。
　　该不会是有人要入室投毒吧？难道自己被变态给盯上了？

　　她越想心里越发怵，要不是突然看到被忽略的便利贴，甚至可能都要深夜报警了。

　　只见小小的黄色便利贴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
　　【我的女孩，生日快乐！】

　　那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手。

　　提起来的心瞬间落下，原遇安深深吐出一口气。

　　“惊喜差点被搞成惊吓了，徐寄遥怎么……嗯？徐寄遥人呢？”

　　原遇安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但屋内除了她，还是她。

　　“徐寄遥！”
　　“别躲了，快出来。”

　　然而，屋内除了她的声音再无其他。

　　“徐寄遥？”

　　原遇安从楼下到楼上，把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这才不得不承认，徐寄遥是真的不在。

　　心里涌起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不过很快，这股失落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把蛋糕拿出来，也不着急吃，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和徐寄遥的聊天记录还是在下午，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家，那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
　　原遇安退出聊天界面，直接给徐寄遥拨了电话。

　　等待的几十秒中，原遇安一直在想等下接通先说什么，是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是你现在怎么不在这里？是说谢谢，蛋糕我很喜欢？还是直接告诉他，徐寄遥，我想你了。
　　意外的是，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电话自动挂断了。
　　无人接听。

　　原遇安盯着电话愣了下，但也没多想，心里的那点冲动被暂且放下，她决定先去洗澡。不过，洗完澡出来，手机仍然安安静静的。她又打了一个，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原遇安怕他有事情，只好再次打开俩人的对话框，给他留了言。

　　意外的是，直到第二天睡醒，徐寄遥的对话框仍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回复。
　　原遇安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再次拨通徐寄遥的电话，“嘟……嘟……嘟”的声音一下下传来。

　　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漫长的，原遇安感觉有些口渴，便伸手摸向一旁的床头柜。但并没有水杯，反而摸到了另一个东西。

　　嗯？

　　原遇安有些好奇地把视线移过去，当照片上的秦时进入视线时，她有些奇怪。而就在这时，耳朵旁的“嘟”声突然消失，电话被接通了。
　　“喂。”

　　原遇安手上的动作一顿，脑海里的那点奇怪被抛至脑后。

　　“喂，你刚睡醒吗？”
　　电话那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昨天是下午过来的吗？”
　　“嗯。”
　　“蛋糕是你自己做的？”
　　“对。”
　　“那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又走了？”
　　“有事。”

　　话音落下，一股怪异的安静透过话筒传向两边。

　　这毫无营养的一问一答终于让原遇安暂时短路的脑子重新启动，她确认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心情不好。”
　　徐寄遥的声音有些沙哑，“没，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昨天回去太晚了，其实你不用……”
　　“原遇安。”她话说一半，徐寄遥突然打断了她，“你喜欢我吗？”
　　“啊？”完全始料未及的一句话，原遇安呼吸一紧，“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寄遥的语气反常地认真，“回答我。”

　　原遇安的耳朵默默染上了红晕。虽然俩人已经谈了一段时间，但她还是不习惯说出那两个字，哪怕人不在身旁。
　　她点了点头，最终发出很轻的一声，“嗯嗯。”

　　但显然徐寄遥并不打算放过她。

　　“嗯嗯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原遇安还在试图挣扎，“你别明知故问。”
　　“是吗？”原遇安有瞬间一愣，她为什么感觉徐寄遥的语气里有种不安呢？但紧接着，她就听到手机里再次传来熟悉的、令人不可抗拒的声音，“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那声音带着股莫名的力量，原遇安耳朵的红晕蔓延到脸上，终于吐出了两个字，“喜欢！”

　　“那……我是谁？”
　　“徐寄遥呀。”
　　“所以你喜欢徐寄遥？”
　　“对呀！”原遇安脸还红心仍跳，但是嘴巴系统却似重装，“我，原遇安，喜欢徐寄遥！怎么样，够清楚了吧。”
　　“那除了我你还喜欢其他人吗？”
　　“没有没有没有，就只喜欢你！”

　　话音落下，一股沉默袭来，原遇安仿佛还能听到回声。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今天怎么了？受啥刺激了？”
　　“没。”一阵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到这头，像是冰块在杯子晃动发出的，紧接着，“咚”一声，徐寄遥的声音再次出现，“就是……有点后悔昨天没留下陪你过生日。”
　　“没事，你不是有事情嘛。”
　　“那……生日快乐。”
　　“好。”

　　徐寄遥那头有事情，俩人没多说两句就挂了。原遇安虽心里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她又实在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太对，直到出门遇到了秦玥。

　　平日里，一见到她扭头就走的人，今天却在看到她时径直走了过来。

　　“怎么？你的好男友呢？”秦玥走近，故意往原遇安的身后看，“是不是发现真相后受不了跑了呀？”

　　原遇安眉头皱起，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她。

　　秦玥满脸不在乎，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让人很不舒服，“也是，换成谁都会受不了的吧。哪个正常人会愿意喜欢的人把自己当成替身，还是一个死人的替身呢。”

　　原遇安猛地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开始变冷，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发抖。

　　可她反应越大，秦玥越满足，“我呀，做了件好事。”

　　原遇安盯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秦玥的话像是被安装了病毒的程序，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告诉他，你的床头柜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哦我忘了。”秦玥把嘴巴凑近原遇安耳边，完全不顾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又生生添了一把大火。“我亲爱的安安姐，我哥的照片还放在那里吗？”

　　我哥的照片……照片………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那团飘忽在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疑云被一道惊雷劈开，飘散在四周，原本透过云层穿透的光亮被大片的黑暗笼罩。
　　早上突然出现在手边的照片，徐寄遥奇奇怪怪的态度与问题，以及，那孤零零留在冰箱里的蛋糕……终于，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遇安眼圈发红，垂下来的双手紧握。

　　这些年来，面对秦家的各种指责与刁难，她从来都是默默承受，毫无反抗，甚至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对方做得太过了。

　　“他不是替身！”原遇安语气郑重，毫无遮掩地盯着面前的人，“秦玥，你怎么对我，我都没有二话。但是你不应该、也没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那是对徐寄遥的不尊重，也是对你哥的不尊重。”

　　秦玥这些年习惯了她唯唯诺诺的样子，猛地这么来一下竟一时愣住了。

　　原遇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和他在一起不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我喜欢他。秦玥，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虽然那语调是淡淡的，但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威慑力。

　　秦玥小时候就最喜欢原遇安，当然，也最怕原遇安，尤其是，原遇安叫她全名的时候。
　　“秦玥”两个字一入耳，她埋藏许久的肌肉记忆瞬间回笼，条件反射地就想摆出一份听话小孩的模样，“知道了”三个字眼看到了嘴边，幸好又忍住了。

　　空气中的沉默让秦玥不自在，就在她纠结着应该说些什么挽回下颜面时，原遇安直接越过她，径直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再次拨打徐寄遥的电话，而这次，听筒里面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原遇安看着暗掉的手机，心慌到了极点。

　　片刻前，在秦玥面前那个强势的原遇安早已土崩瓦解，她不得不承认，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见到徐寄遥。
　　她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他！